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莉,張小梅,張 艷
(西安理工大學 經濟與管理學院,陜西 西安 710054)
農村信用社是農村金融市場的主力軍,為緩解“三農”問題發揮著舉足輕重的作用。然而,因產權不明晰、法人治理結構不完善等問題,農村信用社面臨大面積虧損的局面。為了維護農村金融市場穩定、緩解農村金融市場資金短缺的問題,2001年,農村信用社開始了產權制度改革的實踐探索。2010年,股份制的農村商業銀行被確定為農村信用社產權改革的最終組織形式。在農村信用社股份制改革的過程中,公司治理問題一直備受關注,在某種意義上股權結構被認為是公司治理研究的基礎,合理的股權結構能夠有效提升農村商業銀行的績效。但已有文獻研究主要集中在股權結構對農村商業銀行績效的直接影響上,較少有關于股權結構通過何種途徑影響農村商業銀行績效的研究。近年來,有學者研究發現股權結構會顯著影響商業銀行的信貸行為(祝繼高、饒品貴和鮑明明,2012),且會通過影響商業銀行的貸款集中度和貸款流向進而作用于經營業績。從我國農村商業銀行的發展現狀來看,縣域企業和縣域居民融資的主要來源是農村商業銀行,其信貸行為依然占據主導地位。因此,本文試圖通過分析農村商業銀行的信貸行為,找到股權結構影響農村商業銀行績效的可能作用途徑,進而不斷完善農村商業銀行的公司治理結構,促使其績效更好地提升。
本文分別從股權結構與績效的關系、股權結構與信貸行為的關系、股權結構、信貸行為與農村商業銀行績效的關系這三個方面進行文獻綜述,試圖對農商行股權結構、信貸行為、績效的研究現狀做盡可能全面的了解。
股權結構決定公司控制權的分布,決定股東和管理者以及大股東和小股東、債權人之間委托代理關系的性質。
關于股權集中度對績效的影響,不同的學者由于選取的樣本不同得到的結果也不盡相同,但這些研究確實表明股權集中度的高低會對經營者產生重要影響,從而影響績效水平。股權制衡度能夠很好地反映股權和控制權的均衡程度,有些研究將其納入股權集中度的范圍之中,王文莉、孫倩(2015)研究發現,要提高農村商業銀行的經營能力,就要在股東之間形成相互制衡的局面,防止農村商業銀行的大股東與經理人產生“合謀”的意圖,侵害小股東的利益[1]。關于股權性質對績效的影響,分為政府持股及外資持股兩種情況。Ferri(2009)對我國20家城市商業銀行進行研究,發現非國有性質的城市商業銀行的業績表現更好[2];李維安和曹廷求(2004)發現國有股性質對城市商業銀行的績效不存在顯著影響[3]。近年來不少商業銀行接連引入外資股,劉元(2005)通過研究發現:外資股一方面能夠給商業銀行帶來先進的技術和卓越的管理經驗,能夠加大金融產品的創新程度,提高客戶對商業銀行的認可度;另一方面外資股更強的監督動機可以增加商業銀行防范和抵御風險的能力,促使商業銀行績效穩步持續提升[4]。
關于股權集中度對信貸行為的影響目前尚未形成一致的觀點。第一種觀點認為集中的股權能夠產生更強的監督動機,增加商業銀行的風險承擔能力(祝繼高、饒品貴和鮑明明,2012[5]);第二種觀點認為集中的股權會導致大股東追求控制權私利,從而做出較為保守的經營決策(Iannotta,2007[6]);第三種觀點認為股權集中度的高低對信貸行為的影響并非單一化(Magalhaes etal,2008[7];王濤、蔣再文,2011[5])。關于股權性質對信貸行為的影響,主要集中在國家(地方政府)股權對信貸行為的影響。王濤、蔣再文(2011)研究我國上市商業銀行的股權結構與風險行為之間的關系,發現第一大股東性質為國有股的商業銀行,其信貸資產配置決策更為保守謹慎[8]。Jia(2009)通過研究我國國有銀行和民營銀行的貸款審慎行為,發現民營銀行在信貸活動中的審慎度更強,原因在于與國有銀行相比,民營銀行的利益相關者對經營管理層具有更強的監督動機[9]。
