李思瑾



“現在,人們正在為哈蒙湖和棕櫚樹林的干枯而哀悼,他們夢想著過去,并希望復興。許多人仍然不能相信,該省過去18年來一直在飽受大旱之苦。”


HASHEMSHAKERI哈希姆·沙克里
伊朗藝術家、攝影師和電影制作人,常居德黑蘭。
www.hashemshakeri.com
位于伊朗東南部的錫斯坦一俾路支斯坦省是伊朗面積最大的省份,與阿富汗和巴基斯坦接壤。不久前,這里還如歷史中所記載的,有豐富的動植物,還有伊朗第七大的國際瀉湖和最大的淡水湖哈蒙湖(HamunLake),被稱為伊朗的糧倉。現在,這里除了一片荒蕪,什么都沒留下。
哈蒙湖的徹底枯竭與赫爾曼德河有關,赫爾曼德河是哈蒙濕地的主要河流,發源于阿富汗,水位的任何波動都會給整個水系帶來影響。1972年伊朗與阿富汗就赫爾曼德河上的權利簽署條約,然而,自1999年以來,隨著降雨量的減少,加上阿富汗政府違背了最初的約定,在赫爾曼德河上游建造了四座大壩,阻斷了進入哈蒙湖的水流,而這也讓錫斯坦開始了到目前為止已經持續18年的大旱。“就在今年,錫斯坦的副省長宣布,這個地區的儲水量只夠提供未來5個月的用水。”哈希姆.沙克里說,“種種變化,使得錫斯坦注定要從地平線消失,變成歷史中的神話。”龜裂的哈蒙湖就像一具被塵土覆蓋的尸體,沉睡著……
你什么時候開始從事紀實攝影的?通常關注哪些方面的拍攝項目?
我于2006年開始從事攝影,并于2010年開始從事紀實攝影的職業生涯。從那時起,我一直在做自由攝影師的工作。我最關心的是對當代社會,人際關系心理的調查。即通過捕捉現代資本主義世界中的不安、困惑和社會斗爭,向觀者提供一個具有個人見解的普遍性敘事。
什么契機讓你決定拍攝哈蒙湖的?
過去的五年里,我一直密切關注有關伊朗錫斯坦一俾路支斯坦省的問題,尤其是那些生活在惡劣環境中的弱勢群體。這里曾經是森林,擁有5000多年的歷史,是伊朗農作物的重要來源。但近年來,干旱、失業和對這片土地未來的絕望使得超過25%的人口遷移……早些時候,由于這里距離德黑蘭很遠,開支大,還有它與阿富汗和巴基斯坦共享邊界的敏感地理位置,我沒有機會去那里。最后,我在丹麥進行大學學習時的最后一個項目給了我機會。
目前為止,你花了多長時間拍攝這個項目?
目前為止我去過兩次。第一次旅行大約進行了20天,第二次持續了大約10天。還圍繞全省各地行進了大約1400公里,主要圍繞邊界線進行。
還有其他人在努力改變這個地區的情況嗎?
很多人都在那里工作,如環保活動家、社會活動家、攝影師和記者,但環境問題在伊朗是一個安全問題。
還沒有遷移的當地居民對現在生活的真實想法是什么?
人們已經充分意識到了氣候變化帶來的影響,因為許多人已經遷移或打算遷移。該省人民習慣了綠地,他們一半是漁民,另一半是農民。然而現在,人們正在為哈蒙湖和棕櫚樹林的干枯而哀悼。他們緬懷著過去,并希望復興。許多人仍然不能相信該省過去18年來一直在飽受大旱之苦。
在我第一次遇到錫斯坦這片疲憊不堪的土地時,就意識到哈蒙湖的干旱會對人們的生活產生深遠而直接的影響。我認為“哈蒙的死亡”意味深刻,作為伊朗最大的省,也代表著干旱對于這個國家最嚴重的影響。無論我走到哪里,似乎所有人都在為哈蒙湖的死亡哀悼,他們相信哈蒙湖已經被奪走了生命。
這些照片的顏色處理很夢幻,但給人一種現實殘酷的反差感,你是怎么想的?
我第一次到該地區時,就覺得陽光很刺眼,后來在用丹麥大學提供給我的中畫幅膠片相機拍攝時,采用了稍微過曝一些的處理,因為我的拍攝時間都在中午,我想運用這種光照條件和氛圍的營造捕捉這個被遺忘的、疲憊的、荒涼的土地。
在拍攝過程中遇到了什么困難嗎?
有趣的是,這個系列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挑戰。在該省的許多地區,由于傳統信仰的原因,給婦女拍照很困難。此外,語言在許多地方是不通用的,我需要一個當地的修理工陪著我。并且當地人的種族和宗教背景需要建立信任,在你拍攝之前有必要向他們表明你的善意。
此外,因為該省幅員遼闊,租車很有必要,但不幸的是,不可以。我在整個旅程中所面臨的另一個限制是隨身攜帶的膠片數量有限。自從特朗普總統對伊朗實施制裁后,許多東西都已都買不到了。現在,德黑蘭沒有120的彩色膠片,少數仍使用膠片相機的攝影師不得不永遠把他們的相機收起來。由于制裁,我在第二次旅行中很難拍攝、掃描和打印我的照片,這些問題現在仍然沒有解決。
那這個項目還會繼續嗎?
這個系列還沒有完成,所有問題都需要更深層次的調查。為了創造一個深刻且有影響力的系列,我需要住在那里并更準確地觀察。我希望將來可以在這個系列中出版一本有影響力的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