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沁夫,楊 帆
(1.三亞學院 海南省生態文明研究中心;2.三亞學院 管理學院,海南 三亞 572000)
習近平總書記“4·13講話”和《中共中央 國務院關于支持海南全面深化改革開放的指導意見》以及《中國(海南)自由貿易試驗區總體方案》為海南新一輪探索發展定下了基調。海南建設自由貿易試驗區和探索建設自由貿易港是海南建設發展的目標和在國家發展中的定位。作為中國第十二個自由貿易試驗區,海南具有其獨特性,其根本的特點在于發展起點不高、教育文化相對落后、發展不平衡、地理縱深遠遠大于其他自由貿易試驗區。作為這樣一個獨特的自由貿易試驗區,不僅肩負國家戰略賦予的使命,還有自身發展的特點所決定的不同于其他地方的任務,因而需要完成的任務遠遠多于其他自由貿易試驗區,而其中最為關鍵的目標是建立起適應于海南經濟社會持續發展需要、符合自由貿易試驗區和自由貿易港建設目標的經濟結構、產業結構。
海南建設具有自身特色的產業結構需要考慮世界經濟社會發展的階段和科學技術發展的背景、現有產業結構條件、區位條件和地理因素以及市場條件、人力資源積累和結構以及可能的改變、政府產業政策及約束條件等諸多因素。
全球工業化經歷了四百多年,導致了全球性的資源和生態危機,人類文明正在走向生態文明,這是世界經濟社會發展的一個基本趨勢。中國通過近幾十年的高速工業化,工業化程度達到了空前的高度,經濟結構相較于中華人民共和國建國前有了根本性的變化。2016年全國三次產業的占比依次為8.6%、39.9%、51.6%;第二產業的占比自1978—2015年均在40%以上,但2016年下降至39.9%,且自2006年后基本呈逐步緩慢下降態勢;而第三產業的占比1978—1986年在22.3%~29.9%之間、1987—2000年在 30.4%~39.8%之間、2001—2014年在41.2%~47.8%之間、2015年起超過50%,基本呈穩定上升態勢①數據來源于相關年份《中國統計年鑒》。;這表明,我國工業化迅速發展,已經處于工業化的中后期[1];如同發達國家的工業發展一樣,我國工業化進程正在進入到“第三次工業革命”或“新型工業化”階段。第三次工業革命在生產方式方面產生的變化主要包括:大規模生產轉向大規模定制、剛性生產系統轉向可重構制造系統、工廠化生產轉向社會化生產;而且能源基礎是從化石能源轉向再生性能源。
世界和我國工業化的發展進程正在由工業文明導向于生態文明,我國工業化進入中后期,正在進行“第三次工業革命”,這也構成海南現代經濟體系的基本背景。問題的關鍵在于,海南并沒有隨著全國的工業化發展完成自己的工業化過程,海南是否可能從農耕文明階段直接跨入生態文明階段,工業文明階段這個“卡夫丁峽谷”是否存在。如果不存在,海南可以不需要工業化、不經過工業文明,直接從一個農耕文明階段跨越到生態文明階段,這是一個需要用較長期的實踐來證明的問題。如果工業文明階段不可跨越即工業文明這個“卡夫丁峽谷”存在,如果放棄工業化,則可能在一個時期之后,需要返回來完成工業文明的進程,這樣付出的成本將十分巨大并可能喪失發展的戰略機遇期。這應該是擺在海南面前最為重大的一個問題。如果現在明確,工業文明這個“卡夫丁峽谷”必須跨越,就應該充分認識我國工業化的發展階段,顯然海南談不上進入到工業化的中后期,但顯然如果要實現工業化,也不能走我國其他地方工業化的老路,應該是通過必要的方法和途徑,實現從工業化的中后期即從新型工業化切入。
1978年,海南建省之初,第一產業增加值為8.72億元、第二產業增加值為3.65億元、第三產業增加值為4.03億元,三次產業比重分別為53.17%、22.26%、24.57%;系典型的農業經濟為主體的經濟結構,第二、三產業均處于較為低下的水平;三次產業的比重順序為一三二。到2017年,第一產業增加值為948.35億元、第二產業增加值為902.68億元、第三產業增加值為2 193.48億元,三次產業比重分別為23.45%、22.32%、54.23%,三次產業的比重順序為三一二。第一產業占比最高年份為59.77%(1982年)、最低年份為23.08%(2015年),第一產業的變動幅度達到36.69個百分點,其占比的總趨勢是下降態勢;第二產業最高年份為29.04%(2007年)、最低年份為14%(1982年),變動幅度為15.04個百分點,占比一直相對比較穩定;第三產業占比最低年份為 24.57%(1988年)、最高年份為 54.23%(2016年),第三產業的變動幅度達到29.66個百分點,其占比的總趨勢呈明顯上升態勢。2006年以后,第一、二產業占比基本同步下降,而第三產業占比保持持續增長態勢,似有較為明顯地進入服務經濟為主體的經濟結構的特征。
