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大治,黃慧芬,高天雅
(合肥工業大學建筑與藝術學院,安徽 合肥 230000)
在過去的一百多年里,人類社會對于自然資源的消耗已經達到了空前水平,城市空間的發展模式與自然生態系統之間的矛盾長期存在,惡劣的生態環境往往會使得城市社會經濟的發展受到嚴重制約。因此,建設生態優先、文明健康的社會,探求更加合理的城市發展模式,實現城市的永續發展,已經成為當下人類社會的重要議題。
近年來,國內學者圍繞自然要素與城市空間發展關系的研究也在逐步開展,自然生態要素被融入到城市布局和城市設計研究領域中,這為從生態視角研究城市空間發展提供了理論和技術指導[2]。周潮等[3]通過分析城市空間結構與低碳城市兩者的關系,提出了3種符合低碳生態城市發展的3種模式。閔婕等[4]以重慶市九龍坡區為例,運用GIS空間分析方法確定了九龍坡城市空間結構優化區,為實現城市空間生態化發展提供依據。鄭圣峰等[5]用“生態引導”的方法對重慶市培陵地區城市增長邊界加以控制,提出了基于生態視角的城市空間結構布局形式和控制方法。葉玉瑤等[6]在對國內外優秀案例總結的基礎上,梳理了城市空間結構與交通之間的關系,提出了實現低碳交通的城市空間結構的幾種模式,并強調理想的城市空間是利用楔形綠地系統分割交通走廊。劉濱誼等[7]提出了城市空間與綠地的耦合理論,并依據該理論構建了評價指標體系進而對城市空間與綠地之間的耦合性進行評價。
總體而言,關于生態視角的城市空間的研究理論已經具有一定基礎,因此,筆者以合肥市區為研究對象,運用歸納演繹與文獻查閱等方法,以歷年總體規劃為依據,從自然生態的視角來探尋合肥市城市空間形態演變規律,并從生態學角度對未來合肥城市空間形態發展提出適宜性建議。
合肥市1956年版總體規劃所形成的合肥老城區環城公園一環四珠以及風扇型的城市結構成為中國城市規劃的典范教材,合肥形成“城在園中,園在城中,城園交融,渾然一體”的城市園林特色[8]。1992年國家批復的首批國家級園林城市名單中,合肥也位列其中。合肥園林城市的稱號不僅僅是表現在名譽上,實質上園林城市的城市格局極大地提高了合肥的城市形象和居民生活質量,綠色城市的觀念早已深入人心。合肥市北依董鋪水庫、大方郢水庫以及多個湖泊水體,西近大蜀山,西南為紫蓬山風景區,南面巢湖,自然生態資源優越。富饒的山體與縱橫交錯的水系,使合肥形成獨特的生態網絡格局[9]。
縱觀整體城市空間,合肥現擁有山崗林地、湖泊水系以及農田等多種生態資源類型,合肥自然基本生態空間資源匯總如表1所示。由表1可知,影響合肥空間結構演變的生態要素主要是包含大蜀山、紫蓬山、董鋪與大方郢水庫、巢湖在內的山體湖泊以及一定范圍內的綠色植被空間,主要表現在以下方面:首先,城市北部是江淮分水嶺的水土環境保護區,且靠近城市水源集水區,這些因素對北部發展有一定的限制;其次,城市欲向西側發展需要跨越大蜀山森林公園,這意味著需要增加一定的基礎設施投入;再次,城市南部地區毗鄰全國五大淡水湖之一的巢湖,具有先天的生態資源優勢。

表1 合肥自然基本生態空間資源匯總表

圖1 合肥城市空間發展生態影響要素圖
