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麗婷
紫砂花貨的形體特征最主要來源于模擬對象本身的造型特點,所以在制作一把花貨紫砂壺的時候需要具有敏銳的洞察力,能夠抓住事物形象本身的結構特點,并以紫砂成形塑造的邏輯加以改造,從而達到既表現自然形態中美的部分,又獲得了紫砂壺功能以及內在文化的性質。每當農歷六月二十四,荷花傲立綻放,百花皆羞,秀雅大方、氣質卓群的蓮荷,成了大自然的主角,蛙為鳴、蟲為愛,成就一幅夏日盛景。作品“荷韻”壺即是以蓮荷作為主題所創作的一件紫砂花貨。
在美術的創作空間里,有圓滿的,蓬勃向上的美,自然也有殘缺的,不斷凋落的美,兩者帶有各自不同的形象特色。眼前的這件作品“荷韻”壺即是表現的后者。在慣常的賞荷邏輯中,必然是觀賞荷花盛開的樣子,青蔥碧綠漂浮著的荷葉,鮮艷粉嫩的荷花如同夏日的涼風席卷起大自然的萬般風情,點綴著荷塘姿色。而當這些鮮艷的色彩褪去繁華開始凋零的時候,卻少有人關注,但從自然的角度,生機勃勃是自然,枯萎凋零亦是自然,觀察的時節不同,獲得的心境亦變,在制作眼前這把“荷韻”壺的時候,筆者卻沒有想這么多,僅僅是提煉形體特點的角度來進行思考。

《荷 韻》
從最終呈現出來的效果來看,這把“荷韻”并非是單純的自然仿生的描述,更像是荷與壺的結合,其從視覺結構上將兩者的形象分離,卻又共用相同的骨架,最終呈現出與過去完全不同的花器風采。從形象上來看,整把壺如同一個倒扣的蓮蓬,這枚蓮蓬由于被采摘日久,邊緣已然枯萎,其上的筋紋分明,帶有十分獨特的仿生質感,壺鈕即荷梗,結合嵌蓋鑲接在壺心正中,壺蓋完全嵌入壺口,蓋面的肌理與壺身連續,一路延伸到壺底,壺把則如同筋須與壺面結合如同一整張垂落的荷葉,與之格格不入的壺流則穿透了破損的葉面,結合起來就如同在一把紫砂壺上蓋上了一片葉子,但同時這也是一枚倒扣的蓮蓬,但無論如何,其中散發出來的都是濃濃的“荷韻”。
從制作的難點來看,這把壺的主要表現方式并不在于整體的輪廓,從可以收從結構上看,茶壺的基本結構并沒有做過多的變動,其表現的重點在于表面的肌理質感,正是由于這種肌理效果,產生非常強烈的蓮荷的味道,也讓人先入為主的接受這是一件十分仿生的紫砂花器。但實際上,這把壺的蓮荷獨立來看,細節上并沒有做到盡善盡美,尤其是壺底部的處理,更偏于虛化的輪廓,其重要的演繹方式就在于隱藏在蓮荷表皮下的經絡紋理,這些主要集中在壺蓋以及壺口周邊,越是延伸到壺下半部分就越是虛化,這樣的處理非常巧妙的將賞玩的角度固定在了茶壺的中心處,而對于規格外的壺流、壺把以及壺底則分割外外延的輪廓,在這種情況下,茶壺主題的表達已經呈現,這些細節局部的處理由于遵循了傳統紫砂壺的結構基本未變,所以并不會產生矛盾的地方,在讓人充分感受到主題形象創作的同時,也遵循了傳統紫砂壺本身的結構印象,這是茶壺結構和自然形體天然矛盾的地方,但正是因為這種突兀的矛盾,才使得茶壺本身的主題更加突出,因為文人紫砂最根本的藝術表現邏輯,并非是完全呈現自然,而是“因壺引意”給人一種意境上的思考,所以如何通過形態肌理來表達作品的主題最為重要,這一點作品“和韻”壺已經成功的做到了。
結語:古往今來各種紫砂器師法自然,妙趣天成,創作者無不想將仿生的樣式做的盡善盡美,這推動了技法的不斷發展,同時也為后世的紫砂拓展了更多的表現舞臺。制作這把“荷韻”即是在前人的基礎上,融入自身的表達,從另一種角度來體現蓮荷的韻味,融景于壺,融情于景,惹人喜愛。從這次的創作可以看出,即便是同一題材的創作,從不同的角度來進行思考,勇于實踐,也許就會產生更多全新的藝術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