2016年,我國一二三產業結構比重依次為8.6%、39.9%、51.6%,其他國家三次產業比重如表1所示。我國現有產業結構與中等收入國家基本一致,而海南省產業結構構成從排序來看最接進低收入國家、從比重來看最接近最不發達國家的結構。從數據上來看,海南省的第二產業比重與高收入國家比較接近,同時這個比重也與低收入國家、最不發達國家的第二產業比重比較接近;但很顯然,高收入國家的第二產業占比與低收入國家的第二產業有相近似的比重,但二者具有完全不同的內涵和質量,具有與第一、第三產業之間不同的關聯關系。海南第二產業的比重與高收入國家相近并不意味著具有接近的發達程度,而恰恰其內涵接近于低收入國家。從產業之間的關聯來看,海南的第三產業是缺乏第二產業的有力支撐的。以發展服務業等產業為主要目標,應當重視海南的產業結構現實以及產業發展的內在關聯,海南第二產業是否需要和怎樣提高質量和豐富內涵是至關重要的問題。

表1 世界各類國家產業結構比重
海南省陸地面積3.54萬km2、管轄海域面積超過200萬km2,其海陸縱深幾乎是其他省區難以比擬的,也是一些海南發展問題的研究者經常拿來進行對比的諸如新加坡、馬爾代夫、夏威夷、巴厘島、普吉島以及馬耳他等無法比擬的。
從區域經濟發展來說,海南與學者們經常用來比較的上述國家或地區具有不同的地理縱深和人口、不同的對外經濟發展條件,其經濟體系和結構應當是不一樣的。從國內區位和地理條件來說,海南周邊有中國工業化程度最高的地區之一的珠江三角洲,且作為國家戰略正在建設粵港澳大灣區;從國際區位和地理條件來說,海南周邊有世界金融中心的新加坡和香港、有結成經濟同盟的東南亞聯盟;海南位于國際最重要的航道之上,是海上絲綢之路的重要戰略支點;另外,海南東西側的欠發達的東盟國家菲律賓和越南、老撾、柬埔寨三國,也是海南未來發展應該考慮的的因素。
同其他地區的發展一樣,人力資本也是海南經濟社會發展的第一要素。海南建設自由貿易試驗區和探索建設自由貿易港,更是需要更加豐富的人力資源。但目前來說,海南人力資源不容樂觀。從人口總數來看,2017年人口數為925.76萬人,人口密度262人/平方千米①《海南統計年鑒2018》。;與海南面積相近的臺灣人口數為2 354萬人(2016年),人口密度650.3人/平方千米②《中國統計年鑒2017》。;人口總數偏少、密度偏低實際上意味著人力資源的相對缺乏。人口受教育程度顯然是反應人力資源水平和素質的重要指標,2015年1%人口抽樣調查統計數據顯示(見表2),海南受大學(含專科)教育人口比例較全國平均水平低7.44個百分點、較深圳低17.67個百分點、較珠海16.52個百分點,受高中(含中專)教育人口比例較全國平均水平低2.14個百分點、較深圳低12.70個百分點、較珠海低11.14個百分點;而受初中及以下教育的人口比例明顯高于全國平均水平,更勿論深圳、珠海兩市。這表明,海南現有人口的整體文化素質低于全國平均水平,這是一個不得不認真考慮的現實。

表2 海南省與全國及深比例圳、珠海市總人口、受教育程度
再從從業人員數量及其結構來看,2017年,海南省從業人員數583.88萬人,專業技術人員總數131 681,其中工程技術人員3 889人,農業技術人員2 776人,科學研究人員612人,衛生技術人員25 313人,教學人員94 378人,其他專業技術人員4 713人①《海南統計年鑒2018》。。很明顯,海南省專業技術人員的主體是教學人員和衛生技術人員。而深圳市,2016年年末常住人口1 190.84萬人,社會勞動者926.38萬人,其中從事科學研究、技術服務業的203 737人,從事教育業的109 812人,從事衛生和社會工作的84 866人②http://www.sztj.gov.cn/.。深圳市的專業技術人員中,從事科學研究和技術開發人員比例遠遠高于海南。很顯然,深圳發展的最根本因素之一就在于大量勞動力和專業技術人員的匯集。海南人力資源狀況與建設自由貿易試驗區和探索建設自由貿易港的需求存在巨大差距,是海南亟待解決的問題。
海南建省以來,歷屆省委、省政府都根據對當時情勢的判斷,確定了經濟發展戰略。從建省之初省委、省政府確定了以工業為主導、工農貿旅并舉的戰略,到1996年的“一省兩地”(新興工業省、熱帶高效農業基地、熱帶海島休閑度假旅游勝地),再到2009年的“國際旅游島”,又到當前的“中國特色自由貿易區/港”,海南省經濟發展戰略進行了三次大的轉變。