目前合肥正在積極開展建設國家級巢湖生態文明先行示范區,為了大力推進巢湖流域的協同治理、保護修復和開發建設,最新版城市總體規劃依托巢湖劃定3個生態片區(生態控制區、保育區、協調區)和2個水環境保護區(水環境一級保護區、二級保護區)對巢湖水域環境進行綜合保護。依據上述要素的梳理,繪制合肥城市空間發展生態影響要素圖如圖1所示。這些自然生態要素對合肥城市空間形態的演變發展產生一定影響,且隨著城市社會經濟的快速發展,攤大餅式的擴張現象在合肥城市空間也曾出現,由此帶來的是自然生態空間用地總量的減少、生態連通性不足等一系列問題。因此,為了形成城市建設的良性發展,從生態要素對城市空間結構與形態的制約進行探討分析,進而提出引導未來合肥城市空間和諧有序發展的戰略性建議顯得尤為必要。
迄今為止,合肥先后共經歷6輪城市總體規劃[10],筆者從生態視角對6次城市總體規劃進行有序梳理,總結其形態演變的特征,根據合肥發展戰略布局,將合肥市城市空間形態演變歷程劃分為2個時代。
從歷史進程發展可以看出,早期合肥建設緩慢,解放以前城市規模較小,建成區面積則不足5km2,主要控制在現在的老城區范圍內。解放初期,受自然要素的制約,城市呈現出三葉風扇的雛形[11]。1956年合肥編制第一輪總體規劃,該時段城市空間呈現以老城區為核心的小團城格局,城市屬于自然蔓延式的發展。在自然生態要素的影響下,城市主要朝東、北以及西南3個方向延伸,分別是城北工業倉庫區、城西南文教科研區以及部分工業區,此時合肥風扇型城市雛形出現。
1979年新建城市環城高速,整體格局基本上以老城區為中心向東、北、西南發展成3個工業區,工業區之間鍥入大片菜地果園。城市西北側董鋪水庫、大方郢水庫以及大蜀山的限制使得城市只能沿東北側與南側發展,同時利用大蜀山以及2個水庫的山水景色結合農業用地打造城市風景區。在此需要強調的是1986年的總體規劃只在1979年規劃的基礎上做了局部調整,新建了環城公園,但整體空間形態基本依舊保持風扇型。
1995版總體規劃將南淝河下游沿岸西側低洼地區作為市區通風地段,董鋪水庫和大房郢水庫城市水源二級保護區地段,均屬于不宜建設用地。隨著城市階段性地發展,城市東南部建設用地進一步得到釋放,綠楔深入環城綠帶,風扇結構更為強化,西北部也進一步釋放空間以培育生態綠楔。
從1956年到1995年合肥市城市空間形態主要是以老城區為核心,在自然生態要素的驅動下環城發展,環城時代建成區演變如圖2所示。由圖2可知合肥市城市形態從最初的團城逐步發展成風扇型形態,并始終凸顯老城區的主體地位。但隨著城市規模不斷擴大,僅依靠老城區發展已經不能支撐合肥市整體城市空間體系,從而促使合肥由環城時代步入環湖時代[11]。
2006版總體規劃在規劃思路上進行了調整,著力構建“141”城市空間體系,這標志著合肥由環城時代走向環湖時代發展戰略開始實施,城市開始沿巢湖方向發展,環湖時代建成區演變如圖3所示。將本輪規劃與上一輪城市總體規劃進行比較,可以清晰地看出城市用地規模迅速擴大,空間增長明顯。但受自然要素約束,城市用地主要還是沿西南和東南側發展。相比之下,北側用地范圍幾乎沒有太大變化。同時,東南綠楔、西北綠楔被開發建設,至此風扇型結構不復存在,城市結構演變為組團狀。

圖2 環城時代建成區演變圖 圖3 環湖時代建成區演變圖
隨著2011年巢湖市行政區劃的調整,合肥步入城市高速發展時期,積極打造生態文明的環巢湖示范區,合肥加速步入環湖時代。2013年合肥總體規劃將城市空間結構擴充為“1331”格局,規劃明確了雙心兩扇兩翼的主城區空間結構。2013年合肥市總體空間形態較2006年變化較大,為了充分利用巢湖的資源優勢,規劃加強巢湖與主城區的緊密聯系,城市向南側迅速擴張,而西北側與東南側由于受到水體和地質的制約,空間邊界基本沒有發生變化。
