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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貿易赤字之名解財政赤字之困 ——解析特朗普貿易戰動機*

2019-05-30 00:44:12翟東升
現代國際關系 2019年5期

翟東升

[內容提要] 特朗普發動貿易戰的真實動機并非解決貿易赤字問題而是應對財政赤字困局。他推動實施的大規模減稅方案擴大了美國聯邦財政的赤字規模,而美聯儲主席鮑威爾上任后實施的鷹派加息政策,導致聯邦政府利息支出大幅上升,進一步惡化了特朗普政府財政狀況。民主黨可以利用債務上限、PAYGO條款等立法資源限制甚至逆轉特朗普的政績。在此背景下,特朗普不得不以貿易赤字為借口,向主要貿易伙伴提高進口關稅,以此復活了此前已經被否定的“邊境調節稅”。上述財政分析視角能夠很好地解釋他發動貿易戰的方式、時機以及過去一年來的一系列言行。中國應該在塑造和構思中美關系時考慮到這一重大因素,并圍繞其聯邦財政困境創造性地設計中美之間的“大交易”。

自2018年3月中美之間發生貿易戰以來,國內外學界對特朗普的政策動機展開了不同角度的解讀,其中不乏基于諸如“修昔底德陷阱”、雙層博弈、民粹主義等國際關系理論和政治學概念展開。在這些理論命題指導下所展開的對中美貿易摩擦博弈的分析,從效果看似乎與學者們的期望存在一定距離。在政策研究的方法論層面,首先,所有有用的知識都應該是具體的,我們在對美政策分析中不能滿足于流行的宏大敘事,而應以務實的調研和跨學科視角去分析具體矛盾及其內在的主次關系和輕重緩急次序。其次,要認識到財政視角在美國政策分析中的有效性,而對于特朗普這樣一位商人總統,從財政視角出發的分析方法尤其適用。最后,必須跳出思維慣性和政策慣性,尋找解開中美關系困局的新辦法。特朗普發動的貿易戰并非出于深思熟慮的國際戰略考量,而是源自內政莽撞和失誤之后的慌不擇路。具體來講,就是國內減稅和加息帶來的巨大財政赤字壓力,迫使他不得不將最初設想的邊境調節稅用消滅貿易逆差的名義“借尸還魂”。

一、美國國內減稅與財政壓力

2017年12月通過的減稅法案,是特朗普執政的一項核心政績。減稅能刺激經濟增長,從而反過來增加政府稅收,這種說法盡管從未被實踐證明過,但是作為一種意識形態神話,在美國保守勢力的圈子中流傳已久,其理論基礎是財政經濟學的拉弗曲線。早在競選期間,特朗普便宣稱一旦執政,將會實施巨幅的減稅政策,最初的說法是十年減稅10萬億美元;經過與共和黨國會高層的溝通協調,當選后他將這一方案修正為十年減稅5萬億美元,并分為兩期實施,[注]翟東升、趙宇軒:“特朗普政府經濟政策趨勢與中國應對之策”,《現代國際關系》,2017年第5期,第22~29頁;翟東升、趙宇軒:“對希拉里與特朗普經濟主張的比較及政治經濟學解讀”,《現代國際關系》,2016年第9期,第11~19頁。第一期減稅約為每年2500億美元。2017年12月,特朗普的第一期減稅方案獲得共和黨掌控的美國國會通過,并于次年1月實施。特朗普喜歡對標里根,但1986年里根減稅法案曾橫掃參議院97票,獲得兩黨一致支持,而特朗普的稅收改革是在沒有一個民主黨議員支持的情況下獲得通過的。隨著2018年中期選舉民主黨收復眾議院多數席位,他所希望的第二輪減稅法案事實上已經很難成為現實。[注]在2018年中期選舉之前,特朗普提出在2019年實施第二輪減稅,再次刺激經濟。在2018年9月,眾議院共和黨人推出“減稅方案2.0”計劃,作為2017減稅法案的補充。這項計劃試圖將2017年減稅法案中將在2025年之后到期的個別減稅條款固定成為永久法律。擬議的第二期減稅方案重點是遺產稅和贈與稅從55%左右的稅率大幅下降,而這與特朗普自身的家族利益緊密相關。