盡管這些戰略思路中存在繼承性、連續性,但對于主導產業的選擇發生了很大的變化,甚至根本性的變化。發展戰略的變化中最大的改變是基于保護海南生態資源和環境的考慮,1999年海南省人大二屆二次會議確定建設“生態省”、2007年海南省第五次黨代會確立“生態立省”戰略;這些戰略考量,對于后來工業是否作為主導產業的廢存起了決定性作用。海南關于工業作為主導戰略的廢存對于海南經濟、特別是第二產業的發展的效應較為明顯(見圖1)。盡管2007年確立“生態立省戰略”,但仍然把“具有海南特色的新型工業體系基本形成”作為五年奮斗目標,自1988—2010年,除1989年、亞洲金融危機及美國次貸危機的影響之外,其余年份保持了較高的增長率。盡管新型工業的發展與生態立省戰略、建設國際旅游島乃至建設自由貿易實驗區和自由貿易港并不矛盾,但在新型工業的發展方面進展較為緩慢,建設國際旅游島上升為國家戰略、放棄工業化主導之后,加劇了第二產業的增長放緩趨勢。在工業尚未充分發展的前提下,放棄工業作為主導產業,其結果必然是工業的弱小,這也就決定了當下的三次產業的“三一二”結構。

圖1 海南建省以來歷年第二產業增長指數(環比值)
海南自由貿易試驗區和自由貿易港建設戰略的確立和實施,無疑會對海南經濟結構的發展產生至關重要的影響,其產業結構無疑應當按照“全面深化改革開放試驗區、國家生態文明試驗區、國際旅游消費中心和國家重大戰略服務保障區”來布局,“建立開放型生態型服務型產業體系”。并將進一步表明,政府產業政策是影響區域產業結構的重要因素,對于產業結構能夠產生非常明顯的影響。
海南現代經濟體系需要依據發展的時代背景、現實要求、資源賦存、市場條件和國家戰略定位來確定,所建立起來的經濟體系應當具有下列屬性。
創新是經濟社會發展的根本動力,是一個地區經濟持續發展的不竭源泉。海南過去的經濟發展離不開創新,建立現代經濟體系更加離不開創新;如果說海南經濟發展存在不如意的話,那么原因就在于創新能力不足,更加具體地說,是現有產業的創新能力沒有達到應有的程度。只有堅持“創新驅動”和“創新引領”,推動產業升級,建立起具有足夠創新能力的產業體系才能真正帶動海南經濟的健康、持續發展。
海南是發展中的地區,相較于東部發達省市存在較大距離,應當通過“追趕”來縮小與東部發達省市的差距,但顯然通過單純的“追趕型經濟”發展永遠無法趕上,因而,海南經濟的發展應當兼具“追趕型經濟”和“創新型經濟”的特征,其關鍵在于發展“創新型經濟”,以“創新”發展來實現經濟的“追趕”,應該說“創新”是最好的追趕。在發展“創新型經濟”的過程中,應當充分注意“創新型經濟”與“追趕型經濟”的區別,其一是創新應當以市場為導向,由市場決策;其二是創設公平、容錯的競爭性市場平臺;其三是促進要素的流動,以實現要素向新的產業業態、創新型企業流動;其四是注重促進中小型創新型企業的發展;其五是促進對于創新型企業的直接融資。建立起促進創新的制度體系、市場體系,實現海南經濟的高質量發展。
生態文明是社會歷史發展到當下人類的歷史選擇。工業文明“導致了科技文化和人文文化的分離,導致了人與自然關系的破裂,導致了生態危機”[2],由于海南沒有經歷工業化的過程,因而其對于人類的不利面在海南的影響較小。如果海南可以跨越傳統工業化的“卡夫丁峽谷”,則是海南的一種幸運;而新的技術革命為這種跨越帶來了希望。這意味著,海南的經濟可不通過“先污染,后治理”的路徑發展,而直接運用新技術革命的成果;通過發展綠色經濟,走向可持續發展。
正是因為海南受到工業化過程的不利影響較小,中央政府將海南確定為“國家生態文明試驗區”。海南發展綠色經濟就成為了中央政府對于海南的“戰略定位”目標之一,不僅僅通過綠色經濟發展自身,還要為其他地區的生態文明建設提供可資借鑒的發展經驗。事實上,這也是海南地方政府的自覺戰略選擇,如前所述,1999年海南省人大二屆二次會議就確定建設“生態省”、2007年海南省第五次黨代會明確“生態立省”戰略。
工業化的歷史教訓和生態文明建設的成果表明,美好的生態環境是民生福祉的重要表現之一,而且是不可缺少的民生福祉的必要指標。進一步地,“貧困人口和弱勢階層因為環境污染和資源退化受到的損失更大”[3],保持良好的生態環境對于欠發達和即將可能迅速發展的海南來說,是保證民生福祉的根本措施。海南現代經濟體系建立和完善,必須保證良好的生態環境這一民生福祉。