合肥城市空間布局由最初的團城發展至風扇型,直到現如今的多中心組團狀形態。由圖2可知,在此階段合肥市建成區主要沿巢湖方向擴展,由此帶來的是老城區在城市整體空間中的主體地位稍顯弱化,濱湖新區新中心地位逐漸提升。
由合肥市城市空間形態演變歷程可以歸納總結出,合肥市空間形態的發展模式大致經歷了由團塊型——風扇型——組團式的轉變[12]。
團塊狀的模式主要集中在1956~1979年,此階段主要是以老城區為核心的圈層式發展,主要依托的是城市中心城區的內聚作用,該時段城市空間的特征表現為自然蔓延發展的團城形態,城市空間擴展主要表現為城市東北側新增大量城市建設用地,同時東南方向逐步建立起城市綠色廊道,目的在于與巢湖建立起綠色生態通廊。
風扇型的模式集中發展時間段是1979~1995年,該時段,城市東南部建設用地規模繼續擴充,綠楔與城市建成區內環城綠環建立聯系,風扇型結構不斷強化。在改革開放熱潮的極速促進下,合肥東部、西南側以及城市西部方位等工業園區的建設規模不斷加大,相比之下,城市西北側水源保護區的建設用地卻在穩中削減,合肥城市生態空間建設成效可見一斑。
自1995年后,合肥城市空間形態開始實現組團式模式的發展。從自然生態視角來看,合肥城市建設主要受董鋪與大方郢水庫、南淝河還有巢湖4大水系的影響較大,還存在紫蓬山、大蜀山以及綠化植被空間對城市空間形態的限制,西北側城市建成空間基本已經停止擴張。同時,由于近幾年巢湖在市域內地位得到提升,為了充分利用巢湖的資源,城市空間不斷向南側延伸,城市空間呈現出沿重要軸線延伸的多中心組團式的星型形態[13]。
城市綠地系統作為城市自然生態系統的核心組成元素,對于城市空間形態的布局影響程度較大。以下通過對相關研究年份的綠地相關數據進行整理繪制統計表如表2所示,以此來權衡比較不同研究年份對于城市生態系統關注度和建設效益。

表2 研究年份合肥市建成區面積、綠地面積統計數據
就綠地系統而言,自1995年以來合肥市綠地面積基本保持動態平衡,整體而言發展態勢向好。建國初期的風扇型城市形態通過楔形綠地與城市建成空間鑲嵌,經典的合肥模式成為典范。而后,20世紀80年代合肥環城公園建設成型,環城翡翠成為合肥綠地系統的又一特色,合肥也因此成為全國首批園林城市。進入90年代以后,合肥積極開展城市內部的各層級公園綠地建設,除環城公園以外,還新增了合肥市植物園、城市西北側科學島以及開發區附近的公共綠地在內的多類型綠地。2008年,合肥市新一輪城市綠地系統規劃正式完成修編,提出未來合肥的園林綠化將依據“一圈、三環、四楔、五廊、十帶”的綠化發展戰略開展建設,以此形成大生態、大園林以及大綠化的城市生態空間格局[12,14]。
為了實現合肥市城市空間形態的良性發展,以下從山水背景、城市空間分區建設管制以及實施管理機制等3個方面對未來合肥市空間形態的發展提出戰略性建議。
隨著城市的動態發展,城市外部邊界逐漸向外延展。大蜀山、南淝河南段流域等這些早期還位居于城市周邊區域的山水要素,現如今已經被包含在城市建成區中,山水入城的城市山水格局已經逐步形成。同時,小蜀山、城市北部的江淮分水嶺以及巢湖也成為市域尺度上的城市山水背景。因此,形成建成區與自然山水背景的良性互動關系,凸顯山水城一體化建設特征顯得尤為必要。在未來合肥后繼發展過程中要充分考慮周邊的自然山水格局的現狀特征,將城市組團與天然的水系(巢湖、南淝河、董鋪水庫以及大方郢水庫等)和山體(江淮分水嶺、大小蜀山、紫蓬山等)進行有機的結合,體現山水空間與城市建成空間互為一體的城市環境特色。結合巢湖向城市延伸的水系脈絡形成貫穿建成區的公共性城市綠色廊道,充分利用城市“藍、綠”自然生態資源,進而形成城市建設基底與生態基底相融合的格局。