就過去一年多的實施效果看,特朗普的減稅成果遠不及預期,然而財政代價巨大。類似于里根和小布什政府在20世紀80年代和21世紀初所采取的減稅政策,本次減稅方案也被寄予了復蘇經濟的厚望。除了個人所得稅減少2%~3%之外,稅收改革還包括削減遺產稅和一次性海外利潤匯回稅,以鼓勵美國跨國公司將海外附屬公司和避稅中心的3萬億美元利潤轉移回美國境內。稅收改革的基本理念是通過刺激投資,創造短期經濟增長并降低失業率,最終增加政府稅收。但歷史證明,減稅帶來的“涓滴效應”往往不盡人意,并且都會導致財政赤字急劇增加,特朗普的減稅似乎也不例外。特朗普稅改實施一年后,其團隊預期的財政平衡并未到來,反而使聯邦預算赤字激增至7790億美元,比上一財政年度增長17%,達到六年來的最高點。[注]“Federal Budget Deficit Hits 6-year-high in Donald Trump’s First Fiscal Year as President,” https://www.cbsnews.com/news/federal-budget-deficit-hits-6-year-high-in-donald-trumps-first-fiscal-year-as-president/.(上網時間:2019年4月20日)據美國稅務聯合委員會(JCT)估算,僅減稅一項就在一年內帶來1萬億美元的財政虧空,并因此將大幅增加美國2018~2027年期間的財政赤字。除此之外,在美國聯邦政府目前超過20萬億美元的存量債務基礎上,美國國會預算辦公室預測2018~ 2027年期間將有10萬億美元債務增長。

盡管特朗普經常聲稱“有美元發鈔權支持的國債,再多都不必擔心”,但在現實的政治游戲中,懸在特朗普減稅政績頭上的有兩把利劍。一是聯邦政府債務上限。美國政界和學界對于政府債務有一種根深蒂固的意識形態憎惡,共和黨人尤其如此。雖然民主黨人對債務的態度較為平和,但他們樂意利用債務上限來制約特朗普的施政空間。于是在2018年特朗普政府出現了美國歷史上為時最長的政府關門現象。二是美國制度中維護財政紀律的PAYGO條款。[注]PAYGO條款是美國政府預算的限制性條款,它要求減稅或者福利項目的相關法案通過的同時,必須由稅收的增加或支出的減少來保證財政平衡。該條款最早是1990年預算執行條例的一部分,由時任總統老布什和國會領導人通過談判制定了一項減少開支和增加稅收的大規模赤字削減方案。其最顯著的表現是克林頓總統任期內幾乎消除了聯邦赤字。但隨著PAYGO在2002年底到期,其對政府預算的限制也隨即消失,美國債務額翻倍,大幅增加至5.85萬億美元(主要是由于伊拉克和阿富汗的戰爭支出)。在2010年奧巴馬政府時期,最新版本的PAYGO重新上線以保障財政秩序。在重新恢復PAYGO之后,其對于政府財政赤字規模產生了有效限制。國會眾議院民主黨領導人佩洛西曾明確表達了利用這一條款限制政府巨額赤字的意愿,剩下的就是時機問題。對于特朗普的減稅安排來說,免受該條款限制的一個方法是通過國會投票將其擱置,這對于目前的共和黨來說并非易事。若在減稅方案實施期間受到該條款的限制,特朗普將不得不減少支出或者實行相應規模的增稅,這意味著特朗普的減稅成就將大打折扣甚至功虧一簣。

