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可人
高質量推進浙江東西扶貧工作需高度關注人力資本積累這個原動力、抓實抓好產業培育這個助推器、積極發揮商貿交流這個催化劑、進一步明確和落實受幫扶地區的主體意識

堅持以脫貧攻堅統攬經濟社會發展全局,是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立足全面小康社會作出的戰略部署。浙江作為先發地區,按照黨中央國務院脫貧攻堅統一部署,自1996年以來,持續深入開展東西部扶貧協作,努力做到盡早謀劃,盡心指導,盡力落實,在人才支援、資金支持、產業合作、勞務協作、攜手奔小康、組織領導等方面均取得較好成效。目前,全省11 市79 個縣(市、區)共結對四川、貴州、吉林、湖北等4個省、15個市(州)、80個縣(市、區),其中“深度貧困縣”達14個。2018年,省級財政安排幫扶資金26.7億元,同比增長5倍多。
應清醒認識到,受幫扶地區薄弱的發展基礎,以及浙江資源小省的基本省情,決定了浙江開展東西扶貧協作困難挑戰長期存在。特別是當前扶貧工作進入攻堅期,硬骨頭、新挑戰凸顯,需理性分析,立足實際,積極應對。
受幫扶地區發展基礎先天不足。惡劣的客觀條件長期深層次制約受幫扶地區經濟社會發展。這些地區自然地理條件異常嚴酷,極端氣候、自然災害等狀況多發頻發,各類工程項目施工難度較大;經濟基礎薄弱,基礎設施建設滯后,人力資本等生產要素匱乏,資源開發受到較大限制,產業項目引進和落地較難;人口密度低、空間分布散,生態環境脆弱,公共服務及設施供給成本較高。
受幫扶地區主體責任落實不足。由于歷史條件和地理環境的差異,受幫扶地區生活理念、工作方式及能力,與浙江存在較大差距,“幫扶依賴”不同程度存在。對口幫扶規劃編制、項目謀劃及實施,主要依靠浙江力量,受幫扶地區主觀能動性未能積極發揮。受幫扶地區群眾就業脫貧主動性不高,相當數量無業人員不愿就業,來浙就業人員無法適應又返鄉失業,相當多的畢業大學生不愿進入非政府部門工作而待業在家。
精準幫扶手段創新不足。受幫扶地區農牧民分布高度分散、建檔立卡貧困戶量大面廣,開展直接幫扶難度大、成本高。以浙江對口幫扶四川阿壩州為例,依據規劃,“十三五”后期浙江對口幫扶資金63.8%用于支持當地各縣(市、區)產業發展。因各地資源稟賦及特色產業相似,安排項目多為農產品精深加工園、農產品電商及物流園以及相關人才創業平臺等,相當程度上存在產業扁平競爭等問題。
浙江省情決定幫扶工作壓力較大。浙江資源小省及財政輸出大省的基本省情,客觀上造成浙江開展東西部扶貧協作中面臨“小馬拉大車”困窘。浙江以自身79個縣(市、區)對口幫扶80個縣(市、區),承擔了較重的幫扶任務。黨的十九大報告作出“讓貧困人口和貧困地區同全國一道進入全面小康社會”的莊嚴承諾,受幫扶地區基于與廣東、山東等資源大省的比較,對浙江幫扶工作存在更高預期。多種因素帶來浙江東西部扶貧協作的更高要求和更大挑戰。
全國東西部扶貧協作開展20余年來,各地廣泛推進多領域、多層次、多元化探索創新,涌現了一批成功做法和案例,為浙江提供經驗借鑒。
鎮級統籌“消薄”模式。上海華漕鎮針對全鎮村級集體經濟發展不平衡、盈虧不一,原有產業門檻低、層級低、布局散,村級資產管理粗放、后勁不足,以及村級集體經濟薄弱村難以消除的問題,推行全鎮村級集體經濟統籌發展模式。一是轉變過去村級集體經濟“個人入股、局部村入股、銀行貸款融資入股”的方式,建立全鎮16 個村集體和鎮級平臺共同入股、各村村民按農齡折算入股的股權結構,實現集體經濟收益“村財鎮管”、全鎮共享。二是推進土地減量化、再開發、增值化。在拆除違建、關停并轉三高一低企業基礎上,實施二次改造和高端項目引進,實現物業租金快速增長。預期至2020年,全鎮16個村共持有物業將增至38 萬平方米,年租金收入達1.8億元。
