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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山飛渡,國門70年滄桑巨變,見證著新中國大發展,見證著中外大交流,見證著祖國邊陲各地亙古以來不曾有過的和平、安寧和繁榮。
這是自立自強、艱苦卓絕、親仁善鄰、協和萬邦的壯美詩篇。這詩篇發諸賡續千年的中華文脈,來自新時代黨政軍警民合力強邊固防的奮斗創造。與傳統的邊塞詩相比,新時代的邊塞詩篇既一脈相承又飽含新意,唱出了新時代戍邊者的家國之情、英武之氣、奉獻之歌與和平之聲。
“家是玉麥,國是中國,放牧守邊是職責,你們這些話說得真好。有國才能有家,沒有國境的安寧,就沒有萬家的平安。”
2017年10月28日,中共中央總書記、國家主席、中央軍委主席習近平給西藏隆子縣玉麥鄉牧民卓嘎、央宗姐妹回信,肯定她們父女兩代接力為國守邊的行為,感謝長期為守邊固邊忠誠奉獻的同志,勉勵廣大農牧民扎根邊陲,守護好國土,建設好家鄉。
“家是玉麥,國是中國。”這短短8個字,是卓嘎、央宗姐妹幾十年愛國守邊的力量源泉,也是中華民族幾千年來血脈傳承的家國情懷的生動寫照。
位于中印邊境的西藏隆子縣玉麥鄉,山陡路險,交通閉塞,僅有9戶、32位鄉民,是我國版圖上人口最少、人均面積最大的鄉。上世紀很長一段時間內,玉麥鄉僅有桑杰曲巴一戶人家,被外界稱作“三人鄉”。幾十年來,桑杰曲巴和他的女兒卓嘎、央宗在玉麥接力堅守,譜寫了愛國守邊的動人故事。
家是最小國,國是千萬家。炎黃子孫的情感體驗、生命價值歷來與家國緊密相連。中國古典詩詞卷帙浩繁、燦若群星,幾乎所有主題、各種意象都能在古典詩詞中找到,家國情懷是其中一以貫之的昂揚旋律。
從《詩經》的“王事多難,不遑啟居”到林則徐的“茍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從霍去病的“匈奴未滅,何以家為”到范仲淹的“濁酒一杯家萬里,燕然未勒歸無計”;從戴叔倫的“愿將此生長報國,何須生入玉門關”到于謙的“一寸丹心圖報國,兩行清淚為思親”;從杜甫的“國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到周恩來的“面壁十年圖破壁,難酬蹈海亦英雄”;從陸游的“死去元知萬事空,但悲不見九州同”到董必武的“只有精忠能報國,更無樂土可為家”……一首首,一句句,壯懷激烈,九死不悔,無不傳遞出愛國愛家的強烈情感,千載而下激奮人心。
大江東去,歲月奔流。王侯將相、才子佳人,俱化為歷史風云中的煙塵。只有那深入骨髓的家國情懷,如同一條綿綿不休的情感河流,始終流淌在每一個炎黃子孫的血脈中,氤氳在中華大地每一寸山河間。
2018年夏天,一位普通民兵的離世,牽動著國家最高領導人的心——
7月27日,江蘇省灌云縣開山島民兵哨所所長王繼才在執勤時突發疾病,經搶救無效去世,年僅58歲。
習近平對王繼才同志先進事跡作出重要指示強調,王繼才同志守島衛國32年,用無怨無悔的堅守和付出,在平凡的崗位上書寫了不平凡的人生華章。我們要大力倡導這種愛國奉獻精神,使之成為新時代奮斗者的價值追求。
“守島,就是守國。”1986年,26歲的王繼才接受了守島任務,從此與妻子王仕花以海島為家,與孤獨相伴,在沒水沒電、植物都難以存活的孤島上默默堅守,把青春年華全部獻給了祖國的海防事業。
咫尺天涯,赤膽忠心。為國擔當,不求回報。在新時代的祖國邊疆上,有千千萬萬像卓嘎、央宗姐妹,有千千萬萬像王繼才、王仕花夫婦這樣的人。正是因為有了他們甘于平凡的堅守、默默無聞的奉獻、百折不撓的奮斗,實現中華民族復興偉業才有了堅如磐石的基礎、源源不竭的動力。
“軍人必須有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2015年1月21日,習近平在視察原第14集團軍時,談到了這支部隊的烈士王建川生前在戰場上寫給母親的詩,稱贊他“為了祖國不惜血染戰旗”的軍人血性。