在特朗普減稅談判期間,為了控制赤字,眾議院的共和黨領導人曾提出頗具爭議的征收邊境調節稅的議案。[注]關于邊境調節稅,參見翟東升、趙宇軒:“特朗普政府經濟政策趨勢與中國應對之策”。美國每年進口將近2.7萬億美元的海外商品和服務,而且美國的進口關稅在全球主要經濟體中屬于水平較低的。如果對進口商品適度征稅,不但可以獲得不菲的聯邦關稅收入,還可以阻止本土企業將總部、知識產權和工作機會轉移至國外。但是對所有進口品征收邊境調節稅有兩個問題。一是這會引起其他貿易伙伴的報復,從而反過來損害出口。二是它會導致通脹上升,而這將引起消費者的不滿和美聯儲收緊貨幣政策。對特朗普而言,這兩個問題似乎是可以容忍的,或者至少能想辦法應對。美國的對外貿易逆差巨大,貿易伙伴對美國市場的依賴遠大于美國對它們的依賴,所以特朗普相信其他國家會作出讓步,美國會贏得貿易戰。[注]對中國征收關稅之前,特朗普的經濟顧問彼得·納瓦羅在全國性電視節目中自信地表示,中國不敢對美國的關稅進行報復,因為它將遭受更大損失。參見:Ana Swanson,“Trade Partners Respond in Kind To Tariff Plans,”The New York Times, March 3, 2018, p. A1.但邊境調節稅在美國國內面臨著特殊利益集團[注]反對最強烈者是美國消費品跨國公司,他們有大量產能分布在墨西哥和加拿大,邊境調節稅將大大影響他們的供應鏈成本。也正是因為如此,特朗普對北美自由貿易區的重構政策被“高高舉起,輕輕放下”,并未真正傷害加拿大和墨西哥的出口。以及國會參議院共和黨人的強烈抵制。因而到了2017年7月,該項稅收計劃宣告流產。但這種退縮僅僅是名義上的和策略性的,特朗普和共和黨高層在短短半年之后便用貿易戰的方式將其復活了,而其復活的時機則與特朗普的聯儲人選任命及其對貨幣政策的控制力有關。

二、貿易戰源自失控的美聯儲加息進程

特朗普原本期望在美聯儲主席換人之后,通過持續降息和債務結構短期化[注]所謂債務結構短期化,是指美國財政部從市場上借入短期債以歸還逐步到期的長期債務,由于通常情況下長期債務的利率比短期債務的貴一些,所以借短還長可以為政府節省利息支出。特朗普政府上臺以來,財長姆努欽一直在實施這樣的操作,不但壓低了利息支出,而且壓低了美元指數。外國政府的儲備基金通常愿意買長期國債而不是將儲備堆積在短期債券中,特朗普政府減少長期債券的供應可以迫使這些官方外匯儲備基金將一部分資金轉移出美元,從而壓低美元匯率。每年節省千億美元利息支出,緩解財政上的壓力。但2019年2月美聯儲新主席鮑威爾上任之后不但沒有減息,反而繼續加息,令特朗普政府本已失衡的財政收支雪上加霜。而這是觸發特朗普倉促發動貿易戰的關鍵事件。

從美國聯邦財政的支出結構來看,絕大部分支出是由國會立法確定的長期支出項目,比如醫保和社保,而總統可以騰挪的空間非常有限。而對于國債利息支出則有可以操作的空間。為滾動其存量債務,美國聯邦政府每年所支付的利息占其財政支出的規模在10%~20%之間。如果特朗普能夠影響未來的美聯儲貨幣政策,令其再次進入減息周期,那么利息支出的金額甚至可以不升反降,其縮減規模每年以千億美元計。

表1:2000~2018年間美國聯邦債務擴張和利息變動

數據來源:Treasury Direct, https://www.treasurydirect.gov/govt/reports/ir/ir_expense.htm (上網時間:2019年4月10日)

如表1所示,從2000年到2016年,聯邦債務存量擴張了3.5倍,但利息支出僅僅增長了大約20%,這顯然應歸功于聯儲的持續降息和后危機時代的量化寬松及超低利率。特朗普上臺之初曾試圖拉攏和討好時任美聯儲主席耶倫,意圖讓后者幫助他壓低利率,從而進一步節省利息支出。但是在特朗普執政的2017~2018兩年,利息支出在兩年內迅速上升了約1000億美元,這顯示他這位民粹派政治素人未能實現對聯儲貨幣政策的實質性掌控。

