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曠
據易觀千帆1月發布的數據顯示,米讀上線8個月左右,其月活躍用戶數已經達到2 000萬,僅次于掌閱、QQ閱讀、咪咕閱讀和宜搜小說。而另外一個模式與米讀類似、上線晚于米讀的平臺“連尚免費讀書”增長同樣迅速,月活躍用戶數也達到了1 900萬。
米讀、連尚免費讀書等免費閱讀產品作為后起之秀,成績確實非常亮眼,以至于行業內出現了網絡文學被付費耽誤,免費才是網絡文學的未來的論調。
從增量和用戶習慣角度來看,主打“廣告+免費閱讀”模式、用戶增長迅速的米讀與連尚免費讀書對其他閱讀產品而言確實是強有力的競爭對手。
米讀和連尚免費讀書所采用的免費模式,其實就是被《趣頭條》和《WiFi萬能鑰匙》等產品驗證的流量模式。得益于智能手機的全民普及,三四線及以下城市成了流量紅利期結束后各個行業的主要增量市場。但與一 二線城市的消費者不同,三四線城市用戶的內容消費習慣仍然處在初級階段,即對價格非常敏感、付費意識薄弱和愿意犧牲用戶體驗換取所需。
為此,內容行業想要獲取下沉市場的增量,依靠付費模式比較難走通,反倒是“廣告+免費閱讀”的模式更符合此類用戶的消費習慣,米讀和連尚免費讀書的快速增長是復制了趣頭條和WiFi萬能鑰匙模式的成功。從變現的角度來看,“廣告+免費閱讀”模式也是可行的商業模式:平臺靠信息流廣告變現,創作者能獲得更多廣告分成,免費作品通過精準分發推薦給更多用戶,當作品走紅之后又可以通過版權運作變現。
在米讀和連尚免費讀書之后,布局免費閱讀的玩家也越來越多。閱文推出了免費閱讀平臺“飛讀小說”,愛奇藝文學也開始試水免費閱讀模式。種種利好似乎側面印證了免費才是走過二十年付費階段的網絡文學的未來趨勢,但復制趣頭條、WiFi萬能鑰匙式成功的米讀也難免會遭遇同樣的困境,即“廣告+免費閱讀”的商業模式為了盈利需要舍棄一些東西。
據了解,除飛讀小說是無廣告無付費會員,體驗較好之外,米讀等免費閱讀產品的用戶體驗十分糟糕。比如作品以嘩眾取寵的低俗低質內容為主,且充斥著大量低俗廣告,可以想象閱讀體驗有多糟糕。
嘩眾取寵的低質內容或許對導流很有效,但絕對不是長久發展之計。低質內容的危害,內容創作平臺去年才體驗過:一是低質內容獲得了更多推薦權重,壓縮了優質內容的生存空間,優質創作者很難從廣告分成模式、或者說流量分成模式中獲利,最近的“露露事件”也是一個典型的例子;二是優質內容少最終也會影響平臺的口碑和前景,限制平臺的上升空間。



靠低質內容發家,最后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前車之鑒比比皆是。低質內容充斥平臺,低質量廣告分成效益能給創作者帶來多少收益還需觀察,免費模式能否取代付費模式同樣需要思量。
米讀式免費閱讀現階段用戶體驗較差,那么,付費模式給網絡文學行業帶來的又是什么?是大量的創作者和優質IP。
網絡文學之所以能在20年中積累1 600余萬部作品,1 300余萬注冊寫作者,正是受益于二十年前由起點和縱橫中文網等網絡文學平臺推行的付費模式。網絡文學付費模式發展至今已經進入相當成熟的階段,為泛娛樂產業積累了大量可供開發的IP,比如《怒晴湘西》《鎮魂》等熱播劇,以及《鬢邊不是海棠紅》《慶余年》等待映劇集均是由付費時期積累的IP所改編。
如今優秀創作者眾多,每年有大量作品面世,大量的存量文學IP正逐漸被改編為影視劇或動畫、漫畫。與付費閱讀收益相比,長尾變現確實能為售出版權的創作者帶來更多效益,付費轉為免費模式對頭部作者影響不大。但有一個事實不能被忽略:目前文學IP改編比較成熟的是電視劇和電影,動畫和漫畫的改編剛剛起步,其中動畫甚至承擔不起大量漫畫IP改編的任務。但并不是所有文學作品都適合改編成影視劇,也不是所有小說都有機會被改編成其他作品,內容行業,尤其是網絡文學行業從構思創作走到版權運作的所花時間非常長。對于小眾作者,以及尚未走到版權運作階段的作者來說,付費是保障創作者能保持高質量創作的基礎。
再綜合在線視頻、音頻或內容創作行業的發展軌跡去對比,都可發現付費是內容行業的必經階段。盡管在流量紅利消退的背景下,付費模式已經暫時接近增長的天花板,要求網絡文學行業探索新的盈利模式。但是這并不意味著付費模式是一個錯誤的階段,恰恰相反,正是有二十年的付費時期作為基礎,米讀和連尚免費讀書等平臺才能談免費,唐家三少等頭部創作者才能談“版權比付費能帶來更多收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