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蕾 李俊楠
摘要:隨著我國“以人為本”的新型城鎮化戰略的提出,我國的農業轉移人口模式已經由過去“一人”個體流動轉變為“攜家帶口”的家庭式遷移,隨之而來的“農業轉移家庭如何在城市幸福美好的生活下去”的問題也更加受人們關注。尤其是在我國的民族地區,他們面臨著子女教育、社會文化、住房體系等方面的融入的問題,特別是他們處在城市與農村“雙邊不融入”的尷尬境地,這在一定程度上阻礙了我國民族地區新型城鎮化建設的步伐。因此,要解決農業轉移家庭的城市融入問題,需要民族地區的相關政府部門、社會和市場以及公民個人的多方共同努力,以政府為主導,通過其協同治理,促進農業轉移家庭的全方位融入城市,不斷推動民族地區具有民族特色的新型城鎮化的發展。
關鍵詞:新型城鎮化;農業轉移家庭; 城市融入;協同治理
黨的十九大報告指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我國社會主要矛盾已經轉化為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緊緊跟隨黨的指示,如何讓相對落后的民族地區的農業轉移家庭“離得開農村,進得來城市,留得了城市,并且過的好城市生活”,從身體和心理上真正的融入城市生活,這成了推進民族地區新型城鎮化建設的關鍵點。
一、新型城鎮化與農業轉移家庭的概念
(一)新型城鎮化與農業轉移家庭的概念
新型城鎮化是以城鄉統籌、城鄉一體、產城互動、節約集約、生態宜居、和諧發展為基本特征的城鎮化,是大中小城市、小城鎮、新型農村社區協調發展、互促共進的城鎮化。新型城鎮化強調以人為本,注重保護農民的利益,這與農業現代化的發展相輔相成,同時還強調在產業發展、生活環境、社會保障、生活方式等方面要完成“鄉—城”之間的轉變,不斷統籌城鄉間可持續性發展,真正將工作的重心轉移到農業轉移家庭的權益上來,使每個農業轉移家庭都能過上幸福美好的生活。
“農業轉移家庭”是我國社會經濟發展的產物。2009年12月召開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中曾指出“要把解決符合條件的農業轉移人口逐步在城鎮就業和落戶作為推進城鎮化的重要任務”,“農業轉移人口”一詞也被正式提出來。近些年來,我國農業人口的流動模式已經由過去“一人進城”模式轉變為現在的“一家子進城”模式,“農業轉移家庭”也由此而來。
(二)新型城鎮化與農業轉移家庭城市融入關系
民族地區少數民族居多,文化豐富多樣,發展不平衡。在我國民族地區的新型城鎮化建設和發展過程中,城市人口越來越來越多,不僅存在擁擠的交通問題,還存在因為文化沖突和觀念的不同所導致的群體性事件等,這都增加了農業轉移家庭融入城市的難度。民族地區新型城鎮化與農業轉移家庭城市融入之間存在著密切的關系,民族地區新型城鎮化與農業轉移家庭城市融入相互促進,互為需要。
農業轉移家庭能夠又快又好地融入城市這將為民族地區新型城鎮化的發展提供了內在動力。一般來講,以家庭為單位的城市融入能力要比個人為單位的城市融入能力強,農業轉移家庭在城市生活的時間越長,這個家庭適應環境的能力、就業工作的能力以及對城市社會的認同感等都會不斷增強。
民族地區新型城鎮化過程中的諸多政策也將為農業轉移家庭能夠較好的融入城市提供很多便利。推進民族地區“以人為本”的新型城鎮化進程,要求在農業轉移家庭的落戶制度和子女教育等方面要全方位的改革和大膽的創新。同時,民族地區新型城鎮化的發展也將帶動對農業轉移人口的職業技能培訓,這有助于農業轉移家庭的整體素質的提高。
二、農業轉移家庭城市融入的困境
