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理論界對于牽連犯的處斷原則眾說紛紜,大致有從一重處罰說、數罪并罰說、雙重處斷原則說、從一重從重處罰說四種學說。我國的刑法總則當中對于牽連犯并沒有規定,但是在刑法分則的條文中和一些司法解釋中卻有直接的體現。在刑法總則沒有規定的情況下,刑法分則卻直接體現了牽連犯的處斷原則,本文從牽連犯的處斷原則入手,論證不同學說之利弊,認為從一重罪處罰從重處罰才能更有效的解決司法實踐當中的各種問題。
關鍵詞:牽連犯;處斷原則;從一重罪從重處罰
牽連犯的數種不同的處罰原則在我國刑法當中是并存的,這也表明了我國刑法和相關的刑事司法解釋對于牽連犯的處罰原則態度不一,但是在司法實踐過程中,個案之間差異很大,這就需要辦案人員在具體的辦案過程當中根據案情的不同來選擇如何適用法律,這就無形的擴大了司法工作人員自由裁量權適用的范圍,由于我國各級司法工作人員的水平不一,可能就會出現同案不同判的現象,這對于司法公信力是一個極大的危害。
牽連犯處斷原則在理論上存在著諸多爭議,在司法實踐過程當中的情況也很復雜,對于牽連犯處罰原則的爭議,學界大致有如下三種觀點:
其一,從一重處斷原則。持該觀點的學者認為,對于牽連犯,應當以其數行為觸犯的不同罪名之中較重的一個定罪處罰。這是我國傳統刑法理論所認可的觀點,并且也有相關的刑法條文以及司法解釋所支撐。如現行刑法第238條第1款規定:“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剝奪他人人身自由的,致人重傷、死亡,使用暴力致人傷殘、死亡的,依照故意傷害罪和故意殺人罪定罪處罰。”非法拘禁行為本身就構成了非法拘禁罪,行為人在非法拘禁的過程當中使用的方式致被害人受傷或者死亡也符合構成故意傷害罪或者故意殺人罪的構成要件,但是其行為人是出于一個非法拘禁的目的去實施犯罪行為,只是其手段行為觸犯了故意殺人罪或者故意傷害罪,符合牽連犯的特征,刑事立法中對這種行為也采取就是從一重處罰。
其二,從一重從重處斷原則。從一重從重處斷原則是指在牽連犯當中,手段行為與目的行為、原因行為與結果行為分別觸犯的不同罪名按照較重的罪名定罪量刑并從重處罰。我國刑法學界高銘暄、吳振興等持此種觀點。在1984年兩高頒布的《關于當前辦理盜竊案件中具體應用法律的若干問題的解答》(以下略稱“《解答》”)當中指出,“行為人出于盜竊的目的,毒死或者炸死大數量的魚,將其偷走,未引起其他嚴重后果的,應定為盜竊罪,如果投毒行為、爆炸行為嚴重危害公共安全,致人重傷、死亡或者使公私財產遭受重大損失的,應當定為投毒罪或者爆炸罪;如果還犯有非法制造、買賣、盜竊彈藥、爆炸物等罪的,可以按照其中的一重罪從重懲處”,并且還指出,因盜竊而破壞珍貴文物、名勝古跡的,可以按照盜竊罪或者破壞珍貴文物或名勝古跡中的一重罪從重懲處。并且在1990年全國人大常委會頒布的《關于禁毒的決定》第2條第1款第4項當中也有類似的規定,以暴力抗拒檢查、拘留、逮捕情節嚴重的按照走私、販賣、運輸、制造毒品罪處十五年有期徒刑、無期徒刑或死刑,并處沒收財產。上述兩種規定都是在中國刑法變革時期對于牽連犯從一重重處原則的具體體現,并且延續至今,現行刑法第328條第5項延續了對于因盜竊而破壞古墓葬行為的從一重從重處斷的立法態度,略有不同的是,在《解答》當中對于因盜竊破壞古墓葬的行為采取的是從一重從重處罰,而在現行刑法當中對于因盜竊破壞古墓葬行為卻是加重處罰。
其三,數罪并罰。不管是刑法學界還是在司法實務界,對于牽連犯應當數罪并罰的呼聲愈來愈高,他們認為對于牽連犯應一律實行數罪并罰,而不宜采用任何其他處斷原則。主要的原因有三;一是牽連犯本就是實質上的數罪、處斷的一罪,對于實質數罪以一罪處罰不符合罪責刑相一致的刑法原理。二是牽連犯處一罪在我國并沒有直接的刑法根據,只是在相關的刑事立法和司法解釋當中略有體現,并且我國的刑事立法趨勢一直在向取消牽連犯的方向靠攏,將牽連犯數罪并罰符合我國現行刑事立法的精神以及發展趨勢。三就是對牽連犯實行數罪并罰有助于解決在司法實踐過程當中遇見的難題。
