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瓊楠
摘 要:受“男主外,女主內”觀念的影響,家務勞動被公認為是沒有報酬的付出。近些年來,隨著離婚率的居高不下以及離婚勞務經濟補償糾紛的頻發,家務勞動價值逐步得到正視。新《婚姻法》第40條對家務勞動補償制度予以規定,但是在立法上存在著適用范圍較窄,使用時間嚴格以及法律規定較為寬泛等缺陷。本文結合我國婚姻家庭領域的社會現實,借鑒外國立法實踐,針對上述缺陷提出改進建議以期更好的發揮這一制度的作用,維護法律的公平正義。
關鍵詞:家務勞動;現行缺陷;經濟補償
一、家務勞動補償制度的價值基礎——家務勞動價值
(一)家務勞動價值論的探討
家務勞動補償制度客觀上是婦女解放運動的產物,自19世紀中后期以來,中川淳、有地亨等日本學者提出家務勞動對于家庭主婦,對于一個家庭甚至于對于整個社會均具有經濟價值。只有家務勞動價值得到社會廣泛承認,婦女的家庭地位和社會地位才能得到進一步的提高,進而使婦女人格上的獨立得到全社會的尊重與肯定。此后,美國著名經濟學學者加里·貝克爾也提出了家務勞動價值的相關理論,其首先提出家務勞動在一個國家的國民生產總值中應該被看作與商品和服務相類似的有機構成部分。并且提出,家政行業的產值在一個國家的國民生產總值中占有相當分量,是不容忽視的。臺灣著名學者林秀雄則從法學理論出發,闡述了家務勞動的性質,肯定了家務勞動的價值,駁斥了當時主流社會公認的家務勞動無價值理論。并且提出,為了更加充分的體現家務勞動的內在價值,應當尋求更加合適的方式對家務勞動價值進行標準評價。除此之外,很多國際文獻和外國法典也對家務勞動價值的相關內容進行規定。例如國際婦女會議(1974年)的“世界行動計劃”闡述道:“家務勞動對一個家庭,不可或缺”,基于此,大部分國家與地區已經開始承認家務勞動的價值。再如《瑞士民法典》第164條規定:“夫妻一方負責家務勞動,撫養教育子女或者協助他方從事職業勞動,有權請求他方支付相應報酬,作為其從事家務勞動的對價。《德國民法典》第1570條規定:“離婚夫妻中的任何一方,在因撫養教育子女,料理家事,支持他方工作,而不能從事職業勞動的合理范圍內,享有請求另一方予以扶養的權利”。基于此,家務勞動的價值得到了廣泛的承認。
(二)家務勞動的價值分析
學理上對于家務勞動的定義為:基于夫妻一方撫養教育子女,照顧老人以及協助另一方學習工作而產生存在于家庭內部的勞動。從理論上講,夫妻中任何一方均有可能承擔較多的家務勞動。但放眼我國社會現實,盡管女權運動已經如火如荼的進行了許多年,在我國的婚姻家庭領域中往往是妻子承擔較多的家務勞動,甚至于放棄了自身的職業追求。探討家務勞動是否具有價值、具有哪些價值、有多少價值以及如何衡量價值,對婚姻關系中在家務勞動上付出較多的一方,通常情況下是女性的一方的權益保障有極大的關系。那么,家務勞動到底有沒有價值呢?
