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顯然,這種回暖是短暫的,中國互聯網上網服務行業協會發布的數據顯示,截至2018年年末,我國上網服務場所實現總營收706億元,同比下降0.3%,營收下滑主要是源于2018年上網服務場所數量不斷縮減。就連曾受資本高調支持的網魚網咖,在今年年初時也有五家資方退出。可見在Cherry和外星人的金玉其外之下,網吧產業的種種問題仍然難以掩蓋。
困擾網吧產業的,既有長遠的擔憂,也有眼下的麻煩。
從網吧的經營現狀來說,奶茶和產品等非標類產品的引入,實際上并沒有對網吧用戶的消費結構進行實質上的改變。數據顯示,網魚網咖70%的營收仍然來自網費。這幾年大熱的茶飲產品搬到了網吧里,反而卻失去了魔力。
同時近年來游戲對于電腦配置要求不斷提高,而網吧產業自從開始消費升級之后,用戶的期望值就一直居高不下,出現了一種“在家可以開低配畫面保證流暢度,去網吧一定畫質全開”的心態。
這種情況也導致了網吧設備成本的居高不下。尤其是《絕地求生:大逃殺》這種有硬件封鎖機制的游戲,玩家使用作弊器,官方會直接封鎖整臺機器的登錄權限,一時被稱呼為“網吧老板最恨的游戲”。
按照“網咖”原本的商業邏輯中,設備升級、環境裝修設計甚至選址等成本是要被轉嫁到餐飲和網費兩條營收路徑上??山Y果表明其中每一條路徑走起來都并沒有想象中那么順利,自然降低了網吧消費升級的投入產出比。
從長遠來看,有無數競爭對手在和網吧爭奪著用戶的時間。除了PC的大規模普及以外,游戲主機的銷售增長尤其威脅到了高端網吧市場,就拿尚未在中國正式發行的switch來說,有人曾在2018年4月進行過推測,稱截至2018年3月,在switch 1 400萬的發行量中,中國玩家貢獻了57.12萬。更不必提出現更早,能夠支持更多3A大作的PS4和Xbox。
除了家庭PC、主機等這些幾乎和網吧占據同一個生態位的娛樂產品,還有無數其他的PC娛樂替代品,從近處說有移動游戲、VR娛樂,從遠處說則有桌游館、密室逃脫、蹦床館……
資本永遠在追逐著年輕人的時間,面對這一切,作為“夕陽產業”的網吧幾乎不堪一擊。
那么出路呢?像網魚網咖這種靠資本把盤子擴大,最后目標是上市的路線,顯然不是人人都有能力復制的。夕陽臨近,我們可以看到很多網吧正在積極地尋找著出路。
其中有品牌IP化。雖然不是所有網吧都能有能力憑借自己走向資本之路,但借助IP力量,顯然是撬動資本的好方式。例如周杰倫和IDG合作成立的“魔杰電競館”,網紅“大司馬”開設的“皮一下網咖”等。在這些網吧中可以清晰地看到IP吸引力,像是魔杰電競館中擺滿了周杰倫的專輯和用過的鼠標鍵盤,皮一下網咖里的飲品被取名叫“神之無知水”。
這種看似能夠吸引粉絲的設置,也并非百試百靈。像是魔杰電競館目前還維持著正常經營,皮一下網咖卻經營慘淡、瀕臨倒閉。
還有越來越鮮明的主題化趨勢。在消費分層之后,個性化是網吧在今天出現的另一明顯趨勢。像是一些網吧會主打“電競館”概念,在Ti、LPL等重大電競賽事時舉辦主題活動,或是承辦一些地域性的電競比賽。
也有一些網吧會主動貼近二次元人群,在裝潢設計上加以區別,甚至雇傭“coser”作為員工并提供陪玩服務等,讓網吧更加貼近“女仆咖啡廳”的體驗。
當然主題化趨勢往往意味著重運營,如此而來的成本負擔不容小覷。
這一系列的變革不僅同樣伴隨風險,也同樣不斷提高著入局者的門檻—如果主題化和IP化是網吧的未來,那么意味著網吧老板要熟悉網紅明星、電競文化賽事、二次元……
于是一個殘酷現實正在不斷展示在我們眼前,網吧或者說網咖、電競館等已經完全脫了曾經的“平民投資品”狀態,負擔了越來越高的啟動成本和復雜的運營流程。資本介入、IP賦能和加盟招商很可能會成為未來網吧產業的重要形態—當然即使如此,也很難保證二級投資者的收益。

普通人在拋棄網吧,網吧也在拋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