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思蒙

Chris尤其愛收東南亞藝術家的畫作、老上海的物件,以及歐美的當代設計,它們和家里的動物一起,共同譜寫出主人的混搭戀曲。


為了這些收養來的動物,Chris把沙發讓給貓咪,心愛的植物都得用透明罩保護起來,漂亮的地毯也是長年滄州柜子里,有客人來才臨時鋪上。
在年輕人的生活理想中,幸福圓滿的定義早已不只是兒孫滿堂、子女雙全這么傳統,換種方式,“萌寵滿屋、貓狗兩全”也很好啊!來自馬來西亞的Christ擁有這后一種令人艷羨的生活。
16年前他來到上海,一方面是為工作,另一方面算“回歸”。外公、外婆都是腔調十足的老上海,1949年遷居南洋后,雖在異鄉建立了新的生活圈,但生活方式還非常“中國”。“馬來的娘惹文化就是一種早期的Mix,所以我自己的生活和審美一直都偏向這種混搭風。”Chris的客廳里沒有沙發,他干脆請我一起盤腿坐在地板上,旋即,他的愛犬“贏政”和Alice就試探性地朝我靠攏。之所以從之前一直住的上海老宅搬來這個外灘的寬敞公寓,為的就是這家里的4條狗和十幾只貓。救助流浪動物這件事一旦開始,就會“越陷越深”,以至專門空出一間臥室,將其改造為待領養貓咪的中途之家。“我之前一個人住八十幾平方米的公寓其實剛好,但為了這些貓貓狗狗,我需要更大的空間和更好的綠化環境,所以決定搬家。”公寓可以換,家里的藝術收藏和設計品卻一路跟了過來。一點兒老上海收藏加一點兒20世紀六七十年代的設計品,再加一點兒東南亞的色彩和繪畫,最后再添一點兒歐式小物件,這個混搭之家倒跟主人的審美完美吻合。
Chris的收藏之路從十幾歲時就已開始。“在馬來西亞時,外公、外婆都很講究,家里隨時都布置得漂漂亮亮的,還總放著白光、周璇的歌。外公在蘇格蘭念過書,又常去新加坡shopping,在家里要穿專門的絲綢睡衣和皮拖鞋……”老上海人那份好品位也遺傳給了孫子,讓Chris從中學時代就開始買藝術品。“那時我畢竟財力有限,都買小件。后來自己工作了,就開始越收越好,繪畫、陶瓷、雕塑都慢慢收進來。我還特別愛收老燈具。”同時,他還對搪瓷制品情有獨鐘,“總覺得它們身上有種日用的美好”。如今他家里的搪瓷盆、搪瓷盤不計其數,連喝水用的都是20世紀六七十年代的搪瓷水缸。“可能很多人會覺得那個年代的中國沒有好設計,其實那個時期的圖案到現在看來,都有種肌肉感,很特別。”在繪畫方面,他就以收當代作品為主,尤其多收東南亞畫家的作品。他收畫最看重的是眼緣,譬如家里進門處的那幅橘色畫作,就是他很多年前在河內一家畫廊里看上的。當時剛入社會做事的他還沒有足夠的財力購買,七八年之后,他再次回到河內,刻意想去找它,但原來的畫廊已經找不到了。他無意間走入另一家畫廊,看到一幅畫,隱隱感覺應該是同個畫家的作品,但風格已經變了許多。“于是我便問畫廊主還有沒有同個藝術家的其他作品,他們就拿了這幅給我看。原來這是當年一個攝影師買下來做明信片的,后來他又轉賣出來,正好就被我找到了。”

在這個家里也隨處能見到很多高飽和度的色彩,“因為我是東南亞人嘛,”Chris又露出一個東南亞式的爽朗笑容,“連‘贏政的項圈都是橘色的!”照理說,東南亞人應該也很喜歡植物吧?他使勁點頭又不住搖頭,“哎,哎,之前我都喜歡把家打扮成小森林,但為了貓狗,只能妥協,尤其是花瓶,有貓咪在簡直沒辦法放。”搬走沙發也是同樣的理由,剛來家里的流浪動物都沒有安全感,“總會犯點兒小錯,譬如在沙發上尿尿……”這可是Chris的死穴,于是干脆就把沙發搬到貓貓的房間去給它們享用,自己只留了一把設計師的椅子。
Chris喜歡讓家里多點兒高飽和度的色彩,這不僅是東南亞人的天性,也襯得一屋子老物件充滿生機。




嘆氣歸嘆氣,說起這些貓狗,他的眉間眼中都是滿滿的愛。“最早我養了‘贏政,后來又收養了Alice,你別看它很威風,其實它的眼睛都看不見的,曾經當繁殖犬的虐心經歷也讓它很難獲得安全感。”他的救助之路是從八九年前的一個圣誕夜開始的。那晚從朋友聚會上回家的他循聲發現了小區里一只因為寒冷而瑟瑟發抖的狗仔,“我們倆在那兒對峙了一個多小時,它抖我也抖,最后還是把它帶了回來”。從此,他便開始關注流浪動物組織,慢慢也想自己做些事。他從自己的小區開始,把性格較適合收養的流浪動物帶回來,洗澡、驅蟲、免疫、絕育,再幫忙找領養者。“也是開始做了之后才發現靠一己之力是不行的,一定要建立救助平臺來影響和發動更多人。”就這樣,現已頗具聲名的“TA上海”在他的努力下應運而生。與現在國內多走悲情路線的流浪動物組織不同,“TA上海”更想推廣一種領養代替購買的生活方式,正如其口號“選擇領養,選擇買不到的愛”一樣。又因為Chris本身做奢侈品工作,所以他也希望流浪動物救助能以更時髦的面相出現。“最初是胡歌幫我們轉發,后來孫儷、林更新、范曉萱等都幫我們,現在孫儷還跟我們有很多互動。”同時,Chris也發揮他的品牌活動經驗,為“TA上海”做了很多線下的跨界活動,就連自己家里這只貓咪的中途之家也被他起了個洋氣的名字——“喵領館”。“我們還有法文名字哦:Maison de Mao!”說著他又露出那東南亞式的爽朗笑臉。
“我從小受長輩的熏陶,后來學酒店管理,再后來進入奢侈品行業,總喜歡把自己家里布置得美美的,也就是喜歡美的事物。而當我看到一只流浪動物走向一個好家庭,快樂地生活時,這個過程真的就是最美的!”就像他現在最寶貝的家里那個黑色恐龍雕塑,曾被他的“二哈”把恐龍腳趾挨個兒啃爛,讓他又氣又笑,“而現在,那只哈士奇已經去世了,這些它啃過的印痕留下來,成為我最好的紀念。這是它為我創作的藝術啊!”左手貓,右手狗,這些曾經苦難、卑微的生命在這個家里重獲生機與快樂,還能有怎樣更幸福的畫面?

左手摟貓,右手抱狗,有寵又有愛,還要怎樣更幸福、溫暖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