王建川烈士的詩是這樣寫的:“當巡邏的腳步送走除夕,媽媽,我送給你這本日記。孩兒一年的征塵、四季的足跡,全部忠實地記在這里……”
這首浸透烽火、飽含深情的戰地詩,誕生于1984年。當年1月入伍后,王建川就來到了南疆戰場最前線。在戰斗間隙,他一直堅持寫日記,整整寫了兩本。他準備在邊境自衛反擊戰結束后,把日記本和軍功章一起寄回家,作為獻給母親的禮物。
1984年4月28日,年僅19歲的王建川在一場戰斗中光榮犧牲,揣在他身上的日記本被鮮血浸染,成為珍貴遺物。
天地英雄氣,千秋尚凜然。在我國詩歌發展史上,邊塞詩以其奔放雄偉的英武之氣、慷慨激昂的樂觀精神而獨樹一幟。流傳至今的許多著名詩篇,固然也有反映戰爭殘酷、黯然思鄉的一面,但更多的洋溢著馬革裹尸、立功沙塞的雄心。
“秦時明月漢時關,萬里長征人未還。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抒發了對優秀將領的熱望和御敵于國門之外的信心;“青海長云暗雪山,孤城遙望玉門關。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如同劃破長空的戰斗號角,給人以深深的激勵和鼓舞;“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將士們置生死于度外的豪邁氣概具有蕩氣回腸的感染力……凡此種種,英風豪氣皆流注于中華兒女之血脈,代代傳承不竭。
天下雖安,忘戰必危。國家的安定、民生的福祉,離不開一代代戍邊人的忠誠守衛,也離不開邊關將士的舍身殺敵。新中國成立后,人民子弟兵雖然大批復員,鑄劍為犁,參與國家建設,但仍然保留了精銳力量駐守國門。1950年,戰火燒過鴨綠江,人民子弟兵抗美援朝、保家衛國,一戰而驚世界。三八線上硝煙散去,成千上萬中華熱血兒男,長眠于長白山的那一邊。“故鄉三千里,遼水復悠悠。”正是志愿軍將士以其血肉之軀,筑就了新中國真正威武的國門。
只解沙場為國死,何須馬革裹尸還!抗美援朝中英勇犧牲的“最可愛的人”生動詮釋了保家衛國、英勇殺敵的豪邁情懷。數十載彈指一揮間,從鴨綠江畔到珍寶島上,從喀喇昆侖山口到察隅、墨脫,從老山、者陰山到法卡山……哪一座厚重的國門背后沒有將士的英靈守護?
在祖國南疆的金雞山哨所,有一片久負盛名的“劍麻詩林”。“吃虧不要緊,只要主義真,虧了我一個,幸福十億人。”當年這首膾炙人口、傳誦大江南北的戰地詩,就誕生在這里。
硝煙散去,官兵們把劍麻種進哨所,借劍麻常青、挺拔、堅韌等品質傾訴心聲、抒發情感,或頌邊關,或歌和平,或抒思念。如今,刻在劍麻上的600余首詩清晰可見。
“桑梓千里外,山河咫尺間。哨所方寸地,月共九州圓”“生為祖國生,生生死死皆偉大;死為人民死,死死生生都光榮……”置身“劍麻詩林”,一株株劍麻像一個個戰士昂首挺立,一首首鐫刻在劍麻上的詩句直抒胸臆、催人奮進。
在祖國版圖上,位于東海深處、面積不足3平方公里的廟子湖島只是毫不顯眼的一個小點。半個多世紀前從這里誕生的一首歌,卻傳唱至今——
“云霧滿山飄,海水繞海礁,人都說咱島兒小,遠離大陸在前哨,風大浪又高……”這首《戰士第二故鄉》不僅一代代軍人傳唱不衰,許多老百姓也很喜歡。
《戰士第二故鄉》的歌詞,是守島戰士張煥成寫在連隊黑板報上的一首小詩,當時來島上體驗生活的作曲家沈亞威為之譜曲,歌曲很快被全國人民所喜愛。
今天,行走在這個有“東海第一哨”之稱的海防營營區內,觸目所及,是一座座漂亮的花園式營房和一片片郁郁蔥蔥的草坪,再也找不到歌詞中“人都說咱島兒荒,從來不長一棵樹”的景象。
從駐島那天起,官兵們就把小島當家鄉,每次出島回來時,都會捎來一包包泥土、一粒粒種子,經年累月,一天天給荒島披上了綠裝。小島的顏色,和軍人身上的軍裝成了同一個顏色。
“出身仕漢羽林郎,初隨驃騎戰漁陽。孰知不向邊庭苦,縱死猶聞俠骨香”,“苦”與“香”的強烈反差,使得不懼生死考驗、甘愿奉獻犧牲的邊關將士形象躍然紙上。盡管今天祖國邊境和平安寧,但戍邊人的犧牲付出同樣令人感動。