夫妻中任何一方所承擔的家務勞動不進入市場領域,不進行市場交換,不屬于商品。故夫妻一方所承擔的家務勞動對于整個社會而言,沒有經濟價值,但在社會中沒有經濟價值的家務勞動,在家庭中是否具有價值呢?實際上,家務勞動對任何一個家庭來說都蘊藏著不容忽視的價值。
1.家務勞動的物質價值
家務勞動能產生物質上的受益。家務勞動能創造物質價值,對于任何一個家庭來說,夫妻中任何一方所承擔的家務勞動在一定程度增加了家庭的物質財富。事實上,對于任何一個家庭如果妻子承擔了家務勞動,那么丈夫就有更加充足的時間與充沛的精力去提升自身。包括自身職業素質和職業能力,規劃自己的事業,進而為家庭創造更多的物質財富。基于此,在丈夫所創造的物質財富中,理所當然的包括著妻子的貢獻與勞動,只是妻子的貢獻是隱性的,丈夫的貢獻是顯性的。此外,如果將本該由妻子所承擔的這部分家務勞動交由家政服務人員,則必定需要支付相應的工資,但是如果由妻子承擔這部分家務勞動,則不需要支付任何工資,在客觀上減少了家庭開支。基于此,對于一個家庭來說,減少的這部分家庭開支,就是家務勞動的價值。基于此,家務勞動具有物質價值。
2.家務勞動的精神價值
家務勞動也能產生精神上的收益。家務勞動創造精神價值,對于任何一個家庭來說,夫妻中任何一方對于所承擔的家務勞動不可否認的在客觀上緩解了未承擔家務勞動一方精神上的壓力,帶來輕松愉快的精神享受,從而更有時間與精力從事社會勞動,為家庭創造財富。除此之外,雇傭的家政服務人員從事家務勞動的價值與夫妻一方從事相同的家務勞動的價值是無法相提并論的。對于前者來說,那只是機械的,簡單的體力勞動。而對于后者來說,不僅要付出體力而且要付出腦力和情感,是一項繁雜的無法用金錢衡量的綜合性勞動。并且不容忽視的一點,父母與孩子情感對于一個家庭來說至關重要,父母對于孩子的影響不僅關系到一個家庭的未來,而且關系到一個國家一個民族的未來。基于此,家務勞動具有精神價值。
二、當前家務勞動補償立法的缺陷
2001年我國新《婚姻法》第40條新增了家務勞動補償的相關規定,即“在婚姻關系存續期間,若夫妻雙方書面約定婚后財產歸各歸所有或是部分各歸多有,夫妻中任何一方因撫養教育子女,照顧老人,協助他方學習工作等承擔較多義務的,離婚時有向另一方主張家務勞動補償的權利”《婚姻法》第40條的規定是我國為家務勞動補償提供了法律依據,但其仍然有其立法上的缺陷以至于不能很好的發揮這一制度應有的功能與作用,以實現這一制度的社會目的。在筆者看來,現行家務勞動補償制度存在以下立法缺陷:
(一)家務勞動補償請求權的適用范圍過窄
根據《婚姻法》第40條規定,夫妻中承擔家務勞動一方請求另一方予以家務勞動補償的條件之一是:請求離婚的夫妻雙方在婚后以書面方式約定實行婚后夫妻財產分別制。據此《婚姻法》第40條把家務勞動請求權的適用范圍局限于婚后實行分別財產制的夫妻雙方。立法者的初衷是維護夫妻中承擔家務勞動一方基于承擔較多的家務勞動而應有的合法權益,進一步賦予家務勞動價值。但是放眼我國社會現實,夫妻共同財產制深入人心,幾乎是所有家庭的共同的認知與選擇,夫妻分別財產制的社會基礎薄弱,實行的家庭寥寥無。據統計,目前夫妻中適用分別財產制的家庭不足5%,95%以上的家庭均實行夫妻共同財產制。并且根據我國學者在2010年~2011年期間對離婚案件的調查情況統計:廈門地區適用分別財產制的家庭不足2%,北京地區則不足2.6%。大多數家庭都實行“男主外,女主內”的夫妻共同財產制,而《婚姻法》卻將行使家務勞動補償請求權財產制范圍局限于婚后實行夫妻分別財產制的家庭。這種設定在相當大的程度上不符合我國婚姻家庭領域內的社會現實,進而限制了這一制度的應用。立足社會現實可知,將家務勞動補償制度的適用范圍局限于實行夫妻分別財產制夫妻雙方,這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這一制度的應用,客觀上損害了承擔家務勞動一方的合法權益,這毫無疑問的踐踏了公平正義的立法理念,背離了立法者的初衷。
(二)家務勞動補償請求權的行使時間范圍過窄