我國正處于新型城鎮化的快速發展時期,在這一階段,民族地區農業轉移家庭融入城市所面臨的困境主要來自于兩個方面,一方面是由于農業轉移家庭自身情況所帶來的困境,像經濟基礎、生活習慣等等。另一方面由于外部各種環境所施加的壓力,像城鎮落戶門檻高,隨遷子女入學教育問題等等。
(一)農業轉移家庭生活成本提高,部分人經濟捉襟見肘
農業轉移家庭要面對的不僅僅是居住方式的改變,還有生活成本的變化。有相關調查顯示,“對于農業轉移家庭來講對大的困難是什么”的問題,排在前三的依次是生活成本的增加,沒有穩定的經濟來源以及醫療費用的提高。受地域和人文影響,民族地區經濟社會發展不平衡,農業轉移家庭的經濟基礎相對比較薄弱,其家庭消費支出往往比收入要多。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筑,這就使得農業轉移家庭在城市生活中會面臨不小的困境。總體來看,家庭勞動力少,收入不高,要養活的人口又多。家庭主要勞動力不僅要支付家庭日常生活開銷,還要支付房費,同時面臨著子女教育問題、老人的贍養和醫療費用等問題。家庭的主要勞動力常常徘徊在“次級勞動力市場”,像建筑行業、商品零售行業、私營企業,這些行業往往工資不高,工作不穩定、工作的環境也不理想,這就讓“低收入、高支付”的農業轉移家庭在城市融入上面臨很大的經濟困境。
(二)農業轉移家庭文化難以融入,城市存在感相對較弱
民族地區是多民族人口的聚居地,其特有的文化極其豐富,在現代化的城鎮建設過程中人們大多注重商業經濟效應,往往忽略了對民族文化的理解和傳承。農業轉移家庭在進入城市之后面臨著民族語言、價值觀念、生活方式和行為習慣等方面的“城市化”過度的過程,他們的生活不僅發生了空間的變化,其所處的文化環境也同之前的大不相同,這些農業轉移家庭要經歷逐漸適應到不斷融入的這一過程。農業轉移家庭面臨著兩個選擇,即“愿意融入城市”與“不愿融入城市”的選擇,而對于城市土著市民來講,存在著“愿意接受”與“不愿接受”的選擇,這種“融入與接受”應該是雙向的。但是,出于本能的自尊和自我保護機制,這些家庭往往選擇不主動與外界交流。處于本能的對外來人員的防御心理和對“鄉下人”的偏見,城市本土市民在情感上往往選擇不接納外來人員。在這個期間存在一種文化隔離現象,這也增加農業轉移家庭快速融入城市的難度。
(三)農業轉移家庭土地難以割舍,土地補償利益受損失
一部分農業轉移家庭存在著“在城市混不下去了還可以回家種地”這樣的觀念,他們既想追求城市里快節奏的生活,又割舍不了農村家里的土地,更多人會選擇城市鄉村兩邊跑,這也成為了農業轉移家庭城市融入的重要障礙。還有一部分農業轉移家庭受當前土地制度的制約,農村的土地流轉市場缺乏必要的法律法規,不能對土地流轉市場進行合理有效的管理和規劃,農業轉移家庭無法自由處置閑置的宅基地與承包地,無法為整個家庭的進城提供足夠的經濟基礎,而不得不選擇城市鄉村兩邊跑。另外,對于一些征地拆遷的農業轉移家庭來講,無論是國家建設所需用地還是城市建設所需用地,都具有一定的強制性。而國家在全額劃撥各種土地補償款項的時候,不可避免的遭到層層截留和克扣,使原本就較低的土地補償費最后發放到農民手里時候就更少的可憐,補償標準本就偏低,農業轉移家庭利益又受損。
三、建議
(一)加強農業轉移家庭自身融入城市的能力建設。
政府發揮主導型作用,加強農業轉移家庭的職業教育培訓與技能培訓,為農業轉移家庭提供更多的知識服務,使他們能夠在勞動力市場上獲得更好的就業機會和更高的收入,從根本上提高農業轉移家庭在城市中的經濟地位。同時,還應加強農業轉移家庭的綜合素質與社會能力建設,全面提升農業轉移家庭的普通話水平、受教育的程度、工作的經驗、勞動的技能,不斷提高農業轉移家庭在城市中的生存能力,從而促進農業轉移家庭融城能力的提高。此外,政府還應該主導完善農業轉移家庭參與社會治理的機制,提高他們參與社會管理的積極性,從而推動農業轉移家庭的自身能力建設,使農業轉移家庭更好的融入城市生活。
