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逸 姚海濱 舒蛟靖
受國內外各種因素的影響,浙江工業高質量發展面臨不小壓力,加之服務業占比超過GDP半壁江山,如何建立工業底線思維,諸多問題值得關注
工業是實體經濟的主體,也是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基石。浙江省委、省政府高度重視工業發展,興實體、強實體,2018年規模以上工業增加值增長7.3%,比全國平均高1.1個百分點,充分顯示了浙江工業的韌勁,為全省經濟穩定發展奠定了堅實基礎。同時也要看到,受國內外各種因素的影響,浙江工業高質量發展面臨不小壓力,隨著服務業占比超過GDP半壁江山,如何建立工業底線思維,值得進行思考。
從市場角度看,國際國內市場均面臨較大挑戰。國際市場方面:中美貿易摩擦將長期存在,浙江紡織服裝、家具制造、汽車制造、專用設備制造和通用設備制造等出口受到較大影響。同時,2018年以來一些新興市場相繼出現金融危機,阿根廷比索、土耳其里拉等大幅貶值,浙江部分企業遭遇這些國家客戶直接退單或是大幅度降低訂單金額的情況。國內市場方面:受房地產市場調整等影響,消費市場有所下滑,影響工業企業銷售業績。全年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增長9.0%,增速較上年同期放緩1.6個百分點。受這些因素影響,企業整體投資意愿持續走低。
從發展動能看,新興產業的引領和支撐作用有待加強。2018年高新技術、裝備制造業產業、戰略性新興產業增加值增速回落。八大高耗能產業增加值同比增長5.5%,與2017年持平,能源“雙控”工作進展成效不夠明顯。浙江高新技術企業數量已達到14694家,近兩年企業數量年均增長24.3%,遠低于廣東的57.8%,更是低于全國的31.9%和江蘇的27.9%。高成長性的“瞪羚企業”數量也只有江蘇、廣東的三分之一左右。

圖 2016-2018年部分省份高新技術企業數量及年均增速
從產業層面看,部分重點行業存在較大壓力。數字經濟核心制造業中的光伏設備及元器件等行業利潤下滑較快。受國家“5.31光伏新政”影響,光伏行業的競爭加劇,浙江光伏企業可能會面臨生存危機。裝備制造業中的汽車行業面臨市場和政策的雙重考驗。國內汽車消費市場在2018年7-8月出現十年來首次負增長。隨著汽車進口關稅降低,以及國家新能源補貼政策逐步“退坡”,汽車行業潛在市場風險不容忽視。2018年浙江汽車制造業增加值增長9.4%,較上年同期下降了6.3個百分點。時尚制造業出現下滑。浙江時尚制造業的主體是傳統輕工紡織行業,產能過剩、同質化競爭、產品低端化等問題普遍存在,在國內外市場出現波動時易受沖擊。
從經營成本看,部分企業受困于原材料價格上漲。主要表現在工業品購銷價格增長長期倒掛和價格上下游傳導不暢。2018年12月工業購進價格同比增長1.2%,出廠價格同比增長0.9%,購銷價格增長仍然倒掛0.3 個百分點,倒掛現象已連續28 個月。工業品價格傳導不暢則加大了下游企業生產壓力。同時,不少企業也同時面臨融資、用地、用工等多種成本上升壓力。
從企業類型看,小微工業企業面臨較多困難。相對大型企業而言,浙江小微工業企業增長壓力更為明顯。2018年小型企業工業增加值同比增長7.0%,較2017年同期下降1.1 個百分點。同時,小微企業融資成本更高,臺州某企業反映,銀行對小微企業貸款附加條件較多,不但貸款利率要上浮30個百分點左右,還要求追加房屋等其它財產作為抵押物;如果抵押物較少,在支付正常利息的同時還要承擔10%的擔保費用。
從發展預期看,部分企業家對政策變化較為擔憂。如企業社保征收新政的實施方面,杭州某企業測算,社保新政后預計要拿出工資總額的29.8%繳納“五險一金”,用工成本將增加20%-30%。衢州某制造企業反映,按照規范的基數繳納社保,社保費用將增加30%-50%,將直接致使該企業處于盈虧邊界,面臨裁員甚至倒閉風險。此外,企業對金融政策也有擔憂,認為金融機構落實企業減負政策時“新瓶裝舊酒”,準入門檻并未實質性下降,民營企業融資難、融資貴依舊突出。
持續減輕工業企業負擔。落實國家“總體上不增加企業負擔”要求,確保社保征管新政等改革不給企業增加新的負擔,推動有條件的市開展用人單位失業保險浮動費率試點。積極貫徹落實國家新近出臺的減負政策,結合浙江實際,幫助企業降低總體成本。深度清理規范重點領域環節涉企收費,防止亂收費問題反彈。加強正面宣傳力度。如相關部門應向社會及時說明因統計口徑調整等引起的統計數字變化,針對有較大波動的統計數值,要及時做好原因分析,防止被社會媒體錯誤解讀,影響企業家心理預期。進一步完善政務服務。深入開展“服務企業”走訪活動,推進企業經營現狀的摸底調查,強化“一企一策”的精準幫扶,注重企業實際問題的現場解決。打好一般企業投資項目開工前審批“最多跑一次”“最多100天”改革硬仗。總結推廣臺州黃巖區工業企業服務直通車做法,打造互通式服務機制、一站式服務體系、媽媽式服務模式,及時解決工業企業面臨的發展難題。