生態移民脫貧模式。福建省自1997年開展寧夏回族自治區對口幫扶以來,持續推進移民鎮閩寧村建設。20余年以來,閩寧村集聚了寧夏南部山區“西海固”六個國家級貧困縣的群眾易地搬遷、生態移民等6.6萬人,成為了東西部扶貧協作示范鎮、全國移民扶貧的一個樣板。福建省將主要幫扶力量集中用于支持閩寧村特色產業、教育醫療、基礎設施建設。一是聚焦發展光伏、葡萄酒、黃牛、菌草等一批特色產業,助推貧困人口脫貧致富。二是統籌推進覆蓋本村和全部移民的教育、醫療、基礎設施等供給,改善當地生產生活條件。三是實施西海固地區退耕還林、平整土地、保墑增收,有效促進生態修復。2017年,閩寧村農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達11976 元,比建設初增長22.8倍,同年被國家住建部認定為國家級特色小鎮。
信息化扶貧模式。江蘇省通過建立“陽光扶貧”大數據監管系統,強化精準扶貧、精準脫貧的技術支撐。一是建立統籌協調機制。“陽光扶貧”系統將分散于各部門的扶貧資金歸集到同一平臺,集中財力辦大事。二是建立信息公開和社會監督機制。該系統向貧困戶提供收入、脫貧軌跡、幫扶信息等查詢服務,保障群眾知情權、監督權,并把是否脫貧的評判權交給群眾。三是建立精準落實機制。該系統具有手機APP等功能,方便幫扶對象與幫扶責任人實時聯動。四是建立建檔立卡戶的動態管理機制。該系統定期比對建檔立卡貧困戶收入、住房、社保等信息,實現對低收入農戶的精準識別,對脫貧群體做到早發現、早摘帽。
金融精準扶貧模式。上海市對口幫扶云南工作中探索金融精準扶貧機制,主要形成兩種做法。一是開展貧困戶小額信貸試點,將部分財政幫扶資金按照鄉村銀行小額貸款模式直接貸款給貧困戶。這一做法彌補了財政幫扶資金在援助項目建設中存在的靈活性較弱、周轉較慢、幫扶效果不夠直接等缺陷,實現貧困戶增收和財政幫扶資金增效的雙贏。二是上海市政府與國家開發銀行合作,設立滬企入滇扶持引導基金,重點用于加大對入滇、特別是到深度貧困地區投資企業的融資支持,發揮財政幫扶資金四兩撥千金的作用。
圍繞脫貧攻堅總要求及新時代新任務新要求,堅持目標導向、需求導向、責任導向和效果導向,努力提升浙江東西部扶貧工作的科學性、針對性和特色性。
高度關注人力資本積累這個原動力。按照習近平總書記“扶貧先扶志,扶貧必扶智”的扶貧方略,千方百計幫助挖掘、培養、提升對口地區本地人力資源。以大學生群體為重點、以青壯年勞動力為支撐,培養一支留得住、帶不走的人才隊伍,形成“成本低、見效快、管長遠”的人才支援新模式。進一步做深做實各類人才培訓工作的基礎上,加大向對口地區提供旅游、電商、農技、營銷等緊缺崗位的職業教育支援,積極支持創業創新平臺建設,全面優化就業創業服務,助推創業致富帶頭人、服務業從業人員、技術工人等人才隊伍不斷擴大。
抓實抓好產業培育這個助推器。既要充分挖掘和利用受幫扶地區特色資源優勢;又要注重產業發展理念和方式轉變,努力提升當地特色資源含金量。堅持市場需求導向,把握健康生態消費需求井噴式增長的趨勢,重點特色產業和產品供給側上下功夫,提升特色經濟發展質量和效益。
積極發揮商貿交流這個催化劑。結合浙江對口幫扶地區農畜產品、中藏醫藥、地形地貌、生態環境、歷史文化等特色資源優勢,幫助對口幫扶地區編制招商引資目錄和投資指南,鼓勵和引導多層次、多形式的民間交流與合作。進一步吸引和擴大浙江企業到當地投資,在景區建設、碳匯經濟、“互聯網+”、職業培訓、吸納就業等方面加強對幫扶地區的支持。
靈活運用改革創新這個先手棋。指導推動受幫扶地區開展事關經濟發展和社會民生的重大改革。借鑒浙江“最多跑一次”、政府數字化轉型等改革先進經驗,以政府自身改革撬動經濟社會領域全面深化改革。創新浙江優質教育、醫療等資源共享機制,構建長期的、基于共同利益的友好合作關系。
進一步明確和落實受幫扶地區的主體意識。對口幫扶工作堅持對口地區黨委政府統一領導。幫助提升當地行政人員在規劃編制、項目管理等方面的行政綜合能力。幫助完善要素市場,為當地自行組織開展項目建設創造條件。探索推行扶貧援助項目村民自建模式,將小型扶貧項目按照“一事一議”“民辦公助”方式,由群眾自主決策實施或村民集體、農村合作組織自建。探索幫扶資金直接撥付村(社區),通過健全民主決策、監督檢查等制度加強資金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