(二)構建與農業轉移家庭相適應的城市社會文化。
事實上,農業轉移家庭的城市融入并非其單向的融入城市社會,而是農業轉移家庭和本地市民之間互相適應、不斷滲透雙向融入過程。因此,城市社會的管理者要努力營造開放包容的城市文化氛圍,使其成為現代文明城市突出和發展的重點方向。這不僅需要農業轉移家庭從自身出發,發揮其主觀能動性,和社會多些互動,同時也需要城市本地市民能夠主動接納新加入城市的農業轉移家庭。并且也需要相關的政府部門、市場和社會組織以及城市本地居民之間構建相互合作的治理網絡,通過大力宣傳、政策引導和知識教育,一起努力,加大農業轉移家庭和城市本地居民之間的互動,減少雙方之間存在的距離感,不斷促進農業轉移家庭和城市本地居民之間的融入。
(三)建立健全嚴格規范的農村土地流轉管理制度。
根據土地的使用路徑,對農村民族地區集體經營性的土地進行合理轉讓、出租、入股,逐漸縮小土地范圍,進一步規范流程,減少非公益性占地面積,保障農村土地具有高效收益,保證農村土地合法租賃、轉讓以及抵押等土地開發市場的拓展。將土地管理責任制度落實到位,根據土地承包經營權流轉制度規定,不得改變其性質和用途,以及損壞土地承包權益。實行嚴格的用地節約制度,控制占地面積。依據具體需求建立城鄉一體化建筑占地的相關規定,對于農村土地集體經營制度,必須嚴格按照土地流轉市場,簽訂正規的土地流轉協議,以公開公正的方式進行轉讓,轉讓流程必須嚴格按照國家相關法律法規和配套政策進行執行,盡最大努力來規劃和推進民族地區農村的土地管理制度。
(四)推進戶籍制度及其所衍生的相關制度的改革。
要進一步放寬農業轉移家庭進城落戶的基本條件,關注實施居住證政策的實際效果。民族地區政府和各級相關部門應該因地制宜地深化戶籍制度改革,進一步放寬城鎮落戶的條件。通過改革和創新戶籍、土地、社保、城鎮建設政策性融資等制度,使每一個農業轉移家庭都能享受到平等的城鎮基本公共服務。著力解決農業轉移家庭在城市生活中的基礎民生問題,要從時間上的穩定居住和就近就業角度考慮,以此提升農業轉移家庭的融城能力。要不斷推進與農業轉移家庭融城相關的其他制度改革,不斷擴大城鎮公共服務的共享范圍,不斷提升民族地區農業轉移家庭的在城市的歸屬感。
(五)加大對農業轉移家庭子女的教育資源的投入。
要保障農業轉移家庭子女在城市學校的基礎教育權利,對隨遷子女教育的關注應從機會的公平轉向質量的公平、從入學的公平轉向升學的公平、從義務教育階段向非義務教育階段不斷進行拓展,打破城市內部的二元教育結構,讓農業轉移家庭的子女同城市的本地戶籍的孩子一樣,都可以擁有平等的教育機會,享受同等的、高質量的、完整貫通的城市學校教育,實現農業轉移家庭子女教育的市民化。流入地政府及其相關部門也應承擔起農業轉移家庭子女教育的主體責任,為隨遷子女提供全覆蓋的基本公共服務。同時,政府、社會和學校應更加關注農業轉移家庭孩子的身心成長,構建良好的學習氛圍,多傾聽她們的心聲,從心理上排解她們成長的煩惱,使他們在心理上更好的融入城市的學習生活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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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南寧師范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院,民族地區新型城鎮化研究中心)
責任編輯:凌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