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松
十多年寒窗苦讀,不少人大學畢業之后都夢想找到一份高薪的工作,而出身農村的25歲大學畢業生陳勤英,卻選擇了一條與眾不同的人生之路:上大學期間,她就加入熱心幫助流浪者的“中國好人”尚丙輝工作室,成為一名志愿者,為流浪者尋找回家的路;大學畢業之后,她便入職該工作室,每個月拿著僅僅兩三千元的工資,卻仍堅持資助困難學生。兩年多來,陳勤英已幫助40多位流浪者回家。
尚丙輝,“中國好人”榮譽獲得者,被譽為“最美破爛王”,他利用在廣州經營廢品站的收入,幫助了上百名流浪者。陳勤英,廣東財經大學畢業生,90后,是尚丙輝工作室3名干事之一。自2016年加入尚丙輝團隊后,她已在這里正式做了兩年多。
陳勤英出生在廣東梅州一個普通的農村家庭,家中有4個兄弟姐妹,她是其中學歷最高的一個。讀中文專業的她,此前從沒有想過自己會與這個職業結緣。“爸媽之前也有過不理解,他們覺得,我一個女孩去幫助流浪者是一件很危險的事,但好在他們后來慢慢理解了我的工作,在廣州的姐姐偶爾還會過來幫幫忙。”陳勤英說。
做公益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雖然有工資,但并不高,最開始一個月2500元,現在一個月3000多元。對此,陳勤英卻很知足:“我平時都沒什么應酬,這足夠我的日常生活了。尚大哥靠著廢品站支撐起這個工作室,我也不敢多要工資。做公益,可能更多的是靠情懷吧。”
這份情懷很大一部分來自于陳勤英幼時的經歷。平時,爸媽要打工養活4個孩子,從學前班開始,陳勤英就幫著大兩歲的姐姐一起分擔家務,從煮豬食到收割稻谷,可謂窮人的孩子早當家。“那時候家里沒錢,有時讓兄弟姐妹上學都很艱難,爸媽曾經一度想把一兩個孩子送給別人養,不過后來打消了這個念頭。那時我們就想,要是有人幫一把該多好。”上大學期間,陳勤英的開支基本上沒讓家人操心,大學4年基本靠著做家教等兼職養活自己。讓她沒想到的是,雖然自己受助有限,有一天卻成為施助的人。
陳勤英與尚丙輝工作室結緣始于2014年。那時,尚丙輝的工作室正處于籌劃階段,而陳勤英剛好有同學在這里幫忙,對尚丙輝這位傳奇的人物,她也充滿好奇。
“一個人靠著自己收廢品的收入來幫助人,為什么要做這么‘傻的事?我想知道答案。”做了幾次志愿者后,陳勤英被尚丙輝的精神所感動。“最多時,他收留了10多個人,我看到之后覺得很不可思議。”2016年,尚丙輝工作室需要一個運營微信公眾號的人,大學畢業的陳勤英便主動請纓過來加盟,成為工作室的3位干事之一。如今,在團隊的運營下,工作室的注冊志愿者已達500多人,加上非注冊志愿者,已有2000多人。
陳勤英的工作是“兩點N線”,每天上午從出租屋到工作室上班,處理日常工作。下午下班后,就跟著尚丙輝和干事、志愿者一起出去,騎著車出去做公益,直到深夜才又回到出租屋。有時為了幫聯系上的家人看護受助者,她甚至會和志愿者們一起熬通宵。擔心影響別人休息,陳勤英只好選擇自己一個人獨居。“回家太晚了打擾到室友不好,雖然租金貴一些,也只能自己一個人住了。”陳勤英租住在天河客運站附近一個城中村中,每個月幾百元的租金占了她收入中相當大一部分。
受助的流浪者經常到晚上9時之后,才回到棲身地,這成為陳勤英和團隊的重點工作時間。在每周7天時間里,他們至少會出動四五個晚上,沿著大街尋找流浪者。
每次走訪時,陳勤英團隊都會帶上食物,但他們卻常會吃“閉門羹”,對方會收下食物,但很少會主動開口說出自己的故事。往往要等好幾天或好幾個星期后,流浪者才會開口。“去年夏天,我們見到一個50多歲、很特別的人,與其他流浪者不一樣的是,他很干凈,還帶著兩本書,語言邏輯清晰,白天干一些體力活謀生。經過多次交流后,他才告訴我們其老家的地址,我們幫他找到了家人。后來他家人告訴我,他以前是一名大學生,來廣州闖蕩后遇到困難流落街頭,覺得顏面上過不去,一直在外面流浪了20多年。”陳勤英說。
最讓陳勤英印象深刻的是一個年輕生命的逝去。一次,在火車站附近,陳勤英和志愿者們發現了一位20多歲的小伙子正發著高燒,身上一個傷口嚴重發炎,志愿者們深夜跑了好幾個藥店給他買了藥,經過兩天走訪關注,終于從他口中獲得了一些他家庭的信息。可是志愿者們還沒來得及核實,第三天再去同一個地方找他時,旁邊的流浪者告訴他們,這個人已經去世了。“之前還和這個年輕人聊得好好的,忽然他就去世了,讓我有些難以接受。”陳勤英說。
有時候,陳勤英不得不熬通宵。因為好不容易聯系上受助者家屬之后,他們得盯著受助者,以防對方忽然走掉。有一次,陳勤英團隊努力聯系上了一名受助者的家人,家人也立即趕了過來。結果,當志愿者們再回到他的住處時,卻找不到他了,從老家趕來的他的父親,整天以淚洗面。后來,志愿者們又找了整整半個月,才終于找到這名受助者。
兩年多來,陳勤英已參與幫助40多名受助者回家。
雖然收入不高,房租還占了很大一部分,但陳勤英還是預留了一部分錢給有需要幫助的人,其中,包括她資助的一名初中生,和一名寄居在尚丙輝工作室的何姓受助老人。
那名受助的初中女生身世可憐,女孩是廣東茂名人,家中有5口人,然而包括父母在內的3口人均患有精神疾病,家里全靠她撐著。“我們去走訪過,她的家庭讓我感到特別震撼。好在她讀書特別勤奮,成績在班里名列前茅,村里又有人幫扶,解決了基本問題。”陳勤英每月都會給女孩寄去200元,她說就當是一份“獎勵”。
尚丙輝工作室專門預留了一個空間供流浪者暫住,老何是在這里住得最久的人,一住就是幾年。老何僅靠自己拾荒的收入生活,很多時候難以為繼,所以,陳勤英每個月也都會給他預留一些生活費。
如今,90后一代是全社會熱議的對象,有人認為這個群體“太自我”,也有人對他們的自信、獨立等品質贊嘆不已。陳勤英以自己的行動投身公益慈善,對自己的人生作出了具有使命感的規劃。
“這是無法賺錢的行當,注定是一個苦差事,但幫助人是快樂的,這條路我還會繼續走下去。90后公益人,將是構成中國公益社會的重要力量。”陳勤英說,未來她希望在社會公益方面深造,希望在這個領域一直走下去。至于個人的感情生活,她則笑著說:“我現在忙起來根本沒時間找男朋友,處男朋友太花時間了,現在只想趁年輕專心做公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