在自由主義經濟學理念中,央行獨立性一直是一個值得標榜的政治神話,其中的邏輯是央行越是獨立于行政權力,貨幣政策就越是有紀律,通脹率就越低。但在實踐中,即便是在美國,央行獨立都只是一句漂亮的口號,歷任美聯儲主席都或多或少、或明或暗地配合政府的政治意圖操控貨幣政策,在某些特殊情況下貨幣政策甚至會成為黨爭的工具。聯儲歷史上任期最長的主席格林斯潘,曾被索羅斯等人公開揭露為配合小布什政府的競選議程而長期壓低利率,人為刺激經濟增長和就業,從而導致了2007年之前的房地產泡沫和次貸危機。[注]喬治·索羅斯著,燕清等譯:《美國的霸權泡沫——糾正對美國權力的濫用》,商務印書館,2004年,第66~67頁。奧巴馬任命的耶倫始終表現出明顯的民主黨政治立場,在2016年希拉里·克林頓和特朗普競選時期,她長期拒絕實質性加息。這種行為被特朗普多次公開批評為民主黨人“助選作弊”,因為壓低利率可以推高經濟增速,減少失業,從而有利于執政黨候選人的選情。在特朗普當選之后,耶倫便開始持續加息并疊加收縮資產負債表,從而迅速推高基準利率。

特朗普上任之后,很快任用了有共和黨背景的律師(而不是經濟學家)鮑威爾接替耶倫出任美聯儲主席,但是出人意料的是,鮑威爾并沒有忠于特朗普,而是迅速背叛了他。特朗普當時在華盛頓的精英圈中是被普遍排斥和蔑視的對象,又面臨著通俄門調查和可能的彈劾。由于總統可以任命聯儲主席但沒有明確權力開除后者,加上鮑威爾比特朗普晚一年入職,下一次續聘他的總統很有可能不是特朗普而是一位建制派精英,所以鮑威爾的背叛應當說是一種理性選擇。他的加息行為,不但弱化了特朗普減稅刺激的經濟效果,引發了股市的動蕩,而且使得特朗普政府在2018年的利息支出進一步飆升。鮑威爾的“背叛”給特朗普帶來的最緊迫壓力是尋找新的聯邦財源,以平衡減稅和加息帶來的赤字急劇擴張。這也就解釋了為什么特朗普在2018年2月以非常倉促和混亂的方式開始了一場幾乎無差別地面向全世界主要貿易伙伴的貿易戰。實質上,他是以貿易戰為名,復活了于2017年初提出的邊境調節稅。

三、特朗普以消滅逆差為名復活邊境調節稅

從本質上講,向進口商品加征懲罰性關稅只是邊境調節稅的另一版本,以便于向國會和大眾輿論推銷尋求支持。如果向價值約2.7萬億美元的進口商品加征10%的關稅,美國財政部每年將能夠增加約2500億美元的關稅收入,差不多可以抵消減稅成本。尤其是如果對來自中國的所有商品征收25%的高關稅,可能會使聯邦政府每年增加高達1200多億美元關稅收入。實際上,貿易戰的確導致美國聯邦關稅收入大幅上漲,每月的關稅收入從貿易戰之前的30億美元躍升到60億~70億美元[注]“America’s Treasury Is Earning Billions from Donald Trump’s Trade War,” https://amp.economist.com/graphic-detail/2018/11/30/americas-treasury-is-earning-billions-from-donald-trumps-trade-war?__twitter_impression=true.(上網時間:2019年4月10日)。

由于關稅成本在供應鏈的上下游中進行分配,目前來看主要是下游消費者消化了其代價,因此特朗普所征關稅很大意義上是對美國普通家庭的新稅,但是比起邊境調節稅更加容易被美國輿論所接受。雖然美國民眾非常反對增加稅收,但他們愿意接受為國家經濟安全而承擔一定成本,而這也使得中國非常容易成為替罪羊。通過引發貿易戰,以“不公平貿易掠奪美國的財富和就業”的口號瞄準中國等貿易伙伴,特朗普成功地將自己描繪成一個捍衛美國經濟免受外國掠奪者侵害的“民族英雄”,并將中下階層聚集在一起。

