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 李志銘

1949年10月1日,毛澤東向全世界莊嚴宣告:中華人民共和國誕生。
在東西方冷戰格局下,新中國的成立遭到美國的敵視。美國試圖通過“遏制孤立”政策,編織一張封鎖包圍網,將新生的人民政權扼殺在搖籃里。
面對封鎖包圍,在毛澤東的領導下,新中國軍民團結一心,堅決斗爭,以“亂云飛渡仍從容”的自信和“敢教日月換新天”的豪邁,上演了一出成功突圍的大戲。
1950年6月25日,近鄰朝鮮,戰火重燃。
大洋彼岸美國的反應首先指向中國。6月27日,美國總統杜魯門下令“第七艦隊阻止對臺灣的任何進攻”。美國干涉中國內政的舉動,打亂了中國大陸派軍隊渡過臺灣海峽,完成國家統一的戰略部署。
更危險的是,1950年9月,美軍在朝鮮半島仁川登陸,組織了所謂“聯合國軍”直接參戰。他們很快突破作為南北朝鮮分界的三八線,向中朝邊境推進。朝鮮政府緊急請求中國政府出兵支援,蘇聯政府也建議中國派遣部隊援助朝鮮。
當時,新中國政權還沒有完全鞏固,經濟社會百廢待興,人民解放軍的裝備更是落后。從國力上講,美國是世界上經濟實力最雄厚、軍事力量最強大的國家。中美之間極不對稱的力量對比,就像是壯漢與兒童的拳擊比賽。
經過慎重討論,反復權衡利弊得失,毛澤東最終拍板:出兵。1950年10月19日,中國人民志愿軍跨過鴨綠江進入朝鮮戰場。
好幾天睡不著覺的毛澤東稍微松了口氣。他在中南海會見了表兄王季范和老同學周世釗等人。談到抗美援朝時,毛澤東說了這樣一番意味深長的話:
如果要我寫出和平建設的理由,可以寫出百條千條,但這百條千條理由不能抵住六個大字,就是“不能置之不理”。如果置之不理,美國必然得寸進尺,走日本侵略中國的老路,甚至比日本搞得更兇。用三把尖刀插在中國的身上:從朝鮮一把刀插在頭上,從臺灣一把刀插在腰上,從越南一把刀插在腳下。天下有變,它就從三個方向向我們進攻。那我們就被動了。所以,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抗美援朝,就是保家衛國!
從1950年10月到1951年6月,中國人民志愿軍經過五次大的戰役,將以美軍為首的“聯合國軍”從鴨綠江邊重新打回到三八線,并將戰線穩定在三八線附近地區。
1953年7月27日,雙方在板門店簽訂《朝鮮停戰協定》。
對新中國來說,抗美援朝是一場立國之戰、止戰之戰。它打破了美軍不可戰勝的神話,打出了新中國的尊嚴,也為中國東北地區進行大規模經濟建設打出了幾十年相對安全的環境。
美國對中國采取的遏制和孤立政策,除了戰爭威脅,還有經濟上的封鎖。1953年的“維馬號”事件就是一個縮影。
1953年2月,中國經波蘭租船公司租得芬蘭籍油船“維馬號”,從羅馬尼亞載煤油1.02萬噸運至上海。美國知道后,先是要求芬蘭政府制止“維馬號”油船駛往中國,接著又要求土耳其政府就地扣留該船,但均未得逞。最后,“維馬號”油船的船東竟然私自把中國進口的這批煤油全部賣掉了。中國不僅失去了這單生意,還蒙受了巨大經濟損失。
為了突破重圍,毛澤東等新中國領導人頗有智慧地在有限的空間里開展起對外貿易。
為了對中國實行禁運,美國要求產膠國禁止向中國出口橡膠。由于美國自身囤積橡膠過多,減少從產膠國的進口,致使世界橡膠市場供過于求,膠價急劇下跌。印度洋上的錫蘭(今斯里蘭卡)是傳統的產膠大國,曾一再要求美國給以合理價格,但均遭拒絕。與此同時,由于主要輸出大米的國家出口量銳減,引起國際市場大米價格猛漲。嚴重的經濟困難特別是大米的短缺,激起錫蘭民眾的不滿,要求政府開展與中國的貿易,以橡膠換大米。
1952年9月,中國與錫蘭簽訂了以“大米換橡膠”為主要內容的政府貿易協定。
中國和錫蘭的經濟貿易,開創了中國和不同社會制度國家開展貿易的先河,其他亞洲國家也先后同新中國做起了生意。
中國與日本的經貿往來則始于民間。1952年4月,三位日本國會議員在參加了蘇聯舉辦的國際經濟會議后來到中國,這是日本二戰后第一批訪問中國的客人。6月1日,中國與他們簽訂了第一個中日民間貿易協議。回國后,他們在日本各地舉行訪華報告會,介紹新中國的情況。由此,日本民間出現促進日中貿易和呼吁恢復邦交的熱潮。
