雯婷

“藏族人對顏色很敏感,喜歡強烈的紅色、藍色、綠色……都是大自然的顏色,我家里的不同區域,也穿插著這些色彩。”



“我雖然以歌手出道,但演了第一部戲之后便喜歡上了表演,演員是我現階段最最愛的職業。”

“拍完一部戲,一定要旅行、放空,再接受新的工作,會更加投入,全力以赴。”


車行至六環外,穿過一片陰翳的樹林,便到了此行的目的地,按響門鈴,頗感意外,竟是蒲巴甲本人為我開門,而不是預想中的助理或住家阿姨。他穿著素雅白T恤,彬彬有禮地說“歡迎啊”,嘴角帶著藏族人標志性的淳樸微笑。
他的家離市區有段距離,小區周圍駐扎著不少喜好安靜創作的藝術家,而像蒲巴甲這樣,身處喧囂演藝圈,處在事業上升期的演員還真不多見。而蒲巴甲似乎也看出我的疑慮,“之前我住在繁華商業區,每天坐電梯上下樓,感覺像是上班,并不舒服;現在搬到這里來,有了透氣的院子,可以種花草竹子,每天給它們澆水,反倒讓我很自在。”蒲巴甲從小在藏族聚居區長大,而年少時的記憶又對他影響深遠,“或許每個人小時候的生活環境,是你永遠不會忘記的。如今住在郊區,讓我想起那些與自然相伴的年少時光。”他也坦言住在這兒,對大自然的風霜雨露的感受力也變得十分敏感,“有時,下一場雨,我就心情大好,欣喜院子里的草木得到了滋養。”
盡管已經離家多年,而他的藏族情結也如同他的名字一般,成為刻在心里的印記,是一種不可回避的身份認同。走進他的家,像是進入一個屬于蒲巴甲的“個人回憶陳列館”,來自布達拉宮紅宮的色調,他多年來收集的唐卡,妹妹手作的巨幅布達拉宮十字繡,院子里的藏傳佛教祈福白塔……他饒有興致地介紹著它們背后的故事并感嘆:“家里有很多東西是不能用貴賤去衡量的,它們都是我的珍愛之物!”
環顧整個空間,你亦能驚訝地發現另外一層空間基調——簡約而時髦的意大利格調。要讓民族感的物件與意大利的經典家具安于一室、彼此呼應,并不是容易的事情。而這卻難不倒這個家的設計師任小勇,作為家天地的創始人,他不但對意大利風格精髓了然于心,也對中國人如何運用西方現代家具,乃至空間格局構建出屬于自己的文化氣場有著深刻的見解。談起與任小勇的緣分,蒲巴甲笑著說:“之前我也見過好幾位設計師,但勇哥的開放性思維,實際生活經驗,對空間與家具的專業理解,都讓我十分佩服。他不會刻意說服我,尊重家主人的風格非常重要。”他還開玩笑,與勇哥探討設計的這兩年,自己像是上了一堂生動的意大利設計實踐課,“每次都從一杯勇哥特調的馬天尼開始,完工之后,我也學會了調馬天尼!”



而對任小勇來說,面對這樣一個有著特殊背景的項目,如何讓空間與家主人的氣質相符,有著更為深遠的考量,“既要有鮮明的藏族特色,保持對文化的尊重和繼承,又要有國際化年輕人的氣息,還有他職業身份所需要的藝術品位。”
他進一步解釋:“首先,空間里的顏色要平衡。我們用了藏族標志性的紅色作為主體色調,局部用和諧的金色與之呼應。蒲巴甲收藏了很多唐卡,也有一些來自中東、帶有強烈異域風格的家具,這些紋飾濃郁、造型夸張的家具和藝術品,讓紅和金的氣質上揚,顯得隆重、形式感強烈,所以我們就在空間中加入不同灰度和極簡的大尺度功能性家具,來減弱這些。喧鬧的元素,讓更平穩、低調、優雅和日常的氛圍穩穩地鋪滿整個家。”
偌大的空間里,幾乎沒有隔斷,空間運用可謂相當“奢侈”。蒲巴甲說:“我的家不會住太多人,也不會有太多朋友過來,所以想要營造溫馨的感覺。”任小勇則從設計的專業角度來解讀:“現代人的生活其實最奢侈的是光線和景觀。開闊的空間保證了光線的良好狀態和戶內視覺的舒暢。家要讓人能真正放松,尤其是精神更容易緊張、生活節奏極不穩定的演員職業,要讓他們回到家后不被空間壓抑。”
新居從設計到完工用了兩年多的時間,而蒲巴甲也收獲了一段甜蜜的感情,搬進新家的這天,他邀請親朋好友見證了他的求婚儀式。“我們兩人都挺宅的,沒有工作的時候都不愛出門,也不習慣家里人太多,所以我沒有住家阿姨,兩個人也不會覺得孤獨。”他說自己從家鄉走出來,又在上海、北京住了十幾年,如今這個房子,已然是他心目中真正的家。“回到家鄉的時候,住在我媽媽的家里,他們給我做飯,特意照顧我,自己像個客人;而我媽他們來北京,住在我這里,我給他們做飯,才覺得是自己家了!”伴隨著這份“回鄉已是客”的淡淡哀傷,蒲巴甲在攝影師的要求下,拿起了他的曼陀鈴,唱起了藏語歌曲,一抹陽光照射進來,揮灑在西藏紅的樓梯上,一切都剛剛好……
“我離開家鄉十幾年,給家里人買了房子,自己卻一直租房子。這幅布達拉宮十字繡,是妹妹得知我終于有了自己的家之后,手工制作送給我的新居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