結合政府數字化轉型,為企業建立信息直報通道。有關部門要建立幫扶臺賬和聯絡員制度,精準為廣大中小企業提供熱點領域、重點行業、關鍵產品的國際國內需求情況信息,對阿根廷、土耳其等高風險市場及時發布預警信息,持續開展貿易摩擦影響企業監測調查,指導企業準確研判市場形勢并制定商業預案以降低市場風險。結合深化義烏國際綜合貿易改革試點,積極引導企業逐步擺脫代理包銷的出口方式。鼓勵企業通過并購、自建等方式,在國外建立拓展品牌、營銷網絡、研發等機構,實現價值鏈的延伸。對出口美國的商品,可轉經香港、新加坡、馬來西亞等地規避關稅。完善價格監測分析預警機制。推進市場價格指數體系建設,及時準確掌握原材料及其他重要商品價格波動,建立健全價格專家咨詢庫,提升價格分析研判水平,及時預警市場價格苗頭性、趨勢性問題。引導企業通過采用先進管理技術、加大技改力度、組建產業聯盟向供應鏈上游拓展延伸、利用期貨市場套期保值等方法,積極應對原材料價格上漲。
推動工業數字化轉型。推進實施千億數字化改造重點項目計劃等工程,加快“1+N”工業互聯網平臺體系建設,推廣智能化生產、網絡化協同、個性化定制、服務化延伸等新模式,促進“兩化”深度融合發展,大力培育發展智慧產業,推動工業制造向關鍵材料和器件等價值鏈高端攀升。支持直接為制造企業服務的公共服務云平臺、工業大數據平臺、工業互聯網平臺、工業云平臺、工業物聯網基礎平臺建設,積極發展網絡威客、零工經濟、眾包設計、眾籌設計、工業網絡協同設計等工業設計新模式。強化前沿技術研究儲備和產業轉化。依托浙江大學、之江實驗室等,在信息網絡、生命科學、納米科技、區塊鏈等前沿科技發力,出臺專項支持計劃,培育新興行業獨角獸企業,積極參與G60科創大走廊等跨區域平臺建設,支持相關企業抱團攻堅一批“卡脖子”技術,為下一輪科技產業轉化儲備技術資源。落實資源要素差別化配置政策。完善“畝均論英雄”機制,制定實施差別化能源管控辦法,結合“標準地”建設試點推廣,倒逼高能耗、低產出的企業轉型升級。優化工業布局。結合大灣區大都市區建設,突破行政區劃限制,重點集成環杭州灣區區位優勢、港口優勢和創新優勢,統籌生產力和創新要素布局。充分發揮國家自主創新示范區的服務和政策便利,承接上海的科創資源,抓住上交所設立科創板并試點注冊制的機遇,拓展浙江制造企業與資本市場對接渠道,打造長三角南翼高新技術和戰略性新興產業創新高地。
推進制造業向產業鏈高端邁進。結合機械工業調結構促轉型增效益、重點產業培育示范、“三名”企業培育等工作,引導全省汽車、光伏等行業加強核心技術研發,如戰略性汽車產業(如氫燃料電池汽車)、高端光伏產業(如薄膜發電)等,防止高端產業低端化。以軍民融合推進產業升級。如結合國家對低空領域的開放和通航小鎮建設,大力培育浙江通用航空產業,發揮浙江大學航空航天相關專業優勢,支持相關企業對接軍工,爭取參與航空發動機等核心技術研發,積極開發航空新材料,拉動浙江航空裝備產業發展。引導部分行業企業加強與日本和非洲國家等的合作。把握中日關系改善新機遇,加強與日本在節能環保、新能源汽車、智能汽車等高端制造領域的合作。結合中非合作最新成果,合理引導浙江汽車行業企業在非洲謀劃建設汽車產業基地,鼓勵有條件的企業可以建立完整的銷售、配件供應、維修、汽車保險、金融等服務產業鏈條。完善支持時尚制造業發展的政策。針對當前消費個性化、多樣化等特點,引導時尚制造業企業積極運用互聯網、大數據等技術對接市場需求。支持高校、行業協會和龍頭企業等組成時尚制造業產學研用聯盟。
引導小微工業企業開展數字化改造。如采取服務券補助方式,對小微工業企業“上云用云”費用按標準予以獎補。積極培育一批技術和商業模式領先的行業性、功能性工業互聯網平臺服務商,為小微工業企業提供高效服務。積極推進小微企業工業園建設和老舊工業點改造。總結推廣臺州小微企業工業園建設改造經驗,不斷優化生產配套服務、生活配套服務、政策咨詢服務、人才科技服務等功能,為小微企業提供生產安全、配套齊全、服務高效的發展平臺。落實小微企業普惠性稅收減免政策,深入開展金融機構對接小微企業園等活動,探索針對不同類型的小微企業園給予特殊的社保政策,對符合條件的入住企業給予階段性降費。加強小微工業企業融資服務。健全融資風險補償與風險分擔機制,通過設立知識產權質押融資風險補償基金、加快建設小微企業信息信用平臺建設,提高小微企業信息透明度,完善小微企業貸款風險補償和信用擔保代償補償機制等方式,降低企業融資成本。擴大小微企業直接融資,加大對經營效益好、償債能力強的小微企業直接或集合發行企業債券的支持力度。建立小微企業差別化監管機制,提高對小微企業貸款不良率的容忍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