目前較少有關于股權結構通過何種途徑影響績效的文獻。祝繼高、饒品貴和鮑明明(2012)以城市商業銀行為研究對象,揭示了股權結構影響城商行績效的作用機制,即股權結構先作用貸款集中度和貸款流向,進而對城商行的績效產生影響[7]。董莉莉(2013)實證發現,第一大股東持股比例以及前五大股東持股比例的平方和與城商行績效負相關、與不良貸款率正相關,這在一定程度上是由貸款集中度過高引起的,進一步驗證了地方政府處于絕對控股地位會增加城商行的不良貸款率[10]。李葉忠(2016)指出,我國城市商業銀行的地方政府股東為了達到地方融資標準,通常會依靠自身的控股地位來左右銀行的信貸行為,讓貸款流入地方融資平臺,短期內,地方城商行資產業務量增加,績效提升,然而從長遠來看,城商行的運營發展存在信貸風險,不利于績效的持續提升[11]。
在前文的基礎上,本節展開對股權結構通過信貸行為進而影響農村商業銀行績效的作用機理的深入探討。
公司治理的研究基礎和核心是股權結構,它決定了公司控制權的分配。本文從股權集中度、股權制衡度和股權性質三個維度分別分析其對農村商業銀行績效的影響。
1.股權集中度與農村商業銀行績效的關系。傳統的委托代理理論認為分散的股權會使股東和管理者之間產生一定的利益沖突,解決這一沖突必須對管理層進行有效監督,但對于中小股東而言,監督收益要遠遠低于監督成本,本來就不受保護的中小股東不愿意花費高成本去監督經理人,從而阻礙了農商行績效的提高。當股權集中時,大股東的監督收益要高于監督成本,他們愿意對經理層進行有效監督,但是在集中度不斷提高的情況下,大股東可能會與管理層形成合謀,利用自身優勢損害中小股東的利益,即“掏空”假說。對于我國農商行而言,中小股東受到侵害的情況時有發生,但保護自身利益的措施卻十分有限,股東和管理層、大股東和小股東之間的信息不對稱情況十分嚴重,這使得大股東進行“掏空”行為的隱性成本很低。因此,本文提出H1:
H1:股權集中度對農村商業銀行績效有顯著負向影響。
2.股權制衡度與農村商業銀行績效的關系。依據委托代理理論,分散的股權使得股東對管理層難以形成有效監督,也就不存在所謂的制衡;如果股權較為集中且存在幾個大股東,那么這幾個大股東擁有足夠的控制權且有動力去監督管理層,這種情況下股東與管理層之間的委托代理問題能夠得到有效緩解。并且,銀行內部存在幾個大股東相互制衡的局面,在一定程度上也避免了大股東的“掏空”行為,維護了銀行的利益。因此,本文提出H2:
H2:股權制衡度對農村商業銀行績效有顯著正向影響。
3.股權性質與農村商業銀行績效的關系。改制以后,大部分農商行為國有法人或者地方政府控股,所以本文重點討論第一大股東的股權性質。現有研究主要存在兩種觀點:其一是發展觀,認為國有股權可以帶來良性的外部監管,同時可以在稅收等政策優惠方面給銀行帶來好處;其二是政治觀,認為政府持股會通過行政權力干涉銀行的經營決策進而為自己獲得政治和經濟上的雙重利益。我國農商行在改制過程中,政府或國有企業持股更多是出于政治目的,使用行政職權服務于其政績或者為自身謀利益,這就會使得農商行出現產權不清晰的問題,從而降低其績效。因此,本文提出H3:
H3:第一大股東性質為國有股與農村商業銀行績效呈負相關關系。