根據《婚姻法》第40條規定,家務勞動補償請求權的行使時間:僅在離婚時。這就意味著在婚姻關系存續期間以及婚姻關系解除后承擔較多家務勞動的不能行使家務勞動補償請求權。即表明夫妻雙方即使在婚姻關系存續期間以書面方式約定實行夫妻分別財產制,只要未在離婚時提出家務勞動補償的請求,家務勞動補償請求權即歸于消滅。夫妻一方中承擔較多家務勞動的一方,如果想行使家務勞動補償權,能且僅能在離婚時向對方和離婚訴訟一并提出。如果在離婚時未向對方提出家務勞動補償補償請求的,對方可以拒絕補償,就是說未在離婚時提出,家務勞動補償請求權的,該請求權即消滅。據此,將行使家務勞動補償請求權的時間僅僅局限于“離婚時”具有以下缺陷:①限制承擔較多家務勞動一方在婚姻關系存續期間行使該請求權,那么在離婚時請求權人可能會因為被請求人實施轉隱藏、轉移、惡意贈與等侵害夫妻共同財產的行為而導致家務勞動補償難以實現;②限制承擔家務勞動一方在婚姻關系解除后行使家務勞動補償請求權,可能導致請求權人因為法律知識的缺乏和法律意識的淡薄而錯失行使請求權的期間,從而使家務勞動補償難以實現。
(三)法律規定比較寬泛,缺乏可操作性
新《婚姻法》第40條雖然新設了家務勞動補償相關,但其法律規定過于模糊寬泛難以把握,未對家務勞動的價值設置一個既體現公平正義,又貼合我國社會現實的量化標準。要深刻認識家務勞動方所承擔家務勞動,不僅需要付出體力,而且需要付出腦力、精力與時間、情感等等。它所耗費的家務勞動方的精力與時間,在很大程度上家務勞動者犧牲其自身的休息、學習、工作的機會為代價的。《婚姻法》第40條規定:“在婚姻關系存續期間,若夫妻雙方書面約定婚后財產歸各歸所有或是部分各歸多有,夫妻中任何一方因撫養教育子女,照顧老人,協助他方學習工作等承擔較多義務的,離婚時有向另一方主張家務勞動補償的權利”那么夫妻一方為家務勞動付出多少才是較多?家務勞動補償適用的依據如何?家務勞動補償的適用標準如何量化?在家務勞動補償糾紛中法官應當如何確定家務勞動數額?《婚姻法》第40條并無規定。在這種情況下,一方面,在家務勞動補償糾紛中,法官因無具體的補償標準,而對家務勞動補償數額缺乏量化認識,無法更加準確地確定家務勞動補償數額;另一方面,該條賦予法官過大的自由裁量權,極易導致司法腐敗,損害司法公信力。這一缺陷使得該制度模糊缺乏可操作性,需要法律和相關司法解釋或是指導性案例進一步予以規范化、量化、標準化。
三、家務勞動補償制度的完善
(一)擴大家務勞動補償制度的適用前提
我國《婚姻法》第40條中將家務勞動補償補償制度的適用范圍局限在實行夫妻分別財產制夫妻雙方中。其存在適用范圍過窄的局限。因此,應當進一步擴充家務勞動補償制度的財產制適用前提,突破夫妻分別財產制的限制。對此,我們可以參考不同國家的立法實踐。例如,我們可以借鑒德國立法經驗,《德國民法典》第1570條規定:“離婚夫妻中的任何一方,在因撫養教育子女,料理家事,支持他方工作,而不能從事職業勞動的合理范圍內,享有請求另一方予以扶養的權利”。該條所要實現的社會目的與我國新《婚姻法》第40條的規定大同小異,其優勢在于該條突破了財產制的限制。再如,我們也可以借鑒《瑞士民法典》第164條的規定:“夫妻一方負責家務勞動,撫養教育子女或者協助他方從事職業勞動,有權請求他方支付相應報酬,作為其從事家務勞動的對價”。借鑒各國立法經驗,掘棄家務勞動補償制度的財產制適用局限,突破財產制的限制,僅按照權利義務相一致的原則來確定是否需要進行家務勞動補償以及補償的具體數額。
(二)擴大家務勞動補償請求權的時間范圍
根據《婚姻法》第40條,家務勞動補償請求權只能在離婚訴訟中由承擔較多家務勞動的夫妻一方提出,即家務勞動補償請求權不能在婚姻關系存續期間和婚姻關系解除后行使。我認為這種規定不符合公平正義的法學理念,不利于保護當事人(尤其是婦女一方的利益),應當擴大當事人提出家務勞動補償的時間范圍。據此,承擔較多家務勞動一方可在以下三個時間提出家務勞動補償請求權:婚姻關系存續期間,訴訟請求離婚時以及婚姻關系解除后。