海南是發展并不充分的地區,因而經濟增長是海南發展中的核心問題之一,但在經濟增長中改善分配使社會實現相對公平的分配也是實現社會公平正義與和諧的必然選擇。盡管海南人均GDP處于全國中等水平(2016年全國人均GDP為53 980元,海南人均 GDP為 44 252元),但 GDP總額僅高于青海、寧夏和西藏三省區,表明海南經濟發展總體水平不高;同時海南城鄉居民可支配收入差異也較全國平均水平低(2016年全國城鄉人均可支配收入之比為2.72,海南城鄉人均可支配收入之比為2.40)①根據《中國統計年鑒2017》和《海南統計年鑒2017》計算。,但這并不說明海南社會分配的公平性問題不存在。由于海南經濟發展水平不夠高,勞動人口素質、就業機會和質量不夠高,決定了海南在經濟發展中必須關注貧困人口、弱勢群體的收入問題;海南經濟增長應當是包容性增長,在經濟發展中實現貧困人口的脫貧、弱勢群體得到基本保障并逐步提高和社會收入水平更加公平。
收益增長的邊際效用遞減是較為普遍存在的,對于整個社會來說,尤其是對于分配不平衡達到較高程度(基尼系數超過某個警戒線)的國家和地區來說,改善分配政策,促進收入分配的公平,有利于促進社會總體福利的提高。海南實現包容性經濟增長,有利于提高社會的福利水平。
在傳統的經濟學思維中,公平和效率似乎總是此消彼長,追求效率就要犧牲公平、追求公平就要犧牲效率;在新的技術革命背景下和建設生態文明的過程中,是否可以探尋效率與公平的新的組合,這是需要積極探索的問題。中央政府賦予海南以“全面深化改革試驗區”的戰略任務,無疑需要探索跳出“公平和效率此消彼長”的魔咒、追求公平和效率同時提高的方式與路徑。實現包容性增長,無疑是實現公平與效率關系新組合的重要途徑。
黨的十九大報告指出:“我國社會生產力水平總體上顯著提高,社會生產能力在很多方面進入世界前列,更加突出的問題是發展不平衡不充分,這已經成為滿足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的主要制約因素。”[4]海南的發展既不平衡也不充分,不充分表明海南具有巨大的發展潛力,不平衡表明海南需要切實確立共享理念,在謀求高速度增長的同時、實現平衡發展。實現高速度和平衡發展,也是高質量發展的具體體現之一,是經濟社會實現可持續發展的具體體現之一。
經濟的全球化是一個基本的趨勢,經濟發展的歷史表明,開放的商品、服務和資本市場,能夠促進相關國家和地區的經濟發展和持續繁榮。海南建設自由貿易試驗區并逐步探索建立自由貿易港,其立足點在于開放、在于與世界每一個可能的伙伴開展貿易和經濟合作,這也是海南自由貿易試驗區和自由貿易港的功能體現。
同時,海南經濟社會發展的自然特點具備發展外向型經濟的條件,作為海島,在不存在市場分割的情況下,海南發展國內貿易與國際貿易不存在大的區別;同時,海南位于太平洋通往印度洋的國際通道之上,可以建設成為向東面向太平洋和向西面向印度洋的重要的對外開放門戶。地理和區位條件及發展的現實需要規制了海南經濟必然是外向型經濟。
按照約瑟夫·派恩Ⅱ和吉爾摩的觀點,經濟的發展經歷了自然經濟、產品(商品)經濟之后,進入到了服務經濟和體驗經濟階段,世界經濟的發展也證明了他們的這一觀點的正確性。盡管海南未經歷發達的產品(商品)經濟,但隨著中國市場經濟的相對較為充分的發育,完全可以在體現“國際旅游消費中心、國家重大戰略服務保障區”功能的戰略實施過程中,通過產品(商品)——服務——體驗的融合發展來彌補產品(商品)經濟發展的不足,實現跨越式發展而跟上全國發展的步伐,進而作為“全面深化改革試驗區”為其他地區的發展提供可資借鑒的成功經驗。
從海南的自然稟賦來看,發展服務經濟是其必然選擇。其原因在于:其一,從工業化發展的角度來看,海南島自然資源稟賦相對單一且蘊藏有限;同時,生態環境較為脆弱,按照傳統工業化道路發展大規模工業,必然會危害生態環境。其二,海南具備發展旅游業等服務業體系的資源條件,是建設“國際旅游消費中心”的合適地點。其三,經略南海,開發利用海南資源非海南一己之力所能承擔,海南現實的選擇是承擔起開發南海的服務保障。
海南現代經濟體系的建立,首先需要明確其結構關系;明確了這些結構關系,才能在發展海南經濟中有明晰、正確的思路。
就現代經濟來說,三二一的比例結構符合產業的內在邏輯關系,這種邏輯關系體現在兩個方面:其一是內在的經濟關聯,里昂惕夫的投入產出分析體現了這種內在的關聯性;其二是歷史的發展邏輯,配第-克拉克定理說明了這種歷史的邏輯。從現實的數據來看,三二一的比例結構是世界經濟發達國家和地區的基本結構。對于具體的國家和地區,發達國家(美國為1.4∶20.5∶78.1,日本為 1.2∶26.2∶72.6,德國為 0.9∶30.7∶68.4)和地區(我國臺灣地區為1.8∶35.2∶62.4)無一不是體現了這種邏輯結構。即便是如香港(0.07∶7.25∶92.69)、澳門(0∶5.2∶94.8)①美國、日本、德國數據來源于《世界經濟年鑒》;臺灣、香港、澳門數據來源于《中國統計年鑒2016》或據此計算。這樣的特殊地區,也沒有脫離這種排序。