目前農村商業銀行的主營業務和利潤來源是信貸業務,因此信貸活動中所表現出來的信貸行為是研究股權結構影響農村商業銀行績效的重要作用路徑。銀行的股權結構設置合理,經營管理就會處于一種高效正規的狀態,其信貸行為就會符合其經營目標和市場定位,進而提高收益;若銀行的股權結構設置不合理,正常的信貸行為會因為股東的隱性行為、暗箱操作等受到干預,導致信貸行為偏離正常軌道,降低銀行的整體績效水平。
1.信貸行為對股權集中度與農村商業銀行績效關系影響的中介效應。股權分散時股東間相互制衡的效果較好,銀行的信貸決策難以受到股東干預;若存在控股股東,這些股東會利用其權力干預農商行的經營管理,將貸款更多投放于給自己帶來利益的關聯企業,增加這些企業的貸款集中度,發放的貸款越多,能夠獲得的收益就越多,這無形中給農商行帶來了安全隱患。因此,本文在H1的基礎上,提出:
H1a:股權集中度越高,農村商業銀行貸款集中度越高;
H1a-1:股權集中度會通過增加貸款集中度進而降低農村商業銀行的績效。
H1b:股權集中度越高,農村商業銀行越傾向于擴大貸款規模;
H1b-1:股權集中度會通過擴大貸款規模進而降低農村商業銀行的績效。
2.信貸行為對股權制衡度與農村商業銀行績效關系影響的中介效應。企業信息及控制權由兩個或多個大股東共享,這種股權模式能夠集思廣益,將各股東的意見和選擇有效采納,做出對農商行發展有利的決策,可以有效抑制大股東干預農商行發放關聯貸款的行為,提高信貸資產質量。因此,在H2的基礎上,本文提出:
H2a:股權制衡度越高,農村商業銀行貸款集中度越低;
H2a-1:股權制衡度會通過降低貸款集中度進而提高農村商業銀行的績效。
H2b:股權制衡度越高,農村商業銀行擴大貸款規模的傾向會受到抑制;
H2b-1:股權制衡度會通過抑制貸款規模進而提高農村商業銀行的績效。
3.信貸行為對股權性質與農村商業銀行績效關系影響的中介效應。主要表現為兩種作用途徑:其一,政府產權為農商行帶來更多的關注和扶持,導致農商行在發放貸款時表現出較低的審慎度,削弱了其風險管控動機,無形中增加信貸擴張的沖動,導致信貸規模盲目擴大,信貸資產質量有所降低,不利于績效提高。其二,政府作為農商行的股東,導致農商行的信貸行為在一定程度上必然帶有行政色彩,不得不響應宏觀調控,將資金貸給與政府相關聯的企業,此類行為使得農商行的貸款對象有局限性,不利于其自身績效的提高。因此,在H3的基礎上,本文提出以下假設:
H3a:第一大股東性質為國有股的農村商業銀行貸款集中度更高;
H3a-1:股權性質會通過增加貸款集中度進而降低農村商業銀行的績效。
H3b:第一大股東性質為國有股的農村商業銀行發放貸款的規模越大;
H3b-1:股權性質會通過擴大貸款規模進而降低農村商業銀行的績效。
通過手工搜集《農村商業銀行年報》,本文共獲得2011—2016年全國40家農村商業銀行的有效數據,同時結合2012—2017年《中國統計年鑒》,最終得到240個有效樣本。
1.被解釋變量的選取。本文的被解釋變量為農村商業銀行績效,是對農商行一個會計年度的盈利能力、資產質量、償付能力以及經營增長狀況等的綜合評判。本文采用綜合性較強的因子分析法,從資產規模、盈利性、流動性、安全性和成長性五個方面來綜合評價農村商業銀行的績效。首先根據變量間的相關性程度對其進行分組;其次在每一組變量中選取一個公共因子,得到較少的幾個公共因子來反映原始變量的大部分信息,達到降維的目的;最后根據各因子的方差貢獻率確定每個公共因子的權重,再根據權重計算綜合得分記為Y,這一綜合得分Y就作為本文的被解釋變量使用。具體指標設計如表1所示。