首先,在婚姻關系存續期間,夫妻一方承擔較多家務勞動,而離婚前其配偶已經死亡,那么,賦予承擔較多家務勞動的一方從其配偶的遺產中獲得補償的權利。在民法上,債權消失原因不包括債務人死亡。據此承擔家務勞動較多的一方主張家務勞動補償,但是配偶已經死亡,遺產已被繼承,該方可以向法院提起給付之訴。其次,可在離婚后有條件的賦予承擔較多家務勞動的一方行使其請求權。當事人協議離婚的,可以類比民法上的訴訟時效和除斥期間,權利人有權在離婚之后的兩年之內提出家務勞動補償的請求,但是有確切證據證明承擔較多家務勞動的一方在離婚時明知自己享有該請求權而不予以行使或以明示方法放棄該請求權的不在此限。人民法院在受理離婚訴訟案件時,應當將有關家務勞動補償制度的相關規定以及涉及夫妻雙方切身利益的權利與義務以書面方式告知夫妻雙方。在適用《婚姻法》第40條時,應當不同情況不同對待:①符合新《婚姻法》第40條規定的承擔較多家務勞動的夫妻一方為原告基于該條規定向人民法院提起離婚訴訟的,必須同時提起家務勞動補償請求。②符合新《婚姻法》第40條規定承擔家務勞動較多的夫妻一方為被告的離婚訴訟案件,如果被告不同意離婚也不提起家務勞動補償請求的,可以允許其在離婚兩年后就家務勞動補償單獨提起訴訟。③符合《婚姻法》第40條規定承擔較多家務勞動的夫妻一方作為被告的離婚案件,被告于一審時未提出家務勞動補償請求的,但是在二審時提出的,人民法院對家務勞動補償部分應當進行調解,根本無法調解以書面方式告知權利人在離婚后兩年內另行提起訴訟。
(三)家務勞動的價值量化
既然新《婚姻法》第40條規定了家務勞動補償進行了相關規定,在立法上肯定了家務勞動價值,那么如何量化該價值呢?是依據當前社會一般從業人員的工資,還是依據一般家政服務人員的工資,抑或借鑒外國司法實踐:家務勞動視具體情況具體對待。針對家務勞動的量化,雖然各國的立法以及司法實踐各不相同,但是國際社會已經達成共識,即用同樣的評價方法評價家務勞動和職業勞動。我國《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釋對家務勞動補償的具體數額予以規定,學術界對此有不同觀點,一部分學者認為,可以將夫妻婚后共同財產的1/5至1/4作為對承擔較多家務勞動一方的補償,以此保護家務勞動方的合法權益。除此之外,部分學者主張,可以借鑒外國立法實踐,像韓國和日本一樣實行家務勞動社會化、工資化,從事職業勞動一方將工資直接打到家庭賬戶,由承擔較多家務勞動一方自由支配,以更好實現家務勞動補償制度。
筆者認為,首先,可以參照家政服務人員的工資設立家務勞動量化標準。由于我國地區發展差異,目前,全國各地一個家政服務人員的月工資(管吃管住)均不相同。例如,上海,北京總體為每月1500到2000元人民幣,深圳為每月2000到2500元人民幣,西安等西部城市大約為每月1000到2000元人民幣。據此計算,如果一對夫妻在結婚30年后離婚,承擔較多家務勞動一方的家務勞動補償應為54萬之78萬不等。但是這種方法并非十全十美,例如,家政服務人員的勞動只限于一些有形勞動,但是夫妻一方的家務勞動不僅包括有形的勞動,還包括無形的付出。這些無形的價值是無法用金錢計量的,對此,我們可以類比精神損失賠償制度,承擔家務一方的予以精神損失賠償。其次,應當綜合考慮各種因素確定家務勞動補償數額:①夫妻雙方承擔家務勞動的多少;②承擔家務勞動較少的一方因另一方的家務勞動獲得的利益;③已經承擔子女學習教育時間;④雙方的經濟狀況夫妻雙方的年齡以及身體狀況;⑤夫妻雙方的職業發展前景;⑥妻雙方未來可期待的權利以及利益。
四、結語
家務勞動補償制度雖然填補了我國婚姻家庭領域的一大空白,但其在很大程度上背離我國社會現實,具有顯著缺陷。我國《婚姻法》保護弱者,弘揚道德,傳承文明的作用未完全發揮出來。因此,我們應該客觀評價現行家務勞動補償制度,清醒的認識到其不足之處,進一步予以修訂,補充和完善相關法律規定以及司法解釋,盡快發布關于家務勞動補償的指導性案例,借鑒司法實踐和外國立法經驗,保障這一制度得到有效實施,實現這一制度的社會目的,更好發揮法律止惡揚善,維護公平正義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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