從應對財政壓力的視角來審視特朗普發動貿易戰的動機,這樣的解釋可以獲得一系列有力的旁證,也使一系列此前看來有些不合邏輯的事情能夠被更為清楚地認識。

其一,如果特朗普是出于應對崛起大國的戰略考慮而打壓中國,那么他應該聯合歐洲日本一起對付中國,但實際上他卻同時打擊美國所有的主要貿易對手。當歐洲、日本領導人前往美國勸說他應聯合對華時,他的公開回應是“你們跟中國一樣壞!”以本文的邏輯,其實他就是想向盡可能多地進口商品和服務征收關稅而已。同時也可以預見,美歐之間的貿易戰未來一定會打響,實際上目前已經有了初步的顯現:2019年4月中旬起,美歐開始啟動貿易談判,并擬于2019年9月達成協議。特朗普用以逼迫歐洲加入對美談判的核心手段是威脅對歐洲出口的汽車和零部件征收25%關稅[注]美國商務部于2019年2月17日向白宮遞交了進口汽車關稅報告,該報告意在調查進口汽車是否對美國國家安全構成威脅。后者將在90天內決定是否遵從報告的建議,最終可能導致美國政府向進口汽車及零部件征收20%-25%的高額關稅。,公開聲稱的“談判底線”目標之一是歐洲農產品市場的放開,而這在歐洲農業大國的國內政治中是不可接受的。這一貿易戰借口與模式同2018年初對華貿易戰開啟之際的做法如出一轍。

其二,特朗普在發動對華貿易戰的初期,要求中國不許報復,中方自然認為這一要求蠻橫無理,甚至荒唐可笑。但站在特朗普的立場看,這個要求有其自身道理:他的貿易戰最初是針對幾乎所有主要貿易伙伴的,所以當各國的關稅都被上漲之后,實際上是美國消費者承擔了絕大部分成本,而對中國出口商的影響非常有限。所以可以將他的要求理解為是在暗示中方配合他演一出貿易戰的大戲給美國輿論看,表面上是中美在過招,其真實目的則是為了讓美國大眾甘心掏錢買單。

其三,在2018年6月份之前的貿易談判中,中方曾作出相當程度的貿易讓步,美國財政部長姆努欽等人已經表示滿意,但特朗普仍悍然撕毀協議文本,公開宣稱中國的讓步不夠,又無法明確說明美方究竟想要什么,并開啟了加稅進程。[注]Adam Behsudi,“Trump Could Slap China with Tariffs as Soon as Friday,” https://www.politico.com/story/2018/06/12/trump-china-tariffs-trade-622935.(上網時間:2018年7月1日)而在2018年夏季中美貿易戰僵持階段,特朗普在推特上發言表示關稅將使美國更加富強:不論對手是否來美國談判,美國都可以賺取一大筆錢。[注]@realDonaldTrump, “…Tariffs Will Make Our Country much Richer…,” Twitter, 5 Aug. 2018, https://twitter.com/realdonaldtrump/status/1025833273191264256.(上網時間:2018年12月3日)

其四,到目前為止的中美貿易協定談判中,美方要求中方取消對美產品的報復性關稅,而美方則可以保留對中方已經加征的部分乃至全部關稅。這種訴求的背后,反映出特朗普寧愿在其他方面做些讓步,也不愿意將已經獲得的關稅收入犧牲掉。

其五,特朗普正在做的許多政策調整都與省錢有關。由于赤字規模持續攀升,特朗普已經指示其內閣成員在2020財政年度削減5%的可自由支配開支,這將節省大約650億美元(占美國年GDP的0.3%)[注]William W. Priest,“What’s Spooking the Markets? Trade Wars and Fiscal Imbalances,” https://www.jhinvestments.com/viewpoints/market-outlook/Whats-spooking-the-markets-trade-wars-and-fiscal-imbalances.(上網時間:2018年8月7日)。他曾經鼓吹增加軍費,打造太空部隊,但是卻在2019年4月初會見中方代表團團長劉鶴時,在媒體面前公開呼吁中美俄三方談判軍備控制以免“浪費那么多錢”,這種示弱的姿態在他身上是極其罕見的。當然,還有很多飽受批評的做法,都隱含著節省財政開支的考慮,如減少美國在國際事務中的參與,減少美國在全球公共產品的供給,從多邊國際組織中退群以及向盟國和地緣政治上的被保護國勒索保護費等等。

