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純

智能手機的確給我們的生活帶來了很多便利,但隨著互聯網向低齡兒童繼續滲透,手機成為未成年人上網使用最多的設備且使用熱度持續上升。目前,不良網絡游戲正在演變為電子毒品毒害著未成年人,成為其身心健康的最大殺手。據統計,90%以上的未成年人有過網絡游戲的經歷,90%以上的網絡游戲充斥著暴力、色情等,90%以上的青少年有過不良網絡游戲經歷。
一項調查顯示,目前全球游戲玩家人數已達26億人,而與傳統行業相比,游戲行業仍處于早期階段。2000年以來,全球至少有24家網絡游戲公司實現了10億美元的估值,這其中有11家來自中國。我國22歲以下的網絡游戲用戶占到了總體的一半以上,網絡游戲在中小學生的電子產品應用中排第三位,玩網絡游戲是中小學生上網的重要內容,網絡游戲成癮或沉溺的問題愈來愈嚴重,影響著他們的健康成長,更為值得注意的是,網絡游戲的負面作用尤其是在對未成年犯罪的影響應引起高度關注,網絡游戲已成為導致未成年人犯罪的主要誘因之一。近年來,未成年人涉網犯罪數量居高不下,突出表現為暴力性犯罪,主觀惡性大、手段殘忍且不計后果。
多重監管,讓未成年人遠離網絡毒品
“在移動互聯網迅猛發展的大背景下,以智能手機為代表的移動電子終端功能日益強大,在學生群體中迅速普及。其影響可謂利弊共生。一方面,移動網絡豐富的教育資源,學生通過手機可以便捷利用提高學習效率效果,同時也方便家長和孩子保持聯系,確保孩子安全。但另一方面,中小學生年紀小、心智不成熟、自制力弱,不少人沉迷手機中的游戲、抖音、網聊,甚至暴力色情信息等,侵蝕著孩子們的健康成長。數據顯示,目前我國小學生近視率接近40%,相對美國中小學生10%左右的近視率,形勢十分嚴峻。”第十三屆全國政協委員、北京市人民檢察院副檢察長、國務院參事甄貞說。
據介紹,為破解這一難題,目前世界各國均在尋求可行的解決之策,其中不乏通過制定相應的法律法規進行制約。去年8月,法國通過新法令,禁止幼兒園、小學和初中校園使用手機,即使是休息時間也不例外。美國、德國、英國、日本等也已通過立法,或明令禁止學生將手機帶進校園和課堂,或規定在教師和家長的許可下才能使用手機。
我國在這方面也進行了相關的嘗試,去年8月,教育部聯合國家衛健委等八部門印發關于《綜合防控兒童青少年近視實施方案》,明確要求嚴禁學生將個人手機、平板電腦等電子產品帶入課堂,帶入學校的要進行統一保管。山東等地通過地方立法禁止中小學生帶手機進校園。各地學校也采取寬嚴不同的措施對中小學生使用手機加強管理。
從目前的情況看,各類規范中小學生使用手機等移動終端的措施取得了一定成效,但仍存在制度規范不健全、層級效力不高、約束力不強、做法不盡一致等問題,尤其在城市務工人員子女、農村留守兒童等群體中,沉溺于手機問題在一定程度上還相當嚴重,需要進一步完善相關制度措施,興利除弊,促進青年兒童健康成長。
中國社會科學院副研究員鄧麗說,目前青少年沉迷于手機游戲已經成為一個普遍的社會問題,她作為一個母親也非常關注。未成年人由于心智不成熟,分辨能力、自制能力不強,很容易將虛擬世界中的行為方式帶入現實生活,不僅沉迷游戲導致視力下降、體質變差、學業荒廢,為購買裝備過度消費,導致家庭經濟嚴重受損,甚至產生暴力傾向并誘發犯罪。控制網絡游戲事關未成年人價值觀塑造,事關千萬家庭對下一代的期盼,幫助青少年擺脫精神毒品,一方面要通過立法,另一方面相關企業也應該對此擔負起社會責任。另外可以在操作上設置網絡資源分級,比如英國把網絡游戲內容細致地分為暴力、不雅用語、恐怖、賭博、歧視等八個級別,相關標識會出現在產品包裝的正反面上。英國電影分級委員會是負責英國電影、電子游戲分級和審查的專門機構,根據該委員會的規定,含有描述性行為和暴力行為的電子游戲發行商,需要設置游戲年齡限制和內容分級。日本對網絡游戲的監管,根據不同的年齡段共分為四個級別。美國通過了一系列未成年人網絡限制的法案,強制要求網站的設計者在發布這些消息的同時,設置進入者提供年齡證明的障礙,對未成年人進行必要的限制。同時有一些國家還對學校和圖書館的網絡進行管制,規定中小學的公眾圖書館,必須在其網絡服務器上提供過濾器,以確保未成年人接觸不到含有色情內容的網站。
政協委員“對癥下藥”提建議
甄貞委員在今年兩會上,結合平時檢察工作中的未成年人犯罪現狀,針對進一步加強未成年人使用手機的管理和教育問題提出了如下三點建議:
一要剛柔相濟。所謂“剛”,就是要制定嚴格的限制未成年人使用手機的法律規范。法律層面,可考慮修改《未成年人保護法》等相關法律,明確規定家庭、學校、社會具有規范、管理未成年人使用手機等移動終端的法定義務;規范層面,國家教育主管部門可適時修改完善中小學生行為規范守則,增加關于使用手機的管理規定,并賦予教育部門相應的管理、懲戒權限,保障規定真正落地。所謂“柔”,是指對手機的管理也不能“一刀切”,要考慮到一些殘疾學生、校外活動、教學用途等客觀需要,有條件的地方,可通過學校與學生共立手機使用規范等不同方式,發揮移動終端在教學中的積極功能,促進學生健康成長。
二要分層規范。不同年齡的孩子對移動終端的需求、認知、自控有很大差異。可考慮對幼兒園和小學低年級學生,禁止使用移動終端;對小學高年級和初中學生,允許在放學后使用僅具有通話和短信功能的手機,但不得使用智能機;對于高中學生,原則上不得使用智能機,但可以考慮基于學習需要,在學校和家長的嚴格監督引導下,合理使用手機。
三要多方聯動。有了嚴格的學生手機使用管理規定,學校統一要求、嚴格執行起來會相對容易。實際上,最大的困難在于如何保證學生在校外仍然嚴格遵守手機使用管理規定,做不到這一點,管理的效果必將大打折扣。對此,要通過法律、教育、宣傳等多種途徑,發揮家庭、社會、學校等各方合力,規范好學生校外使用手機行為。在家里,家長要以身作則、身體力行,自己合理、適度使用手機,在家庭教育中多陪伴、不缺位,做孩子心理健康發展與性格養成的良師益友。在社會,各公共場合要像對待“禁止吸煙”一樣,禁止未成年人在自己管理的場所不合理使用手機,一般不向未成年人提供互聯網連接服務。最為關鍵的,是要發揮各方合力,加強對城市務工人員子女、農村留守兒童使用手機情況的監督,既要豐富他們的校外生活,又要幫助這群孩子遠離“電子鴉片”,助其健康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