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老白
高曉松在文章《在北歐,我覺得自己內心很丑陋》中提到,丹麥和瑞典的生活很愜意。特別是那些退休老人,享受著完備的社會保障,閑了看看落日,釣釣魚,與世無爭,歲月靜好。同時,社會對老人的福利待遇也是不錯的,他們所秉持的理念是:一個人年輕時為社會作了多少貢獻,年老時就該得到多少回饋。
高曉松說:“這樣的生活令人向往,少年無憂無慮,中年沒什么壓力,老年更是恬淡閑適,安度余生。”
不過,我們得承認,我們國家離高福利的北歐尚且有不小距離。實際上,真正值得我們警惕的是發生在鄰國日本和韓國的故事。
最近看了本書叫《老后破產:名為“長壽”的噩夢》,讓我感到很吃驚。
在普通人印象里,日本是個高度發達的社會。可按照書中的數據,日本孤身生活的老人逼近600萬,約有一半年收入低于生活保護標準。
本該安度晚年,但那些老人為了省錢,夏天不開空調,冬天沒有暖氣,每日只吃干巴巴的面條,唯一的伙伴是公園里的鴿子。
你說晚景凄涼,是因為他們年輕時不夠努力嗎?不是的。
以田代先生為例,他年輕時在一家啤酒廠干了12年,50歲創業,自己開了一家啤酒廠。奈何經濟不景氣,啤酒廠破產,大半輩子的努力打了水漂。如今,75歲的田代先生靠少得可憐的養老金艱苦度日。
同樣的問題也發生在韓國。在韓國,法定退休年齡是60歲,但實際上,人們平均工作到71歲才算真正退休。對于一位韓國中產階層老人來說,不工作就意味著在“等死”。

在首爾舉辦的“銀發招聘會”上,3萬多名老人競爭6000多個從未接觸過的“低端崗位”:快遞員、保安、清潔工等。
你以為他們想拖著年邁的身軀,顫顫巍巍地跟年輕人搶那些體力活嗎?他們當然不想,但為了活下去,沒有選擇!這些日韓老人在人生路上沒有偷懶,卻被經濟衰退、物價瘋漲、養老金入不敷出、看病難看病貴等不可逆因素,一步步推向“老后破產”的深淵。
白巖松在一次演講中提到,中國未來的養老模式是“9037”:居家養老占90%、機構養老占3%、社區養老占7%。
從某種程度上看,發生在日本和韓國的現象可能在中國出現。
中國人把贍養父母看做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可現代社會年輕人壓力大,有時候顧不過來也情有可原。
父母們體諒孩子的不易,更是活得小心翼翼,生怕給孩子帶來麻煩。
張泉靈在《奇葩說》里說過:有一次她去敬老院采訪時,發現老人身上有股“老人味”,便問她多久洗一次澡。老人回答說,她盡量不洗澡,因為年齡大了,洗澡容易滑倒,一旦摔倒,兒女的下半輩子就麻煩了。
有人說,中國的父母是最好的演員。為了不麻煩孩子,把“我好著呢”掛在嘴邊,遇事一律自己扛。
鄰居家的爺爺有個獨生子,自小便寵得不得了。為了給兒子買房、買車、娶媳婦,他四處借錢,一大把年紀了卻債務纏身。在八十大壽前,老人終于還清了欠款,了卻了一樁壓在心里十幾年的大事。
中國式的父母都太懂事了,他們為子女奉獻了一生,臨老卻生怕給兒女添麻煩。父母不是傻,只是愛你愛得不知所措而已。
父母懂事,不愿給兒女添麻煩,不喜歡會說喜歡,不好也會說好。但作為子女,我們卻要隨時隨地給父母“添麻煩”,因為這是我們能給他們的最好的愛。
綜藝節目《我就是演員》有個片段:媽媽趙美蘭回了趟娘家,倆兒子聽說她要回來了,趕緊把家里收拾了一通,還特意做好了飯菜。本以為會得到表揚,結果卻把趙美蘭整郁悶了。
還是大兒子發現了不對勁:“媽是失落了,覺得咱們不需要她。”于是,他故意把房間搞亂,還在飯菜里撒了一大把鹽。果不其然,趙美蘭雖一邊嘮叨著“你們可勁兒給我添亂吧,我怎么就生不出個姑娘呀”,一邊卻開心地哼起了歌。
誰家沒有口是心非的父母呢?有好吃的,嘴上說“我不愛吃”,其實是想留給你吃;收到你的禮物,嘴上念叨“干嘛花這冤枉錢”,轉頭就向親朋好友炫耀去了。
可見,永遠不要把父母的“情話”當成“真話”,要時不時給他們添麻煩,才能讓他們感到“被需要”,才能留住他們這些“口是心非”的小傲嬌。
阿圖·葛文德在《最好的告別》一書中寫道:不管多么積極向上,不論喝掉多少心靈雞湯,都改變不了一個事實,那就是我們正大步流星地走在衰老的路上,這條路有一個很明確的終點,你遲早會死。
年老是一個必須經歷的過程,每個人都無從逃避。但我們卻可以把握現在,從自身做起,對外不負父母養育之恩,對內不負自己的良心之安。
如此,在生命的最后一程,我們的父母才有底氣大聲告訴世界:來人間走一遭,其實很值得。
(殷欣奎薦自七一客戶端/《健康生活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