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婷
內容摘要:中篇小說《局外人》的出版令阿爾貝·加繆聲名大噪,這部存在主義代表性作品充滿了世界的荒誕:主人公默爾索的人物性格是荒誕的,默爾索是個悲劇人物,造成他的悲劇命運的不僅僅只有個人因素,還有社會因素;默爾索生活的世界是荒謬的,整個社會都顯得荒誕不經,作品中的荒誕性也由此產生了巨大的影響。本文在分析《局外人》作品中的荒誕性的產生背景的同時,對主人公默爾索的性格、默爾索生活的世界和作品中的荒誕性產生的影響也展開了分析,從而探討《局外人》的荒誕性。
關鍵詞:荒誕性 背景 表現 影響
分析一部作品的創作內容,必然少不了分析它的創作背景。分析《局外人》中的荒誕性,要從作品產生的背景著手,本節從作家本人、作品產生的時代及其他作家的影響來討論《局外人》荒誕性的背景因素。
首先,作品是由作家創造出來的,會體現出作者的意志。作品《局外人》中充滿了荒誕性,而這種荒誕性與作者阿爾貝·加繆是緊密相連的。加繆的個人成長經歷影響了他的創作風格和創作傾向,讓他的這部作品中帶上了荒誕元素。1913年,加繆出生在還屬于法屬殖民地的阿爾及利亞,加繆自幼早孤,家境貧寒,讀書時間不得不依靠助學金和打工維持生活,作為孤兒的他又屬于當地穆斯林社會仇視的歐洲人行列,這讓孤苦無依的他常常處于與世隔絕的狀態。由此可見,這個冷酷的世界對加繆來說是極為殘酷的,可他又無法摒棄這個社會,于是他覺得這個世界充滿了荒誕性。他創作的很多作品都可以看出荒誕的意味,這部《局外人》也不例外。從心理學的角度來看,《局外人》中主人公默爾索身上反映出來的荒誕性其實也是作家加繆內心的體驗。
其次,一個作品的誕生和時代的關系也是極為密切的。詩歌也好,散文也罷,一個文學作品的創作總是會烙上這個時代的經濟、政治等一個或多個因素的烙印,《局外人》亦是如此。《局外人》這部作品醞釀于1938-1939年,完成于1940年5月,出版于1942年。與此同時,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了,并迅速席卷了大半個陸地,人民在戰爭的黑云下不安與恐懼地生活著,法國在水深火熱,不久也成為淪陷區。戰爭的殘酷讓時代蒙上了壓抑、苦悶、孤獨、恐懼等消極情緒。世界是荒誕的,時代是恐怖的,人生是痛苦的。加繆創作的《局外人》就是在這種歷史現實下應運而生的。文學來源于社會生活,文學是社會生活的再現,從社會歷史觀的角度來看,加繆的《局外人》也是對那個時代社會的加工。
最后,同時期其他作家的創作藝術的影響。文學史上是將小說《局外人》劃分為“存在主義文學”中的。讓-保羅·薩特等一些存在主義作家的創作或多或少地影響著加繆的創作。比如存在主義者們認為“世界是荒謬的,人生是痛苦的”,這里就表明了世界充滿了荒誕、充斥著丑惡與罪行,這與《局外人》中以自我為中心的主人公默爾索所處的荒謬性世界可以說是不謀而合了;又比如薩特在《存在主義與人道主義》中說:“人在為自己做出選擇時,也為所有的人做出了選擇。”“局外人”默爾索在面對法院最終的判決時,選擇了接受,這是給他自己做的選擇,而這個選擇又順應了法官、律師等人的選擇。
作品《局外人》的荒誕性體現在很多方面,本節從主人公默爾索的荒誕性人物性格、默爾索所處的荒誕性社會以及作品中虛構的荒誕性故事展開。
首先,《局外人》的荒誕性體現在荒誕主人公默爾索身上。默爾索對社會和世界的態度是冷漠的、麻木的,他與周圍的人也格格不入,一般的人遵循人的倫理道德規則、信仰上帝,而他絕不,他是一個絕對的孤獨者。對于母親的去世是一種漠不關心的態度:“今天,媽媽死了。也許是昨天,我不知道。”這是作品的開篇,雖然只有短短的兩句話,但是卻表現出了默爾索對周圍世界的漠不關心:自己的親生母親去世了,一般人都會痛哭流涕,而他卻連母親的死亡日期都不清楚,更別談傷心流淚了。對于女友提出結婚也一副與我無關的樣子:默爾索表示他愛不愛她并不重要,如果說女友希望的話,那么他可以娶她。對于一般男人都很看重的事業,默爾索也沒有表現出熱衷的情緒,只想做個普普通通的小職員,就算巴黎有好崗位,他也無所謂。默爾索脫離了世界,他能感知的只有光與熱,作品中多次描寫了默爾索對陽光的變化產生了感知,這樣的描寫看似與人物性格毫無關聯,實際上也表明了默爾索對周圍的冷漠。默爾索就是一個荒誕人物。
其次,《局外人》的荒誕性體現在默爾索所處的社會中。偌大的社會對默爾索的態度不是寬容和理解,而是批判和譴責,這主要體現在小說的第二部中。小說的第二部講的是社會對默爾索的無情又無理的審判:在一次外出中,默爾索莫名其妙地成了一個殺人犯,等待他只有監獄和法庭,在法庭上,一個個看似普通又正常的人帶著偏見對默爾索進行了一又一次不可理喻地審判。代表著公平和正義的法庭并沒有就案件本身來討論默爾索是否有罪,而是以他在生活中的所作所為來判定他就是有罪。生活在默爾索周圍的人仿佛都在不約而同地替社會論證默爾索的罪行,在重重證詞之后,默爾索就變成了一個冷血又邪惡的殺人犯,默爾索生而有罪。“我聽著,我聽見他們認為我聰明。但我不太明白,平常人身上的有點到了罪犯的身上,怎么就能變成沉重的罪名。”默爾索是不能夠理解的,社會是荒誕的,世界是荒謬的,正是因為這種荒誕不經才會讓默爾索身陷囹圄。
最后,《局外人》的荒誕性體現在整個故事建構中。作品中有的故事情節就是很平常的生活敘事,看似普通,但是串聯起來就有深意了。守靈、安葬、戀愛、殺人入獄等一系列故事情節都看似毫無聯系,作者卻在最后的審判環節中將它們密切聯系在了一起。法院最終的審判依靠的證據不是指控默爾索殺人的證據,而是他以前的種種過往。本來默爾索有獲得無罪釋放的機會,可是法院的審判環節中,幾乎所有證人都是在刻意提及他的過往,讓默爾索成為法律、成為往事回憶的犧牲品。這樣的安排打破了慣常的邏輯思維模式,然而這樣的拼接建構又讓人無法反駁。從文學創作手法上來看,整部作品懸念四伏卻又前后呼應,這種手法創作是作品獲得成功的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