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島大學經濟學院 言幸
2018年7月,一艘載有近7萬噸大豆、價值超過2000萬美元的美國大豆船在海上全速駛往中國,這引起了人們的廣泛關注。7月6日,中國正式宣向美國豆類征收25%的關稅,若這艘大豆船能在關稅生效前抵達中國,則可省去超過600萬美元。最后的結果是,它在關稅生效后的幾個小時才抵達了目的地,依法繳納了各項稅費。此事件不禁引起我們的思考,中國豆類進口在中美貿易戰背景下,究竟該如何進行?中國大豆的供需情況又是如何?未來是否有可能存在不同的發展?
根據國家糧油信息中心的數據,中國的大豆消費量從2005年的449.95億噸增至2017年的117.63億噸,比2005年增加了161.95%,成為了世界第一大豆消費國。然而,2005年,國內大豆產量為1.635億噸,而2017年,國內產量仍為1.530億噸。國內大豆產量增長緩慢,呈現波動性增長。根據國家統計局的數據,2017年中國大豆產量僅比2012年增長了17.6%,而大豆需求增長了48.03%。這表明國內大豆供應的增長遠遠落后于消費需求的增長,這進一步擴大了近年來國內供求之間的差距。
從表1中可以看出,近年來,盡管國內大豆消費量很大,但進口大豆在國內大豆供應總量中占據了主要地位。2017年,中國的大豆供應總量為117.85億噸,而進口9.554億噸,占81.06%。國內大豆需求不斷增長,國內大豆生產停滯不前,中國不得不進口大量大豆,主要是為了滿足國內需求,這使得大豆自給率持續下降。
中國大豆主要從三個國家進口:美國,巴西,阿根廷。從2017年的數據來看,當年中國進口了9554萬噸大豆,總價值為397.4億美元,其中有5092萬噸來自巴西,占比45%;3285萬噸來自于美國,占比29%,50萬噸來自俄羅斯,占比1%。而自2008年以來,我國逐漸降低了對美國大豆進口的依賴程度。2010年,巴西與阿根廷向中國出口大豆總量超過美國,使得南美洲成為我國大豆主要進口來源地區。
中國大豆有三個主要需求市場:第一個是壓榨大豆油消費;第二個是食品和工業加工消費;第三個是種植及其他消費[1]。根據國家糧油信息中心的數據,2017年中國消耗了9650萬噸大豆榨油,占比87%。而食用與工業消費僅消耗了我國13%的大豆。總的來說,中國的大豆消費需求絕對以壓榨消費為主,食品和工業消費也占一定比例。
2018年二三季度我國大豆進口總量同比變化不大,累計增速下降。期間一共進口約70千萬噸大豆,同比下降2%。其中從巴西進口的大豆最多,約為5849萬噸,占我國大豆進口的83.55%,同時累計從美國進口了約792.83萬噸大豆,占進口總量的11.32% ,與大豆進口量去年同期相比縮減了45.23%。
我國大豆估計主要依賴于國際市場,2017年的大豆進口中,進口大豆占比為81.06%。我國主要從巴西、阿根廷、美國三國進口大豆,它們三國基本掌握了我國大豆市場,對我國大豆存在極強的市場壟斷力。而作為我國重要榨油與食用消費作物,如此高的進口依存度意味著我國的利益很大程度上與國際市場捆綁在一起,不利于我國的經濟安全和自主性,并擠壓我國國內大豆生產市場。
在大豆生產中,美國、阿根廷、中國、巴西、印度是五大主要生產國,我國大豆年總產量歷年來變化不大,在1500萬噸左右,但在全球生產中占比卻十分低,僅為3%~5%。同時,國內大豆的產油量也低于進口大豆。這國產大豆的出油率一般為16%,進口大豆的出油率一般為19%~20%,比國產大豆高出3%。然而,產油量的差異直接影響大豆的壓榨利潤。同期進口大豆的壓榨利潤高于國內大豆。

表1 2012—2017年國內大豆總供給與消費狀況(單位:萬噸)
第一,國內需求的迅速增長。2000年以來,隨著中國經濟的迅速增長與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對植物油和蛋白的需求劇增。大豆可作為糧食、油料和飼料,所以大豆食品加工和工業加工興起,使得大豆消費量不斷攀升。