對于西歐的資本主義國家,新中國領導人想盡一切辦法,利用有限的溝通機會,推進對歐貿易。在1954年日內瓦會議期間,中國組織貿易代表團訪問英國,該團成為中國派往西方的第一個貿易代表團。其后,中英貿易額迅速增長。在中英貿易關系發展的帶動下,法國、瑞士、聯邦德國、挪威等國的工商界代表紛紛訪華,中國同西歐的貿易有了較快增長。
為了推動對外貿易,從1957年開始,每年春秋兩季,中國出口商品交易會在廣州定期舉行。那時,中國人能拿出來的大多是一些農副產品和簡單的工業品。作為對外交流的窗口,廣州交易會一直延續到今天。
在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的經濟封鎖中,新中國就這樣用力撕開了一道道裂口。
1954年2月,中國政府收到一份邀請。美、蘇、英、法四國準備于4月在瑞士日內瓦舉行討論朝鮮問題和印度支那問題的國際會議,由于很難回避中國在解決這兩大問題上的作用,自然需要中國參加。
毛澤東決定派周恩來作為全權代表參加日內瓦會議。這是新中國成立以來第一次以大國身份登上極其復雜的多邊外交舞臺。
會議從4月26日開到7月21日,中間休會一段時間。中國代表團在日內瓦會議上積極斡旋,協調各方,使這次會議最終達成關于在印度支那三國停止敵對行動的協議,還發表了《日內瓦會議最后宣言》(總稱《日內瓦協議》),實現了印度支那的停戰。由于中國的努力,日內瓦會議取得了人們完全沒有預料到的突破性成果。
1954年6月,周恩來利用日內瓦會議休會空隙,訪問了印度首都新德里。早在1953年12月,周恩來在談判中接見印度代表團時,第一次提出了和平共處五項原則。此次訪問,和平共處五項原則寫進了兩國總理發表的聯合聲明。
如果說1954年的內日瓦會議是新中國在國際政治舞臺的“首秀”,那么,1955年4月18日至24日在印尼山城萬隆召開的亞非會議,新中國則因第一次扮演大型國際會議的“主角”,受到世界矚目和尊重。
亞非會議是第二次世界大戰后第一次沒有西方殖民國家參加、由29個亞洲和非洲國家聯合舉行的國際會議。
不少西方國家對亞非會議并不看好,預測會議不可能達成任何協議。美國媒體甚至發表了“中國要奪取亞非世界領導權”的評論,意在離間中國和亞非國家的關系。
會議召開后,氣氛確實有些緊張。在這種情況下,周恩來決定把原來準備好的發言稿改作書面發言散發,另外作一個補充發言。
正是在這個補充發言中,周恩來提出了著名的“求同存異”方針。他說:中國代表團是來求團結而不是來吵架的。我們共產黨人從不諱言我們相信共產主義和認為社會主義制度是好的。但是,在這個會議上用不著來宣傳個人的思想意識和各國的政治制度,雖然這種不同在我們中間顯然是存在的。中國代表團是來求同而不是來立異的。
新中國的坦誠和友誼贏得了與會者的理解和尊重。美國記者鮑大可在新聞報道中寫道:“周恩來是平息爭端帶來和平的人物”,“他的發言是中國以和解態度與會的絕好說明,發言是前兩天公開會議的高潮”。
亞非會議通過了《關于促進世界和平與合作的宣言》,提出了以和平共處五項原則為藍本的處理各國關系的十項原則。從此,和平共處五項原則被明確為新中國為世界冷戰格局中的國際社會實現和平提供的中國方案,后來成為公認的處理國際關系的準則。
新中國成立時奉行倒向蘇聯一邊的政策,中國與社會主義陣營國家之間曾出現第一次建交高潮。亞非會議后不到十年時間里,中國先后與30多個國家建交,迎來第二次建交高潮。這次建交高潮,使新中國在以蘇聯為首的社會主義國家和以美國為首的西方資本主義國家之外,開拓出新的國際空間,朋友圈越來越大。
“兩個國際會議,一個中國方案”,成為新中國打破美國封鎖包圍網的最好注腳。
1958年,英國元帥蒙哥馬利卸任北大西洋公約組織軍隊的副司令。退休后的他在思考國際問題時,得出了自己的結論:“在討論世界問題和世界和平的時候,中國是不能被忽視的。”
1960年5月和1961年9月,蒙哥馬利元帥曾兩度訪問中國,毛澤東分別在上海和武漢同他進行了四次深談。
1961年10月,剛剛結束第二次訪華之旅的蒙哥馬利在《星期日泰晤士報》上發表了訪華感悟:
這個國家的人民具有巨大的潛在力量,他們聰明而苦干,可能是世界上最勤勞的民族。西方世界最好還是同中華人民共和國建立和維持友好關系;這個國家需要以平等相待;它在一定時期內將成為不亞于世界上任何國家的強國。一個偉大的國家,世界上最大的國家,正在前進。
(摘自七一客戶端/《黨史博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