表1 利用因子分析法對農村商業銀行績效評價的指標設計
2.解釋變量的選取。本文的解釋變量為農村商業銀行的股權結構,主要包括三個維度:股權集中度、股權制衡度和股權性質。具體指標設計如表2所示。

表2 解釋變量的指標設計
3.中介變量的選取。本文中介變量為農村商業銀行信貸行為,即農商行基于自身所掌握的信貸信息,在一定的規章制度下,為實現自身經營目標或者達到某種政治目標,在與縣域企業或居民進行信貸交易活動過程中表現出來的行為,主要包括貸款集中度和貸款規模。具體指標設計如表3所示。

表3 中介變量的指標設計
4.控制變量的選取。農村商業銀行績效不僅受到股權結構的影響,還受到其他內部治理特征、自身規模和外部宏觀經濟形勢的影響。具體指標設計如表4所示。

表4 控制變量的指標設計
探究股權結構對農村商業銀行績效的影響機理,首先建立模型1:檢驗股權結構對農村商業銀行績效的直接影響;接著根據前文提出的影響機理建立模型2和模型3:檢驗股權結構對農村商業銀行信貸行為(貸款集中度M1和貸款規模M2)的影響;最后在模型1的基礎上,對信貸行為的中介作用進行檢驗,建立模型4:引入信貸行為,聯合檢驗股權結構對農村商業銀行績效的影響。模型設計如下:
模型 1:Y=α0+α1Ownership+α2Control+ε
模型 2:M1=β0+β1Ownership+β2Control+ε
模型 3:M2=β0+β1Ownership+β2Control+ε
模型 4:Y=γ0+γ1Ownership+γ2M1+γ3M2+γ4Control+ε
在本文的實證過程中,對中介效應的檢驗參考了溫忠麟《調解效應和中介效應分析》[12]一書,依次檢驗股權結構對農村商業銀行的直接影響、股權結構對信貸行為的影響以及包含信貸行為的中介作用,以找到股權結構通過信貸行為進而影響農村商業銀行績效的作用路徑。
利用STATA12.0軟件對所有變量進行處理后,得出各變量的數據統計特征,如表5所示。

表5 樣本農村商業銀行描述性統計分析
從被解釋變量來看,樣本農商行績效(Y)的均值為-0.000 318 1,說明總體績效水平較差;最小值為-1.57,最大值為1.2,說明不同地區農商行的績效水平差異較大。
從解釋變量來看,第一大股東持股比例(TOP1)均值為8.930 542,說明樣本農商行的第一大股東總體上屬于無控股股東型;第二到第五大股東對第一大股東的制衡度(Z)均值為2.772 195,說明制衡效果良好;貸款集中度(M1)均值為41.065 09,最大值為 123.91,最小值為 10.5,總體來說符合銀監會的規定,但個別農商行的貸款集中度過高,存在潛在的信貸風險。
從控制變量來看,董事會規模(BS)均值為12.983 33,最大值為19,最小值為8,說明樣本農商行的董事會規模適中,但不同農商行之間存在差異。
在進行多元線性回歸之前,對變量進行相關性分析,結果如表6所示。
從表6可知,除控制變量農村商業銀行資產規模(lnSIZE)與貸款規模(M2)的相關系數為0.989 7,其他解釋變量間的相關系數均在0.7以下。可以認為解釋變量之間不存在嚴重的多重共線性問題。

表6 變量間Pearson相關系數矩陣
第一大股東持股比例(TOP1)與農商行績效(Y)顯著負相關,股權制衡度(Z)與農商行績效(Y)顯著正相關。第一大股東持股比例(TOP1)與貸款集中度(M1)及貸款規模(M2)均正相關,但不顯著。股權制衡度(Z)與貸款規模(M2)顯著負相關,股權性質(DG)與貸款規模(M2)顯著正相關。相關控制變量(lnGDP、lnSIZE、BS、Indratio)與農商行績效(Y)顯著相關。
對于構建回歸模型來講,數據的平穩性是十分重要的,需要對面板數據進行單位根檢驗。本文的樣本容量n=40,T=6,屬于短面板數據,因此采用HT方法檢驗數據的平穩性。原假設H0為存在單位根,即數據不平穩。如果檢驗結果支持原假設,則需進一步對數據進行差分直到數據平穩;如果檢驗結果拒絕原假設,說明該數據沒有單位根,就認為它是平穩序列。樣本數據的單位根檢驗結果如表7所示,可以看出,各變量在5%置信水平上拒絕了原假設,即不存在單位根,序列是平穩的。
1.模型的選擇與估計方法的確定
首先,通過F檢驗判斷模型應選擇混合回歸模型還是固定效應回歸模型;其次,通過Hausman檢驗判斷模型應選擇個體固定效應還是個體隨機效應。表8為模型1-4的檢驗結果。

表7 各變量平穩性檢驗結果

表8 模型1-4 F檢驗及Hausman檢驗結果
從表8結果可知,各模型F檢驗的P值均為0.000 0,強烈拒絕原假設,因此應該選擇固定效應回歸模型;Hausman檢驗結果顯示各模型的P值均小于0.01,拒絕原假設,所以模型1-4最終均選擇個體固定效應模型。
2.回歸結果分析
(1)股權結構對農村商業銀行績效影響的實證檢驗。中介效應的研究前提是解釋變量顯著影響被解釋變量。因此,首先檢驗股權結構對農商行績效的影響。回歸結果如表9所示。
從表9可以看出:Model1顯示TOP1與Y顯著負相關,H1得到驗證;Model2顯示 Z對Y在5%水平上產生顯著負向影響,即股權制衡度的增加反而不利于農商行績效的提升,這與H2不相符,筆者認為原因可能在于股權制衡度的增加使得各個股東的利益訴求不一致,難以形成統一的經營決策,增大股東之間溝通協調的成本,從而降低農商行的績效;Model3顯示DG與Y顯著負相關,H3得到驗證;Model4引入 TOP1、Z和 DG,結果顯示三者共同作用與單獨作用時的影響方向相同,且影響程度顯著增加,均在1%水平上顯著;此外,控制變量lnSize、BS和Indratio顯著正向影響農商行績效(Y),lnGDP與農商行績效(Y)正相關,但在統計意義上不顯著。