第二,大豆種植面積占農作物播種總面積比例低。由于我國人口基數大、土地資源有限,在“糧食先行”的原則下,中國選擇了廣泛種植水稻和小麥,并且選擇產量更高的玉米作為飼料作物。這也就導致大豆在我國生產中處于邊緣狀態,在農作物播種總面積中占比低。
第三,大豆生產與國外存在差異,產業配置格局不合理。耕作方式不同是主要原因之一:相比于美國的集約化生產和南美大莊園主農業,我國的大豆實行零散式種植,使得我國大豆平均成本比美國高出33%[2]。同時,隨著我國勞動力價格的不斷上升,廉價勞動力優勢也逐漸消失。與此同時,落后的生產技術與生物科技也使得大豆的產量與產油率低于進口大豆。另外,產區與加工區的分離也導致了大豆加工的高價。我國大豆產能分布較為集中,主要分布于黑龍江、安徽、內蒙古、河南四省,而大豆的加工和銷售區卻主要集中于東南沿海地區。高運費使得國產大豆失去了區域優勢,與進口大豆相比沒有競爭優勢。
首先,實行玉米與大豆輪作倒茬種植與“玉米退,大豆進”策略。輪作倒茬種植是指在同一塊土地上,輪流種植兩種作物。如果一塊土地常年種植一種農作物,可能造成農作物瘟茬病,病蟲害復發嚴重,導致減產。而實行玉米和大豆輪作,可以改善土壤性狀,提高耕地地力水平[3]。“玉米退,大豆進”是指適當減少玉米種植面積,增加大豆種植面積。在國務院發布的2017年中央一號文件中提到:“繼續調減非優勢區籽粒玉米,增加優質食用大豆、薯類、雜糧雜豆等。”在非玉米種植優勢區減少玉米種植,增加優質大豆種植,將有利于減少我國玉米高庫存壓力,增加大豆國內供給。

表2 2016與2017年世界大豆出口排名
如表2所示,在世界大豆出口排行榜中,我們可以開發除美國、巴西、阿根廷以外的進口市場,如2017年出口6.25千萬噸的巴拉圭、4.928千萬噸的加拿大以及烏克蘭、烏拉圭、俄羅斯等國家,以減輕我國對美國和巴西、阿根廷的依賴。我國還可以與非洲農業大國簽署將大豆進口到中國的檢疫協議,這將豐富中國大豆進口的來源市場,滿足國內需求。
節流:減少飼料中大豆含量,增加其他物質。豆粕是飼料中蛋白質的主要來源,而中國企業提供的飼料中豆粕的含量高于豬需要的正常含量,占比為20%,而國際標準為12%,對我國大豆供給造成了很大的壓力。若豬飼料中蛋白指標普遍減少2%,可以減少4%左右的豆粕需求量。以豬料全年產量來算,豆粕消費降800萬噸,大豆將會減少1000萬噸的消耗。開源:使用玉米蛋白飼料、菜籽粕餅、棉籽粕餅等混合而成的復合蛋白飼料,可降低成本。
加大對大豆優良品種的培育與研究,提高大豆單產水平與產油量水平。加強對大豆栽培技術的實驗與推廣形成系統的大豆種植方法,并進行普及。同時,促進大豆集約化生產的發展,以滿足機械化發展的需要,增加對大豆機械化生產的研究和投資,提高勞動效率,降低勞動力成本和大豆價格,增加利潤。
“綠箱政策”是指TO成員國對農業實施支持與保護的重要措施。增加對大豆產業的補貼支持,在實施大豆最低保護價的基礎上,繼續增加大豆種植補貼,使大豆和玉米種植收入平等,這有利于提高農民種植大豆的積極性,也有利于維護農民的利益。
在保證國內大豆生產發展的基礎上,要利用好地區內人才、高校、企業等相關資源,促進科學的產、學、售體系形成與發展,例如,在我國大豆主產地之一黑龍江,推動其生產、加工、銷售一體化發展,充分發揮好生產地的比較優勢。
我國作為大豆世界第一消費國,目前大豆供給主要依賴于進口,國內大豆生產數量少且品質較低。2018年初以來的中美貿易摩擦更是為我國的大豆供需情況敲了警鐘。如十八大以來習近平總書記強調的:“中國人的飯碗任何時候都要牢牢端在自己手上。我們的飯碗應該主要裝中國糧。”保障國家糧食安全是一個永遠重要的話題,我國應堅持在大豆產業發展上,開源節流,充分利用科學技術,使大豆的供給盡可能地減少對外的依賴,把口糧安全把握在自己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