海拔5380米的神仙灣哨所,空氣含氧量僅為海平面的50%。一代代官兵以“缺氧氣不缺士氣,海拔高斗志更高”的精神,創下可歌可泣的英雄業績。那一年,神仙灣新建哨樓,面對高寒缺氧的惡劣環境,地方工程隊的工人們寧愿放棄高額報酬,前后不到一個月,150多名工人全部下了山。哨所的官兵們自己動手,肩挑手扛,用臉盆將水泥砂漿端上山……臉盆端壞了近百個,手套磨破了上千雙。4個月后,一座嶄新的哨樓建成。從此,這里的海拔高度增加了10米。官兵們用臉盆“端”出了神仙灣的新高度。
“哪有什么歲月靜好,不過有人替你負重前行。”今天,經濟社會的發展,使得昔日荒涼偏僻的邊境地區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戍邊守邊條件也得到了極大改善,但戍邊人無私奉獻的精神永未過時。
“仿佛這四十年的時光,在此刻陡然蒼老,仿佛清龍山水皆在沉默哀悼。傲視邊風的鐵骨在您的柩前長跪,您不屑老來多磨要換精忠報國的榮耀,可兒用六枚勛章卻換不回您的庭前呼喚……”這首名為《跪母》的詩,看哭了潘忠權朋友圈里的許多人。
作為西藏吉隆縣的人武部長,潘忠權自當兵就來到了西藏。在20多年的戍邊生涯中,虧欠家人太多太多。母親2017年5月去世時,他未能守在身邊,在母親走后,他含淚寫下了這首詩。
“和平發展思想是中華文化的內在基因,講信修睦、協和萬邦是中國周邊外交的基本內涵。”
2015年11月7日,在新加坡國立大學發表的《深化合作伙伴關系 共建亞洲美好家園》演講中,習近平深刻論述了中國堅持走和平發展道路,堅持獨立自主的和平外交政策,不是權宜之計,而是我們的戰略選擇和鄭重承諾。
“強不執弱,富不侮貧。”中華民族是崇尚和平的民族。縱觀中國歷代邊塞詩人的詩篇,面對戰爭,詩人們大多表現出無所畏懼的信心,同時也表達了對窮兵黷武的反對、對安定和平的向往。
“挽弓當挽強,用箭當用長。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殺人亦有限,列國自有疆。茍能制侵陵,豈在多殺傷。”杜甫的《前出塞》深刻說明,中華民族即便被動參與戰爭,絕少是為了征服,更多的是希望通過短暫的戰爭換取長期的和平。
“玉帛朝回望帝鄉,烏孫歸去不稱王。天涯靜處無征戰,兵氣銷為日月光。”唐代詩人常建的《塞下曲》立足民族和睦的高度,謳歌了化干戈為玉帛的和平友好主題。中央朝廷與西域諸族的關系,歷史上陰晴不定,時有弛張。作者拈出了美好的一頁加以熱情贊頌,讓明媚的春風吹散彌漫一時的滾滾狼煙,賦予邊塞詩一種全新的意境。
今天的中國,同周邊國家關系站在了新的歷史起點上,沐浴在和平陽光中的座座國門就是最好見證,生活在國門兩側的中外民眾都是親歷者。
中吉邊境,守衛在這里的新疆軍區斯姆哈納邊防連和吉爾吉斯斯坦邊防部隊已實現機制化會晤、常態化巡邏;中尼邊境,2015年發生“4?25”大地震,聶拉木邊檢站副站長扎西達娃通過QQ群和微信群,發起為尼泊爾邊民愛心募捐倡議,很快得到熱烈響應;中巴邊境,巴基斯坦小城吉爾吉特有一位名叫阿里?艾哈邁德的老人,自22歲起就一直守護著中國援建巴基斯坦友誼公路88名犧牲烈士的陵園……一個個感人的故事,在邊境地區,人們如數家珍。
放眼新時代萬里國門,中蒙二連浩特—扎門烏德跨境經濟合作區、策克口岸跨境鐵路、“兩山”鐵路,中哈霍爾果斯邊境合作項目、天然氣D線管道,中老跨境鐵路建設、磨憨—磨丁跨境經濟合作區,中緬油氣管道、深水港合作建設項目……一項項聯通中外、造福周邊的宏大工程如火如荼;“緝毒先鋒”木康邊檢站,“全國民族團結進步模范集體”獨龍江邊防派出所,“八一勛章”獲得者印春榮,“維和英雄”李欽、鐘薦勤、和志虹……一批批捍衛和平、維護穩定的先進集體和英雄模范人物層出不窮。
太虛含萬象,一月印千江。隨著“一帶一路”深入推進,隨著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深入人心,新時代的中國,正在為亞洲、為世界的和平與發展書寫新的詩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