表9 股權結構影響農村商業銀行績效的實證結果
(2)股權結構對農村商業銀行信貸行為影響的實證檢驗。接著進一步驗證解釋變量與中介變量之間的關系。表10為股權結構與農商行貸款集中度(M1)的實證檢驗結果,表11為股權結構與農商行貸款規模(M2)的實證檢驗結果。

表10 股權結構影響農村商業銀行貸款集中度的實證結果
由表10可以看出:Model5顯示TOP1對M1產生正向影響,H1a得到驗證;Model6顯示Z與M1負相關,驗證H2a;Model7顯示DG與M1顯著正相關,H3a得到驗證;Model8引入 TOP1、Z和DG,結果顯示三者共同作用時,回歸結果均在10%水平上顯著影響M1,與單獨作用時的結果相一致。

表11 股權結構影響農村商業銀行貸款規模的實證結果
由表11可以看出:Model9顯示TOP1對M2呈現負向影響,這與H1b不相符。究其原因,可能是較為集中的股權促使大股東更加有效地監督管理層,防止管理層的機會主義動機,使農商行更傾向于較為謹慎的貸款行為,導致貸款規模受到抑制;Model10顯示Z對M2產生負向影響,但在統計意義上不顯著,沒有驗證H2b。這可能是由于部分改制完成的農商行的股權構成與改制前的農信社的情況沒有太大差別,其他股東對第一大股東的制衡效果較差。另外,農商行貸款規模的增加可能與其現階段的經營目標有關,股權制衡的作用并不明顯;Model11顯示DG與M2顯著正相關,H3b得到驗證;Model12顯示同時引入 TOP1、Z及DG之后,僅有DG對2產生顯著影響。因此,在下一步中介效應的檢驗過程中,不分析貸款規模在TOP1、Z中對農商行績效影響關系的中介作用。
(3)信貸行為對股權結構與農村商業銀行績效關系的中介檢驗。在以上兩種檢驗的基礎上,聯合檢驗信貸行為對股權結構與農商行績效關系的中介效應。表12為檢驗結果。

表12 信貸行為對股權結構與農村商業銀行績效影響的實證結果
將解釋變量和中介變量一起引入模型時,Model13結果顯示:TOP1和Z依舊對Y產生顯著影響,結果與Model4相一致,但是DG與Y的關系不再顯著。同時,中介變量M1和M2與Y在5%水平上呈現負相關關系,也就是說農商行發放貸款的數量越多,貸款投向客戶的集中度越高,導致信貸活動中產生更多的風險,最終降低農商行的整體績效水平。根據中介效應的分析方法,按照依次檢驗回歸系數的方法[12],得出:股權結構與農商行績效的關系,部分由貸款集中度和貸款規模引起,其中M1在TOP1、Z對Y的影響過程中起部分中介作用,而DG對Y的影響完全是通過M1和M2引起的;此外M2在TOP1、Z對Y的影響過程中沒有發揮中介作用。
本文通過實證研究,主要得出以下幾點結論:(1)股權集中度、股權制衡度及國有股權性質均對農商行績效產生顯著負向影響。(2)股權集中度與農商行貸款集中度顯著正相關,即第一大股東持股比例越高,農商行的貸款集中度越高;股權制衡度對農商行貸款集中度產生顯著負向影響,即第二到第五大股東對第一大股東的制衡能力越強,農商行的貸款集中度反而越低;國有股權性質對農商行貸款集中度有顯著正向影響,即第一大股東性質為國有股的農商行的貸款集中度更高。(3)股權集中度、股權制衡度對農商行貸款規模產生負向影響,但不顯著;國有股權性質對農商行貸款規模產生顯著正向影響。(4)貸款集中度在股權集中度和股權制衡度對農商行績效的影響過程中起部分中介作用,而在股權性質對農商行績效的影響過程中起完全中介作用;貸款規模在股權性質對農商行績效的影響過程中起完全中介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