其四,雙重處斷原則。雙重處斷原則又稱從一重處斷或數罪并罰擇一原則,根據具體選擇標準的不同又分為法定標準說和輕重標準說兩種不同的學說。法定標準說認為,對于刑法無明文規定的牽連犯,應適用從一重處斷的原則;對刑法明文規定或明文規定予以并罰的牽連犯,則應當實行數罪并罰。輕重標準說則認為應當根據罪刑輕重的大小來選擇,對于危害程度一般或輕罪的牽連犯,應適用從一重處斷的原則,對于危害程度嚴重或重罪的牽連犯,則應實行數罪并罰。縱觀這兩種學說,不管如何選擇,都繞不開對于一個標準的選擇,就法定標準說而言,并沒有解決在實際上解決對于牽連犯到底是適用數罪并罰還是從一重的理論難題。而就輕重標準說而言,它的適用沒有法律依據,貿然適用輕重標準學說來處斷牽連犯,由于個案的不一,必然會造成在司法實踐過程當中的法律適用混亂,出現同案不同判等損害司法公信力的狀況。
筆者贊同對牽連犯從一重從重處罰原則,理由如下:
其一,從一重處斷、數罪并罰、雙重處斷這三種對牽連犯的處斷原則并不能體現牽連犯的核心本質,不能起到預防和打擊犯罪的目的。就數罪并罰說而言,對牽連犯數罪并罰,實質上就是否定了牽連犯存在的基礎。牽連犯是實質的數罪,處斷的一罪,如果實行數罪并罰,那么就將牽連犯的本質變成了實質的數罪、處斷的數罪,這是違背了牽連犯的本質的。就雙重處斷原則而言,如何在司法實踐當中選擇并罰或者從一重的標準是一個極為困難的問題,如果采用該種學說,會在無形之中加大司法工作人員的自由裁量權,這對于保障犯罪人的權利是極為不利的。而如果采用從一重處斷原則,對于一些社會危害性較強的犯罪行為就不能起到懲罰的作用,刑法的打擊犯罪的功能就不能得到有效的實現。
其二,從歷史發展的角度來看,牽連犯存在于我國的時間較長,從清末修律就開始引進牽連犯的概念,其長期活躍于我國的刑事法舞臺之上,必然有其存在的根本原因。近年以來,學界一直有將牽連犯數罪并罰甚至取消牽連犯的呼聲,可是在我國的刑事立法中并沒有體現甚至出現這種取消牽連犯或者將所有牽連犯數罪并罰的趨勢,這也說明牽連犯在我國刑事立法當中有其存在的必要性。如果將牽連犯都數罪并罰,那么牽連犯概念的存在就毫無意義可言。持數罪并罰觀點的學者認為,數罪并罰更能體現“有罪必定”的刑法原則,能更好的滿足刑法功能的實現,對于數個獨立的犯罪行為就應當處以數罪,從而達到打擊犯罪、維護社會穩定的目的。可是刑法的本質在于預防而不在于報應,從一重從重處罰原則更能夠體現刑法預防的本質特征。
其三,從社會危害性的角度來看,有學者認為:“對牽連犯的處罰原則,應當本著重于單純的一罪而輕于數罪的精神,規定比照重罪的法定刑從重處罰,即對習慣上的從一重處罰的含義做出新的解釋。因為,牽連犯畢竟不是單純的一罪,其社會危害性一般而言要比單純的一罪大,處罰一般也比單純的一罪要重”,牽連犯的本質屬性是實質的數罪、處斷的一罪,行為人出于一個犯罪目的,實施的手段行為或結果行為觸犯了其他罪名,其社會危害性相較于幾個相互獨立的數罪來說要輕,主觀惡性程度沒有那么大,因此,在司法實踐過程中,對于因具有牽連關系的數個犯罪行為應當處以從一重罪從重處理,區別于數罪并罰。
參考文獻:
[1]趙俊新,黃洪波.論牽連犯[J].江漢論壇,2003年第1期.
[2]黃京平.牽連犯處斷原則辨析[J].中國人民大學學報,1993年第3期.
[3]高銘暄.刑法專論[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2.409頁
[4]余振華.論牽連犯之存廢及其罪數[J].刑事法雜志,第36卷第6期.
[5]段立文.如何界定牽連犯的牽連關系——兼談兩個“補充規定”中的幾種數罪并罰[J].法學評論,1990年5月.
作者簡介:
包宜鑫(1992~ ),女,漢族,湖南株洲人,研究方向:刑法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