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一部《舌尖上的中國》刷新了紀錄片在中國的存在感。2018年12月,《舌尖》導演陳曉卿的最新作品《風味人間》再次口碑爆表。
《舌尖1》走紅的幾個月前,CCTV-9紀錄片頻道、升級版“限娛令”進一步擴大了紀錄片的生存空間。在充斥消費主義和娛樂至死的文化場域中,“紀錄片”重新被拉回到中國觀眾的日常視野。

近兩年,流媒體視頻網站入局。紀錄片從曾經頗具精英氣質的形象,經過市場化教育,以更加“接地氣”的形式走入了上億用戶的手機屏。紀錄片在中國愈發受到關注,中外合拍,IP不斷,創制兩開花。
荷式紀錄片——世界電影朋友圈中的國別名片
與中國近幾年紀錄片的迅猛發展相比,曾經“中國”有著一個更為常見的身份——西方攝影鏡頭下被記錄的對象。荷蘭是最早拍攝中國題材紀錄片的“先行者”,荷蘭國內電影業也起步于紀錄電影。
其中,荷蘭著名導演伊文思(Joris Ivens)就是較早一批來到中國的紀錄片導演。他于20世紀20年代在荷蘭創立第一家電影俱樂部“電影聯盟俱樂部”,不久后他開始奔波于全球拍攝紀錄片,是名副其實的“飛翔的荷蘭人”。
自他20世紀30年代來到中國,直至1989年逝世,他幾乎記錄了這50年間每個不同歷史時期的中國。他于1972拍攝了12小時長片《愚公移山》,普通中國人民的日常生活也第一次深入肌理般地展現在世界面前。中國人將這位老朋友稱為“電影詩人”,而他更是將20世紀的中國稱作“第二故鄉”。
這位荷蘭人在世界電影史上也有其重要地位:伊文斯的“詩意現實主義”與其他學派并稱為“世界紀錄電影四大學派”。可以說,自伊文思始,“荷蘭紀錄片”逐漸成為了荷蘭電影的代表。
假如在世界影壇“朋友圈”中,每個國家打造一張標志性名片的話,或許美國會是奇觀式好萊塢類型片、法國是“作者電影”藝術片,那么紀錄片一定是屬于荷蘭的。
紀錄片既“療”也“撩”:不想當攝影師的醫學博士不是好導演
“非虛構”紀錄片的本源是“當下”的人對歷史和現實的如實“關照”,核心是藝術家本人基于自身知識對外部世界的看法和態度。紀錄片作者可以用“人文關懷+社會體察”作品為觀眾以真實療愈、慰藉心靈的功能。
在荷蘭,紀錄片創作氛圍也很“撩”,其魅力甚至吸引著不少人跨界、轉行去拍紀錄片。2016年,荷蘭在線曾報道過一部當年“爆紅”荷蘭的紀錄片——《沿著長江岸邊走》。這部影片甫一開播,就在僅1700萬人口的荷蘭創造了逾百萬的收視奇跡。而且,此片還是出自一位“菜鳥”之手。

盧本·特爾樓(Ruben Terlou)在拍攝這部影片之前,是阿姆斯特丹大學的一名在讀醫學博士。他19歲第一次來到中國后,就對快速發展中的中國社會產生了極大好奇。懷揣如實反映當下中國社會的初心,他憑借荷蘭人出色的語言優勢和曾經想做專業攝影師的拍攝技藝,完成了這部處女作。
全國知名后,盧本將更多的精力投入了紀錄片創作上。2018年,“續集”《穿越中國的心臟》在阿姆斯特丹第11屆亞洲電影節上映,現場座無虛席。如他自己接受媒體采訪時所講,作品俘獲人心的原因是:獨立思辨的創作態度。他認為,客觀真實的作品才具有感染力和生命力。
“低地奇跡”:獨立、多元、創新的荷蘭紀錄片生態
是什么讓荷蘭紀錄片可以如此個性且蓬勃地發展?正如1/3國土在海平面以下,荷蘭人圍海造陸創造了“低地奇跡”,在文化土壤的營造方面:積極的政策扶持、寬容的社會環境和善于革新的民族性格使荷蘭紀錄片生態呈現出獨立、多元、創新的荷蘭特色。
荷蘭憲法規定“政府要為共鳴的文化發展和娛樂創造足夠條件”,其在文化政策中規定“政策不應當充當藝術的裁判”,這為荷蘭文化藝術創造了獨立而寬松的發展環境。
荷蘭人是跨國貿易鼻祖,因此也發展成為最早“全球化”的國家。歷史上,荷蘭的發展受到多種外來文化影響。因此,尊重多元,極度寬容是荷蘭的社會風氣。從荷蘭紀錄片的選題就可以可見一斑:荷蘭紀錄片的被拍攝對象,往往不在本國,而是放眼全球,充滿“世界主義”傾向。這是為什么荷蘭紀錄片可以生產出“平視視角”的多種族、跨文化的紀錄片。

例如,女導演海蒂·霍尼格曼(Heddy Honigmann)的《永遠》將攝影機對準了巴黎拉雪茲公墓。拉雪茲公墓是世界主義的、是屬于人類靈魂的棲息地,但霍尼格曼并不只展現那些故去的名人,她也關注那些來到墓園的普通人和他們背后的人生:為了肖邦彈鋼琴的日本女孩、傳唱波斯民謠的伊朗難民司機……
荷蘭人自己都開玩笑說:在荷蘭,幾乎什么東西都可以做博物館。豐富的文藝場館,為民眾提供了良好的公共學習資源。電影作為實踐與產業結合的藝術,在功能完備、產學研一體的荷蘭公共文化體系中得以良好成長。
另外,學習和創新的基因,也在荷蘭藝術創作中得到體現。這片文化土壤培育出多位紀錄片大師,每一位都充滿個人獨特藝術風格。大師激勵后輩不斷學習和超越,荷蘭紀錄電影人才便生生不息,無窮匱也。
中荷作用,雙向流動
中國紀錄片在荷蘭國際電影節的獲獎史,也可以粗暴地看作是一部中國獨立電影的崛起史。尤其是在被稱為紀錄片界的“奧斯卡獎”的阿姆斯特丹國際紀錄片節(IDFA)上,中國紀錄片大放異彩。

IDFA創立于1988年,是世界最大、最重要的紀錄片電影節和紀錄片市場平臺,為世界范圍內的導演、制片人、投資人和觀眾提供最優質的交流平臺。2015年《我的詩篇》和2016年《搖搖晃晃的人間》相繼獲獎,是中國紀錄片新生代獲得國際關注的一個階段高峰。
近兩年,中國電影產業蓬勃發展,上海國際電影節作為國際A類電影節所產生的知名度和影響力也越來越大。參賽者中也不乏荷蘭影人的身影,2018年第21屆上海國際電影節金爵獎“最佳紀錄片獎”就頒給了荷蘭導演倫納德·雷特爾·埃爾姆里奇的紀錄長片《漫長的季節》。

人類社會是經濟、政治、文化的有機統一,文化交流在社會發展中扮演著不可替代的促進作用。隨著中荷兩國各方面互動更為多樣和頻繁,電影業也必將為兩國交流互信創造更大價值。
荷蘭駐華大使高文博在成都出席“2018歐洲文化季”時表示:中荷已簽訂文化交流備忘錄,重點將聚焦在“加強中荷兩國在電影制作領域的合作”。相信不久的將來,更多中荷合拍電影將呈現在世界觀眾的眼前。
(摘自“荷蘭在線”)(編輯/萊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