在分析特朗普的政策動機時,應充分注意到其本人的知識背景和人生經歷,也必須注意到他的訴求和建制派精英之間的重大區別。作為一個在地產業務中曾經屢次破產的商人,特朗普極其重視財務狀況,而對各種價值觀嗤之以鼻,并且將美國聯邦政府當作一家企業來經營。特朗普將國家的貿易逆差看作公司的經營虧損,卻沒有意識到兩者之間存在本質區別:美國的逆差其實是在用一紙美元獲取全球的產品和服務,相當于向全世界儲蓄者征收鑄幣稅。

2016年大選之后的美國處于社會嚴重分裂的狀態中。民粹勢力及其最大的政治代表人物特朗普與建制派精英存在明顯的對抗和博弈,他們的關注點大不相同,知識結構、世界觀、利益偏好也存在明顯差異。當然在相互博弈和對抗之中,兩者之間也存在相互磨合和馴化過程[注]Victor Davis Hanson, The Case for Trump, Basic Books, 2019, pp.22-42.。所謂“修昔底德陷阱”、對華戰略遏制、圍繞5G和人工智能(AI)的高科技主導權爭奪戰,這些都是建制派精英的關切和訴求,特朗普僅是受其影響才開始討論其中一部分話題,但是歸根結底,他的核心關注是少花錢,以便捍衛他高度重視的減稅成果。

四、未來的挑戰與中國的應對

美國政府未來面臨的財政約束有短期和長期兩種。短期看,能否讓美聯儲積極配合并開始降息進程,是特朗普政府盤活其財政空間的一個重要抓手;而擬議中號稱萬億美元規模的基建支出將進一步加大其聯邦財政壓力。為平衡其財政赤字,特朗普一定不會放棄關稅收入,并且會啟動并升級針對歐洲和日本汽車與零部件等大宗貿易品的貿易戰。而預期到2020年大選進入白熱化之后,民主黨掌控的國會眾議院可能啟動PAYGO條款,逼迫特朗普加稅或者減少支出以控制聯邦財政赤字,從而傷害執政黨選情。值得警惕的是,特朗普政府巨大的財政赤字使得國會民主黨人一定會充分利用財權杠桿對其施壓,而公然提高稅收在政治上是不可接受的,所以特朗普(乃至未來的其他美國總統)可能會繼續尋找新方法,以各種國家安全要求為幌子向美國人民征稅。而這就會為中美關系帶來新的挑戰:由于美國朝野彌散著廣泛對華敵意,無論用何種國家安全理由以增加聯邦收入,中國威脅是最方便的借口;即便中美關系在2018~2019年的談判中勉強達成協議,特朗普仍可借口中國的某些制度或者政策傷害美國國家安全,從而重啟關稅。

長期看,決定美國聯邦政府財政健康和施政空間的關鍵因素不是軍費開支和利息開支,而是醫保改革,因為醫療開支已經成為美國聯邦財政開支中的最大項。奧巴馬醫改法案的實施使越來越大比例的財政支出被醫保所占據。特朗普上臺后反復攻擊奧巴馬這一最重要的政治遺產,但他自己提出的醫改法案未能在國會獲得通過,目前正在致力于利用法律和行政手段進一步瓦解奧巴馬醫改。美國醫改的動向值得關注,因為它將在很大程度上決定未來一代人時間內美國政府的財政資源和行動空間。