對于海南來說,第一、三產業均受到了應有的重視,唯有第二產業處于尷尬境地;因為傳統工業化的發展的基本路徑是“先污染,后治理”,而海南要保持“綠水青山”,顯然不能走傳統工業化道路;對新型工業化道路又不甚了了,于是,不少人談第二產業則色變,猶恐避之不及。然而,海南近些年的經濟發展探索表明,缺乏第二產業帶動的第一產業和缺乏第二產業支撐的第三產業均難以健康、穩步地發展。事實上,作為海南自身經濟的發展需要和為建立“國際旅游消費中心”提供有力支撐,海南需要加強第二產業的發展;作為“國家重大戰略服務保障區”,其保障作用需要第二產業具有較為堅實的基礎。因而,在一定時期內,海南需要對第二產業從總量上穩步增加(比例不一定增加)、內部結構改善、產業之間的關聯度增強。海南需要克服將傳統工業化等同于新型工業化的思想,尋求新型工業化道路。同時,還應該充分認識到新型工業化對于海南的文化意義。
現實的選擇是以自然資本為資源基礎的產業,實現一二三產業的融合發展;以人造資本為資源基礎的產業,實現二三產業的融合發展;以人力資本為資源基礎的第三產業,實現產業的高質量發展。
虛擬經濟在現代經濟中具有重要位置,凱恩斯甚至認為實體經濟依附于虛擬經濟,盡管凱恩斯的觀點遭到了德魯克等人的反對,但德魯克也不得不承認:“當今世界一個最為醒目又最難理解的變化就是‘符號經濟——資本的運動,外匯率和信用流通——取代了實體經濟——產品和服務的流通——成為世界經濟的飛輪,而且大體上獨立于實體經濟’。”[5]2008年的次貸危機,使得人們重新認識虛擬經濟,重新認識了實體經濟與虛擬經濟的關系,美國經濟開始“脫虛向實”。我國著名經濟學家成思危認為,虛擬經濟“一是指證券、期貨、期權等虛擬資本的交易活動;二是指以信息技術為工具所進行的經濟活動,也有人稱之為數字經濟或信息經濟;三是指用計算機模擬的可視化經濟活動”[6]。顯然,這三類虛擬經濟形態都體現為服務業的形態。
從海南的現實和未來需求來看,海南發展實體經濟至關重要,必須具有足夠的數量和質量。首先,滿足海南居民及游客的基本生活需要,需要實體經濟的不斷增長和質量提升,不斷提高農產品和日用產品的供給能力和質量;其次,實現“國家重大戰略服務保障區”的功能,需要實體經濟的不斷增長和質量提升,特別是要努力發展戰略性新興產業(如新能源、新材料、生命生物工程、節能環保、信息技術和移動互聯網、新能源汽車、人工智能和海洋裝備制造);再次,實現海南經濟社會的穩定發展,需要實體經濟的不斷增長和質量提升,避免出現虛擬經濟波動時導致整體經濟的崩潰。在實體經濟和虛擬經濟的關系上,應當以實體經濟支撐虛擬經濟,以虛擬經濟(特別是金融)服務實體經濟。
作為自由貿易試驗區和自由貿易港,無疑應當是全方位地開放市場。但海南不僅要大力發展外向經濟,還應該注意發展好內向經濟,即以自身的資源生產滿足海南居民和國內游客需要的產品,為本地居民和國內游客提供優質的服務。僅從旅游發展來看,海南國際游客比例很低,類似旅游這類服務業也還主要是內向型經濟。在一定意義上說,發展好內向經濟是滿足民生福祉的基礎,也是防范經濟波動帶來危機的基礎。
在發展好內向經濟的基礎上,通過全方位開放物質產品市場、服務業市場、資本市場,努力鞏固和發展東南亞市場、南亞市場,發揮“一帶一路”倡議的作用,拓展非洲市場和歐洲市場,逐漸擴大外向型經濟的比重,逐漸改善內外經濟的結構和比例。從長期來看,由于海南自身市場相對狹小,只有通過發展外向型經濟,才能實現海南經濟社會的持續發展。
企業規模的大小決定于生產及其所需要的組織方式。企業規模一般的衡量指標包括人員規模和資本規模,另外空間規模也應是指標之一。從工場手工業到機器大工業的歷史表明,企業可能的規模大小決定于經濟社會的發展階段。傳統大企業需要大量人力資本,海南人才的存量不多且對人才的吸引力不大,短期內難以解決人力資本不足的問題,難以滿足建立和維持為數眾多的傳統大企業的需要。海南自有資本數量不足、吸引外資的條件并不十分優越,不具備吸引足夠建立為數眾多的傳統大企業的外資的能力。但互聯網時代的到來,企業組織的扁平化發展對于企業的生產組織方式產生了革命,生產經營活動的組織方式部分脫離原有的現實空間的組織方式而轉向虛擬空間的組織方式;同時,生產工具的現代化對于人員的替代也對企業的人員規模產生明顯的影響;這勢必要求資本相對密集。因而,海南應當謀求建立一批資本、技術相對密集新型的大中型企業。