圖4 合肥空間管制圖
從低碳規劃角度,可以考慮建立生態單元與楔形綠地系統來合理布局城市空間形態。楔形綠地系統可以按照城市實際發展需要對城市土地進行分地段分時序開發,較好地適應了城市規模的不定向增長,進而實現城市的緊湊型布局[15]。
在2011年版合肥市城市總體規劃的指導下,綜合考慮城市經濟、社會、生態等要素以及未來城市發展需要,將中心城區劃分3大生態功能區對城市空間進行有效控制,分別是生態保護區、生態建設區以及生態協調區。合肥空間管制圖如圖4所示,城市生態建設分區劃分的具體原則以及控制手段如表3所示。
1)生態保育區 生態保育區在整個城市生態系統中具有至關重要的地位,主要起到維持城市基本自然生態功能平衡的作用。合肥市的生態保育區包括環城公園、董鋪水庫及周邊、大方郢水庫及周邊、大蜀山森林公園、巢湖風景區以及若干河流所在區域。通過制定地方性法規,加以控制。
2)生態建設區 生態建設區是城市進行建設活動的先行地區。主要包括主城區(如現有的居住、工業、公共服務、道路交通設施)以及大小型綠地。除此以外,城市未來的建設發展預留用地也屬于生態建設用地。后期的建設和引導主要通過規劃制定公共政策加以控制。

表3 合肥城市生態建設分區劃分
3)生態協調區 生態協調區是具備過渡性特征的區域,主要是用于生態隔離和土地資源儲備,與生態保護區共同組成城市整體綠色空間網絡格局,進而保障城市生態永續的空間結構。在城市建設過程中依靠建設標準等控制導則引導城鄉發展建設[16]。
1)法律保障 為了維護城市用地布局中的生態功能穩定,必須確定各類城市用地布局性質,一旦性質經規劃主觀部門批準,不得發生變更,如若有變更需要,需按照法定程序進行審批。同時,制定和完善相關法規與制度規章,進一步健全城市生態調控機制,保障規劃目標實施的可操作性,如制定城市綠色空間網絡管理條例,對城市生態廊道進行保護范圍和開發強度的劃定。再者,加強城市生態規劃的法律地位,作為規劃審批管理的參考依據,結合合肥實際狀況制定或完善地方性法律規章制度,使得規劃有法可依。
2)技術支撐 倡導多學科領域的交叉融合,加強3S技術的生態調查以及分析,嘗試從多方面多角度對合肥城市空間形態進行研究。在秉承道法自然、天人合一的傳統規劃理念的基礎上,充分接通現代技術手段,營建生態人文共融的合肥市生態空間系統。
3)公眾參與 通過媒體等網絡渠道開展生態保護教育,提高全民生態意識。對行政部門的工作人員進行職業培訓,提高決策者、執行者以及設計者的生態意識與觀念。設立督查管理機制,將公眾參與引入規劃編制以及管理的各個階段。
1)自然生態要素是城市建設過程中不可或缺的重要資源,城市空間的擴展不應當是人工建成環境侵蝕自然生態空間的過程,應當強調城市與自然生態和諧統一的永續發展。
2)從生態視角研究城市空間形態演變的內在因素,可以明晰自然生態空間與城市建成空間兩者之間的互動規律,從而更好地把握城市未來的發展趨勢。
3)在當前生態意識逐漸提升的階段,可以從山水背景、城市空間分區建設管制以及實施管理機制等層面提出城市建設規劃的建設性意見,進而引導城市的良性永續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