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開
青山說:成長的旅途中,總會有那么幾個特別的存在,會讓你暗暗地羨慕,會讓你偷偷地去做比較,會讓你移不開眼地關注……但時間,會磨平很多記憶。
我是高二文理分科之后認識的文瑞姑娘。新班級第一次亮相,其他人的個人介紹都是拘拘謹謹,可文瑞姑娘走上講臺是滿臉的高傲:“我叫文瑞,各大活動的主持就是我。”
從那之后,我開始關注文瑞。倒也不是我多么刻意去關注她,只是她走在人群中,那種亮眼奪目,讓你根本無法不去關注。她長得很漂亮,很瘦很高挑,身材完美,我一和文瑞姑娘站在一起,就明顯氣場不足,嘴皮子也不管用了,自卑得就像一朵野雛菊看見百合花。有時候覺得她真的是我的克星。語文老師似乎挺喜歡文瑞的,課上但凡講到詩歌,總會請她做一個壓軸示范的朗誦。唉,我最擅長的語文課,她也要來搶我半個風頭。
高二那一年,正巧趕上我們學校60周年校慶,學校里選了一撥人去做校慶晚會的開場伴舞,那里面就有我一個。而她,毫不意外地又是主持。那天,我舉著蠟燭,穿著學校統一發的有點類似于那種偶像劇里面的女仆裝在后面伴舞,小心翼翼用自己的身體擺出“60”字樣的時候,她和一個非常帥氣的男孩子走了出來,穿著長飄飄的禮服,一雙精致的高跟鞋把她的個子襯托得更加出挑。鎂光燈打在她和那個男孩子身上的那一刻,我覺得我整個人黯淡無光。我承認,我嫉妒她。
她高中生活某種程度的滑鐵盧發生在高二下半學期。那是一次年級組織的朗誦會,我并沒有參加,而是跟家里人一起去旅行了。等假期結束,我踏進教室的那一刻,我就察覺出了一絲異樣。好友小聲說:“就那次朗誦會的時候,因為入場券檢查造成當時觀眾場有點混亂和吵鬧,她不顧同學和老師的意見,擅自做主鎖了會場的大門,導致很多同學拿著入場券也沒能進去,最關鍵的是,那些被關在外面的同學,很多都是我們班的,還是那些整天和文瑞在一起玩兒的朋友。”我心中一陣竊喜,有種大快人心的感覺,“也就是說,她得罪了全班同學,還有她的好朋友?”“是啊,你覺得她那些好朋友,是真的對她好嗎?”
后來,她的鋒芒有所收斂。一個人在她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所有的驕傲都可以被容忍,化作身邊人的掌聲和羨慕;可一個人一旦馬失前蹄,她的驕傲就不被人買賬了,甚至是之前所說過的大話,都會被有心人掰碎了擇出來,拿到太陽下用放大鏡看,變成回擊的把柄。
把矛盾推上頂峰的其實是文瑞身邊的一個女孩,之前是屬于她們那個“小圈子”的人,所以文瑞姑娘曾經說過的大話,所有自以為是、我行我素的舉動都被這個女孩記在心里。架吵得很兇,多對一,甚至鬧到被班主任請家長的地步。文瑞媽媽來了,委屈地替女兒辯解著,我們家也沒有很有錢,她也沒有被保送種種的話。她的驕傲這一次被徹底踩到地上。
高三,大家各自有各自的方向,誰也沒有閑心再管別人的事情,我們也再沒有機會看什么節目晚會。而文瑞也去了北京學習播音主持,中途回來過幾次,看到我的時候竟和我打了個招呼,我也和她說了兩句話。等到她離開的時候,我才發覺,她近看并沒有遠看那樣出眾,臉上也有一些小斑點。
后來高考結束,不知為何,聽說她藝考沒有拿到任何學校的合格證,最后好像選擇了復讀。當然啦,這些也都是八卦,是真是假委實難辨。畢竟,高考結束后,她和我們大多數人都失去了聯系。后來,我去了一所北方的大學,看到了更加廣闊的世界,收獲了更多的美好。在多年以后,這些都成了屬于光陰的故事,而那些成長過程中的我們都會犯的小錯誤、小戾氣、小虛榮,似乎也都得以被原諒了。
王傳生摘自《中學生博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