互聯網時代的到來也為大量的小微企業的發展帶來機遇,企業的交易成本和組織成本明顯降低、市場信息更加充分,這為企業的經濟規模可能在傳統意義上縮小提供了可能;同時,隨著消費水平的層次的提高,中高端的精致消費的穩步發展,要求有大量的具有較高水準的小微企業對應特定的“小眾市場”;再從就業來看,如表2所示的情況來看,海南具備充分發揮自身文化特色、大力發展“大眾生產”(舒馬赫,1984)的條件,應大力推動這類小微企業的發展;同時,應當注意的是大量創新型企業規模相對較小。因而,從企業規模上來說,海南產業結構應當是大量的小微企業和具有先導和輻射作用的新型大中型企業的組合。
決定生產應該分散還是應該集聚的因素,首先是生產方式與產業特點,一種產品在特定社會發展階段所采用的生產方式決定了其規模。顯然,生產汽車需要有大規模,而生產布鞋則不需要與生產汽車一樣的大規模;特定農產品的生產由于其生產的特定環境不同,其規模也受到自然因素的制約。其次是需求特點,對于小眾化的產品,其生產應當是分散地由特定的生產者進行生產;另如部分建筑材料,也應當是相對分散地進行生產。再次是產業區域規劃對于產品生產的影響也是較為明顯的,當一個區域確定了其主導產品之后,其余產品的產品量就肯定會受到自然的限制,也就是說,當一個區域進行較大規模地生產某種主導產品時,其他一些產品的生產品種和規模就必然相對減小,呈現主導產品生產集聚而其他產品分散的特點。
正確處理生產的分散與集聚的關系,宜大則大、宜小則小,不貪大求洋,而應追求綜合高效益。這實際上是進行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需要,其目的在于實現需求與供給的更加有效的聯接,進一步降低生產成本(包括包裝成本)、運輸成本、環境成本,提高增長的質量,使產品價格定位在合理的區間,更好地滿足生產或生活各方面的需求。
海南歷史上曾經出現過的經濟發展的某些失控說明不能沒有政府的有效調控;但是,隨著海南經濟社會的不斷進步,社會的市場意識、法律意識逐漸增強,更好地發揮市場機制在資源配置中的決定性作用成為了一個需要解決的關鍵性問題。這需要切實處理好政府和市場的關系,一方面提高政府的調控能力和水平,另一方面切實增強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決定性作用。
從資源配置來說,應當改革政府對資源的直接配置,減少政府在資源配置方面的權利,讓市場機制在資源配置中發揮決定性作用;形成政府調控市場,市場引導企業。從競爭環境來說,應當努力為不同所有制企業創造平等競爭的環境,特別是克服壟斷性行業、企業帶來的不平等和低效率。從產業政策來說,政府需要制定“負面清單”式的產業政策,即明確禁止發展的產業、限制發展的產業,對于不在“負面清單”上的產業,運用市場自發發展的潛力,采取相應的激勵政策促進其發展。從近些年的產業政策實施效果來看,政府最根本的任務應當是建立公平的市場環境、完善的競爭機制和正確的產業政策。
自改革開放以來,海南建立自己的經濟體系的探索進行了四十年,國家對于海南也給予了高度關注,但由于多方面的原因,并沒有建立起一個令人滿意的經濟結構體系。現在,國家又對于海南賦予了新的戰略任務,確定了新的戰略目標,海南需要根據自身的實際和新的戰略任務構建現代經濟體系。
如前所述,服務業已經成為了海南第一大產業,其占比2017年已經達到56.1%,其中:旅游業占比7.79%(餐飲和住宿業占比為4.96%)、教育文化體育產業占比7.79%、現代金融服務占比6.92%、互聯網業占比4.02%、現代物流業占比3.16%、醫療健康占比2.71%、會展業占比1.52%①根據《海南統計年鑒2018》計算。;盡管這些被列入海南省重點發展的十二大產業的屬于第三產業的產業取得了不小的進步,但產業之間的關聯度并不高,作為龍頭產業的旅游業并沒有現實地發揮預想的作用。其原因在于,現有以低增值、高就業為特征的旅游業的發展質量和水平不高,其在創新能力、經濟輻射、文化影響等諸多方面均不能產生對于全局的足夠影響,現有產業之間不會因為旅游業的發展而產生更加密切的關聯;旅游業作為未來的龍頭產業之一,當然不失為一種正確的選擇,但必須提高發展質量和水平,必須增強其創新能力、對其他產業的輻射作用和文化影響力,這也是建設“國際旅游消費中心”的需要。
現實表明,依靠旅游業難以帶動海南經濟的全面發展。海南需要創新能力、外溢效應更強的產業作為龍頭產業。應該說,作為龍頭產業的不應該是一個產業,可能需要一個產業群,在產業不斷融合的前提下,具備較強的創新能力和外溢效應的產業應該是生產性服務業、高端服務業。
