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道道

上海的互聯網公司普遍進入一個“多事之秋”。今年“3·15晚會”前夕,小紅書被曝出“種草”筆記代寫、數據造假,時隔數月,小紅書從Android應用市場下架,至今仍未恢復。
蔚來更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先是上海建廠計劃因政策問題流產,而后車輛自燃、被迫召回,如今公司又陷入裁員風波,李斌甚至通過易車私有化,為蔚來“輸血”。
還有趣頭條這一刷新互聯網公司上市記錄的獨角獸,未老已先衰。近期趣頭條內部遭遇大批人事變動,而背后正是趣頭條尷尬的增長狀況,拋開虧損不談,最關鍵的是用戶數據下降,其日均用戶使用時長連續兩個季度下跌,日活躍用戶數與月活躍用戶數增速也出現不同程度的下滑。
這或許不是巧合,當上海互聯網的創業精英們把產品的用戶根基從一二線的白領階層,轉移到三四線開外的下沉用戶群體,就決定了這些明星公司的爭議性以及現在的處境。不只是拼多多、趣頭條這兩大下沉市場的巨頭,小紅書的下架某種程度上也和此有關。
根據2018年易觀千帆小紅書用戶使用設備品牌分布數據顯示,其中iOS用戶占比高達64.99%,可以推斷出中高層消費用戶在小紅書中占比較大。但Android用戶占比與2017年相比持續上升,可見,小紅書在用戶使用設備上顯現市場下沉,開始向三四線城市用戶滲透發展。
用戶門檻降低,讓平臺對內容把控的難度升級,進而內容造假、涉黃以及炫耀之風等一系列風險都開始暴露,由此小紅書才招致監管。
上海此前大致興起過兩撥頗為成功的互聯網創業者,第一撥以攜程、盛大和土豆為代表,第二撥以大眾點評的張濤和餓了么的張旭豪為代表。但是盛大衰退,取而代之的正是BAT,大眾點評、餓了么被收購,新崛起的正是TMD,這些巨頭打敗或吞并上海本土的互聯網公司,造成了上海在移動互聯網時代的失語。
而與前兩者不同,如今推動上海重新進入互聯網經濟視野的“拼多多們”,一個明顯的區別是,它們不再為上海或其他一 二線城市精英階層打造,也越來越缺乏上海本地的經濟特色。不過,這并不代表它們能夠擺脫上海互聯網公司徒留遺憾的宿命。當前,這些互聯網公司多數陷入困境或許就是一種預兆。



一個互聯網公司改變一座城市,這指的是阿里巴巴和杭州,而上海正好與之相反,互聯網并沒有深入到本地的經濟結構中。單以數據來看,2008年杭州第三產業所占比重僅為46%,差不多同一時間,上海第三產業占比已經超過50%。十年過去,2018年杭州第三產業比重上漲到64%,這和互聯網產業及房地產的高速發展有著直接的關系。而盡管上海的這一數字高達72%,可是以金融服務為核心的結構依舊沒有太大改變。我們可以看一下2016年上海第三產業稅收排名前100位企業名單,前百強企業中,金融企業有47家。
互聯網重塑杭州,不僅是促使其產業結構發生改變,也從根本上改變了杭州的城市氣質,使之從一個制造業城市轉變為新興科技城市,但上海還是那個上海。在最新的全球城市綜合排名中,北京第9、上海第19,曾幾何時,北京和上海已拉開了差距。
上海互聯網經濟的落后,直觀表現在互聯網巨頭的缺失,如今拼多多、蔚來、B站和小紅書等明星創業公司崛起,倒是讓外界看到了些許互聯網經濟生長的機遇。不過它們對當地信息技術服務或是第三產業結構變化的影響終究有限,一方面,B站、小紅書和趣頭條等to C產品,它們的目標群體、商業模式或變現途徑和地域經濟其實沒有太大的關聯。另一方面,拼多多雖然成為電商第三極,可無論在商戶端還是消費端,上海都沒有與之匹配的商業主體。這也決定了拼多多縱使未來產業鏈成熟,但由于上海的地域局限,可能也無法如同阿里巴巴之于杭州一樣,帶動當地的生產或消費。
上海是高端制造的集結地,而拼多多契合的是國內相對較為分散的產業帶和大量中小制造工廠,主要幫助做代工貼牌生產的大量中端產能,對接巨大的國內市場;在農產品領域,拼多多必然也要與我國較分散的、小規模耕作的農業現狀配合,在平臺上,其水果品類商戶30%~40%為果農,而上海只是農產品的銷售地。至于消費端,更不必贅述。
而且上海最新涌入的互聯網公司雖然較多,可拼多多、B站還有原有的攜程、分眾傳媒等企業,它們之間幾乎很少產生商業聯系,甚至可以說,上海整個互聯網經濟都沒有形成合力。如果無法打破這種局面,上海互聯網企業數量再多也難以達成經濟質變。
這些年,外界批評上海沒有互聯網,很大程度上是出于其他城市借助互聯網的力量,正在追趕或超越上海,這側面顯得上海有些不進則退了。但仔細想想上海真的需要互聯網嗎?其現有經濟體系的成熟度可能已經達到最高,互聯網真的能撬動上海的產業結構,給其帶來新的經濟騰飛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