2019年夏季將是中國在對美貿易談判中取得談判優勢的最佳時間窗口。2018年下半年,中國經濟的下行趨勢與中美貿易戰關系不大,這是因為中國與美國經濟的相互依賴并沒有雙邊貿易數據所顯示的那么嚴重失衡,中國在進出口項下的確有巨額順差,但是在資本項目下,尤其是從企業利潤的角度看,美國對中國市場依賴巨大。對于中國來說,2018年與美國的貿易摩擦過程中之所以顯得較被動,其間的原因不排除中國主動去杠桿等多種政策因素疊加帶來的民間信用緊縮和經濟下滑,而美國經濟恰好處于減稅刺激政策帶來的亢奮期。而在2019年,中美兩國的談判地位出現互換。一方面,美國的減稅刺激效果正在消退,未來兩年內存在很大下行壓力;而另一方面,中國在2019年春季推出了每年2萬億元左右的減稅降費政策,其刺激力度甚至大于美國,[注]Jim Tankersley, “G.O.P. Stimulus Moves Are Stoking Fears of Inflation and Deficits ,” The New York Times, Feb. 7, 2018, p. A20;“最全!一圖讀懂2019《政府工作報告》”,http://www.gov.cn/guowuyuan/2019-03/05/content_5370662.htm;(上網時間:2019年4月10日)政策效果正在顯現,估計會在下半年達到高峰。中美貿易摩擦已經進行了一年,中國出口包括對美出口并沒有受到實質性打擊。更加重要的是,聚集在中國的制造業產業鏈并沒有實質性地向外轉移,即便是蘋果供應鏈的零部件生產也仍然在繼續向中國大陸地區轉移。在此背景下,中方在貿易談判中是有底氣的。

中美關系正在經歷一場系統而持續的大震蕩,正在從持續了30多年的復合相互依賴中走出來,尋找新的均衡。這種震蕩顯然是包括了地緣政治、全球經濟、社會思潮等很多因素疊加共振的結果,而本文所主張的美國聯邦財政壓力的分析視角可以為上述因素提供一個務實而有力的補充。基于這一視角,在構思中美關系未來的新均衡時,應該將美國聯邦政府的財政困境作為一個重要的著眼點,而中國手中的巨額外匯儲備以及越來越國際化的人民幣則可以扮演關鍵的政策抓手。[注]如果從中國的3萬億外匯儲備中拿出一小部分便可以幫助特朗普的聯邦財政處境迅速解困;反過來,減持部分美國國債,甚至在持債總量不變的前提下,通過賣出短期國債、購入長期國債導致國債收益率曲線斜率變化,也可以大大影響美國資本市場信心和輿論。美國聯邦政府可以向中方出售的東西極少,但是考慮到特朗普并非常規政治家,而且喜好做匪夷所思的“大交易”,中方可以提議購買一些非常規“資產”。[注]可以大膽設想,美國或將其在國際貨幣基金組織、世界銀行等多邊機構中的份額和投票權出售給中國,或考慮將聯合國總部所在地從紐約搬到中國某地。由于特朗普本人和部分共和黨高層對國際多邊機構持明確的負面態度,所以這樣的交易在特朗普時代并非完全不可能。果真如此,中國的和平崛起將趟出一條“霸權收購”的新路徑,中美關系將在新的邏輯之下實現穩定。

綜上,特朗普發動貿易戰的真實動機并非解決貿易赤字問題而是應對聯邦財政赤字困局。他推動實施的大規模減稅方案擴大了美國聯邦財政的赤字規模,而美聯儲主席鮑威爾上任后實施的鷹派加息政策,導致聯邦政府利息支出大幅上升,進一步惡化了特朗普政府財政狀況。民主黨可以利用債務上限、PAYGO條款等立法資源限制甚至逆轉其政績。在此背景下,特朗普不得不以貿易赤字為借口,向主要貿易伙伴提高進口關稅,以此復活了此前已經被否定的“邊境調節稅”。上述財政分析視角能夠很好地解釋他發動貿易戰的方式、時機以及過去一年來特朗普的一系列言行。中國在構思未來的中美關系是不應忽略這一重大因素,并可以圍繞其聯邦財政困境創造性地設計中美之間的“大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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