發展生產性服務業是第一個現實的選擇。第三次工業革命呈現出“智能化、綠色化、服務化、扁平化和平臺化”的趨勢,服務化表現為企業為了適應個性化、多樣化、分散化的消費(包括生產消費)者需要,為企業提供更加具有針對性的產品設計、生產服務;還有一些企業轉型成為研發設計和提供連續性服務的企業,或者是系統解決方案的服務商;具體說生產性服務業主要包括基本生產服務、嵌入到制造業價值鏈的生產服務、為生產性服務業提供服務的服務三類[7]。這三類企業的發展具有很強的創新能力、經濟輻射能力,能夠較好地促進海南經濟社會的全面進步,也能夠作為“國家重大戰略服務保障區”的基本能力支持。
發展高端服務業是第二個現實的選擇。高端服務業具有增值多、創新能力強、輻射能力強、文化影響力強的特點。培育諸如海口、三亞、瓊海等服務業創新中心,在金融服務、專業服務(如法律服務、會計服務)、商貿服務、科技服務、物流服務等方面制定切實有效的促進政策,為國際自由貿易試驗區和自由貿易港提供支撐。大力促進生產性服務業、高端服務業和高質量旅游業的發展,也完全符合“加快建立開放型生態型服務型產業體系”的發展目標。
海南雖然管轄最為廣大的海域面積,海洋經濟增加值和增長水平卻處于全國最低層次。自1996—2015年,海南海洋產業一直屬于第四梯隊[8]。這樣的海洋產業基礎與即將承擔“國家重大戰略服務保障區”的職責和任務相去較遠。海南既然具有最為豐富的海洋資源基礎,又被國家確定為“國家重大戰略服務保障區”,應當在產業布局上加強海陸統籌。一方面積極發展自身海洋產業,如海洋漁業、濱海旅游業等;另一方面積極發展海洋造(修)船工業、海洋資源開發設備制造與修理、海洋新興產業(海洋信息、海洋資源能源、海洋生物資源)等,為國家重大戰略實施企業提供生產性服務。
在發展海洋相關產業的過程中,應當充分發揮產業集聚的規模經濟效應、范圍經濟效應和生態經濟效應。特定海洋產業的集聚,實現企業內和企業間的資源、資本和人力的高效率運用和低成本運行,可以獲得較大的規模效應;相關海洋產業的集聚,對于產業集聚區域來說,實現產業的上下游直接連接,降低流通費用和其他相關成本,獲得較大的范圍經濟效應;相關產業的集聚,有利于進行生產排放物的集中處理和綜合利用,獲得較大的生態經濟效應。如此,以海洋資源開發為市場的支撐產業還會產生較大的經濟社會外溢效應,對于海南社會文化產生深刻影響,在促進海南現代化的過程中發揮重要作用。
在海南醫療水平明顯遜于沈陽、哈爾濱、長春等東北大城市的情況下,大批“候鳥”老人在冬季選擇南下海南,表明海南的自然條件的優勢強于東北大城市的醫療水平帶來的優勢。海南溫暖的氣候、優良的空氣和宜人的景色,每年吸引著大批“候鳥”,這表明海南具備發展醫療健康和養老產業的自然條件和市場條件,同時存在著較大的潛在市場;需要解決的是供給的數量和質量問題。對此,無論是中央、還是地方政府以及有識之士已經有了較為充分的認識,并已經著手推進醫療康養產業的發展。
推進海南醫療康養產業發展的關鍵在于擴大供給能力、提高供給質量、保障良好的醫療康養產業發展的環境。擴大供給能力的關鍵,一是吸引和培養醫療康養專業人才和投資者;二是通過投資,提供足夠的設施設備。提高供給質量的關鍵,一是吸引和培養高水平人才;二是獲得高質量的設施設備。應當特別注意的是,處理好基本醫療和康養醫療之間的關系,即處理好為本地居民提供醫療保障和為非本地居民提供康養醫療的關系;在發展醫療康養產業的同時,切實提高基本醫療的水平和能力,切實保障基本醫療水平的提高,以基本醫療的發展為基礎,發展醫療康養產業。
海南已經形成以“南繁”為代表的農業技術產業,并且擁有一流學科“作物學”。南繁為全國農業的發展做出了巨大貢獻,但并沒有獲得與之相應的經濟發展,其原因在于,類似于“南繁”所提供的種子和相關技術未能完全實現產業化和市場化交易。海南農業技術具有某些方面的優勢,但未能形成規模、沒有形成自己的價值鏈。
海南應當發揮資源和熱帶農業技術優勢,在熱帶農業種質資源、熱帶農業病蟲害防治、熱帶農業機械化和信息化以及國際交流合作等方面著力發展,實現熱帶農業的機械化、信息化和現代化。通過熱帶農業種質資源的收集和利用,運用育種技術改良品種、開發品種優勢,為國內外農業企業和農戶提供優良品種、與國內外企業開展育種合作,是推進熱帶農業技術發展的重要方面。熱帶作物病蟲害是影響農產品產量和品質的重要因素,探索有效而又低毒甚至無毒的技術是熱帶作物病蟲害防治研究的重要方向,推廣有效而又低毒甚至無毒的病蟲害防治技術是農業技術推廣的重要內容,也是促進農業發展和農業技術進步的重要方面。熱帶農業機械化程度一般低于其他地區,研究和推廣熱帶農業機械化,不僅是實現熱帶農業現代化的需要,也是促進農業生產力水平提高的需要。提高農業的信息化水平能夠較好的解決熱帶農業涉及面廣、結構復雜所帶來的問題,通過3S技術、大數據技術等及時了解熱帶農作物的生長、分布和氣象數據,進而指導生產(耕地、施肥、施藥、收獲等)、加工和銷售等,提高熱帶農業發展的精準化、智能化水平。積極開展熱帶農業的國際合作,在良種交易、種植技術服務、植保技術服務、農業機械化和信息化服務。海南可以通過促進建立熱帶農業良種選育企業、熱帶農業病蟲害防治技術服務企業、熱帶農業機械化和信息化服務企業,并通過國際合作交流促進農業技術服務、熱帶農業的發展,促進海南農業品質的提升。
