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雪明

我國佛教從漢代傳入開始至今已經有了一千多年的時間,但在歷史上佛教的發展是分為為不同階段的,逐漸形成了一種具有我國民族特色的本土宗教文化,并深切的融入到了人們的很多日常生活之中,而紫砂藝術在我國歷史上發展較晚,其藝術形成的主要過程中并沒有經歷過佛文化發展的鼎盛時期,但也正因為如此,其自身的藝術格局摒棄了宗教的局限,形態塑造更加自由新穎,有著創作者自身理解的獨特認知,筆者從很久以前就被佛文化所吸引,但并不能算做一個徹底的佛教信徒,跟我國內部很多人一樣,對佛文化有著淺層認識,正是這種認知構成了我對眼前這件紫砂作品“禪蓮”的創作動機。
受到宗教文化的吸引是人類普遍的本能反應,自古以來信仰都構成了人類生存發展的精神支柱,但在藝術創作之中,創作的好壞并非是根據信仰的深淺,而在當代紫砂藝術百花齊放、百家爭鳴的今天,崇尚個性和自我理解,是紫砂原創作品的首要元素,所以在創作融入一些佛教元素,但并非完全沉浸其中是這類創作的顯著特點,作品“禪蓮”同樣也是如此。
這把壺的壺體結構延續了傳統紫砂壺經典的形態,整個壺腹采用一整塊泥片圍攏鑲接而成,這是非常經典的成型工藝,但在壺底以及壺鈕的塑造上,這把壺采取了與以往完全不弄的設計思路。升高的壺底部如同佛燈的燈臺,形成一個圓餅形態,穩定自若,上下以圓潤的柔邊來進行過度承托起腹部而圓的壺身,壺面光潤,采用了一個大而圓鼓的曲線,顯得極有張力,內蘊而充實的氣息自然發散出來,這樣的壺身輪廓延續了傳統紫砂壺的優點,體現出古樸典雅的藝術風格;在此壺面基礎上,壺流與壺把采用暗接的手法前后鑲接,壺流取直,壺把圈耳,這些形態都是紫砂壺較為經典的組合,可以說更壺面保持了一致性,看起來不違和,流暢自然。
整件作品最精彩的部分在于壺口蓋以上的形態變化,一般而言傳統紫砂壺會采用上下對應的方式,即茶壺的壺口與茶壺的壺底是一個相對應的部分,兩者幾乎等同,不過在這把壺上,由于壺底創造性的采用了古典的佛燈臺座的形態設計,不可能在壺口處設置同樣高度的壺頸,這就要求這件作品需要在形體表達上進行一些全新的變化,以此來重新達成上下造型的視覺意蘊的平衡。筆者經過思考,認為既然壺底與佛文化有關,并且拉長了高度,那么與之對應的部分就不能局限于壺口、頸,倘若將壺頸拉長,那只會顯得是單純的造型堆砌,并不存在任何設計感,同時也不會顯得更美,所以筆者昂壺口維持原本的造型,將塑造集中在壺蓋之上,首先壺鈕取材自經典的佛帽形態,而佛帽的造型最初也是從佛龕、佛臺衍變而來的,這就讓這件作品“禪蓮”的最頂層與最低曾產生了聯系,兩者相結合,蓮臺的概念也就浮現了出來。
在我國的傳統文化中,對于佛教文化中蓮的塑造一直以來都長盛不衰,這是因為這一形象實在是太過于深入人心,可以獲得普遍的大眾認知的承認,只要看到這種帶有這種文化元素的形象,人們就會自然而然的聯想起背后所代表的文化意蘊。同樣在作品“禪蓮”壺上,壺鈕處于整器表現力的頂峰部位,而加長的壺底更是將其烘托到了一個新的高度,通過壺身、把、流的形態再平衡,讓整把壺流暢、自然、古樸,既有新的趣味又延續了傳統紫砂壺那種經典的人文要素。
綜上所述,對于傳統文化藝術的發掘是當代紫砂壺設計首要考慮的問題,因為即便是通俗的一般性題材,仍然具有充足的藝術個性展示空間,作為這個時代的創作者所要做的,就是不斷的勤學苦練,在事件中走出一條自身的藝術創作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