由于基礎較為薄弱,經濟社會發展并沒有跟上發達地區發展的步伐,海南的基礎設施建設從總體上來說還處于相對落后狀態;且在海南省域范圍內,基礎設施建設存在不平衡。因而,海南的基礎設施建設不僅要跟上國家發展的整體步伐,還要解決好基礎設施不平衡的問題。建設好海南省域范圍內的基礎設施,是海南全島建設自由貿易試驗區和探索建設自由貿易港的必要條件,是建設美好新海南的必要條件,是使貧困地區實現脫貧致富的必要條件,也是實現社會公平、增進民生福祉的必要條件。
應該說,不存在固定的公共產品的供給的最優模式,應當根據特定公共產品特性和相關約束條件來選擇具體產品的最優供給模式。公共產品要求公平優先而兼顧效率,覆蓋廣泛但只要求滿足基本供給水平。政府在公共產品供給中無疑要發揮主導作用,但應當注意的是政府資源的有限性和政府失靈的存在,必然要求社會、個人與政府合理分擔,需要將政府、社會和個人有機結合。實現海南省域范圍內的公共教育、公共醫療衛生、公共文化、公共交通、公共供電、自來水、網絡和通訊以及農村地區的農田水利服務均等化,需要在政府的主導下,發揮非政府組織、企業、個人的積極性,促進公共服務基礎設施建設水平的迅速提升。公共服務基礎設施建設應當是未來一個較長時期內投資的重要方向和經濟增長點。
自然資本是能夠持續地為人類提供資源和服務的自然資源以及將這些資源組合并且形成生物多樣性的整個生態系統。人類要想持續地從生態系統提供的生態服務中獲得益處,必須努力保持自然的供給能力。人類對于自然的掠奪已經對自然資源和生物多樣性造成了巨大影響,因而,人類必須彌補過去千百年來對于自然生態系統造成的損失,必須使自然生態系統維持至少滿足整個生態系統(包括人類)所需的資源產出的同等水平。從目前來看,海南具有較為豐富的資源,至少因為陽光水汽相對充足而使其再生能力較強。但能否滿足未來發展所需要的自然資源需求,回答自然是否定的。其出路在于,進行自然資本投資。
自然資本投資是對土壤、森林、海洋、河流、濕地等在內的生物多樣性和生態系統存量作為固定資產來投資,以期現在或將來產出維護和提升人類福祉所需的產品和服務[9]。自然資本投資渠道:一是政府直接參與投資。大部分自然資本自然資本投資的公共產品屬性,以及其在生態環境保護和社會公平發展中所起到的作用,決定了大部分自然資本投資必須通過政府的公共資金投資完成。政府在自然資本投資方面的另一作用是制定有利于自然資本投資和自然資本增加的政策。政府自然資本投資政策一方面是國家戰略對于自然資本的取向和宏觀政策,即將自然資本投資置于國家發展戰略之中;另一方面是直接制定對于自然資本相關產業投資的扶持政策。二是政府引導私營部門保護和投資自然資本:(1)通過稅收優惠、配套資金補助等財政方法,通過低息貸款、優惠利息、利率補貼、財政擔保等金融方法以及對投資者權益保護等手段,激勵私營部門向自然資本投資;(2)建立生態補償機制,通過經濟手段控制企業和個人減少對于生態環境和自然資源的破壞。三是政府通過建立諸如碳排放權交易、森林碳匯交易、水權交易等市場來促進自然資本投資,以及建立生態保護銀行等。
海南為了保證現在和將來對于自然資本的供給,需要采取多樣化的措施,努力促進自然資本投資,增加自然資本總量。同時積極探索自然資本投資途徑、定價估值、交易探索為全國提供范例,這也是海南作為“國家生態文明實驗區”的職責。
海南需要基于創新、綠色發展的基本理念來實現經濟社會的全面進步,切實處理好一二三產業的協調發展的關系,把握好實體經濟與虛擬經濟、內向經濟與外向經濟、微小企業與大中型企業、生產分散與集聚、政府主導與市場自發發展的關系。在主導產業的選擇上,應當首先選擇具有較強的創新性的產業,以創新性產業的發展來促進經濟社會的全面進步;其次應當注重產業的關聯性,拉長產業價值鏈條,把盡可能多的產業融入到相關產業鏈條之中,獲得產業的規模效益和范圍效益;再次是應當充分發揮資源優勢,壯大現有資源指向的產業,形成以海南特色資源為基礎的特色產業和優勢產業;建立負面清單式的產業政策,實現政府調節市場、市場引導企業,充分發揮市場機制的內在活力,促進海南經濟的全面發展,實現海南建設“三區一中心”的戰略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