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夢林 李玉玲 申寧寧 李忠彥 張 意 周 晴 徐天夫
1吉林大學公共衛生學院,長春,130021;2齊齊哈爾市第一醫院,齊齊哈爾,161000
職業認同是一個心理學概念,是個體對所從事職業的肯定性評價,是人們努力做好本職工作、達到組織目標的心理基礎[1]。醫生作為一個特殊職業,是醫療服務的主體,其對自身職業的認同,不僅影響個體的醫療行為和職業發展,還直接影響醫患關系、醫療安全和醫療質量[2]。我國醫生的工作壓力隨著醫療衛生制度改革、舉證責任倒置制度的實施、公眾法制觀念的加強以及患者和公眾對醫護人員的高期望值而日益加大[3]。壓力易使人產生焦慮等負面情緒,過度的焦慮干擾認知功能,削弱應付能力[4]。當前對職業認同的研究多集中在教師和護士方面[5-6],而關于醫生職業認同及其與工作壓力、應對方式之間的關系研究相對較少。據此,本研究調查齊齊哈爾市某三甲醫院醫生職業認同現狀,探討職業認同與工作壓力、應對方式的相關性,為強化醫院監管工作,提高醫生職業認同提供參考。
采用方便抽樣的方法,選擇2018年2-4月齊齊哈爾市某三甲醫院的臨床醫生為調查對象。根據樣本量計算公式N=Z2×(P ×(1-P))/E2,結合以往學者的相關研究,即約70%的臨床醫生對自身工作滿意,取P值70%,Z值1.96,E值5%,算出最小樣本量 N的數值為323,為控制無應答率,共發放問卷400份,回收有效問卷366份,有效回收率為91.5%。
1.2.1 職業認同量表。該量表被廣泛運用于不同人群的施測,具有良好的信度和效度[7]。該量表包括一致感和有意義感2個維度,共計14項條目。其中,一致感維度是考察醫生對其自身從事職業的意義和價值的評價是否與社會普遍期望相符;而有意義感維度則是考察醫生的工作目標與價值是否與其個人的理想相符合。所有題目均采用5點計分,分數越高說明職業認同越高。該量表的Cronbach's α系數為0.945,CITC系數值均大于0.5,信效度較高。
1.2.2 工作壓力量表。采用陳建萍等編制的臨床醫生工作壓力源量表[8],分為7 個維度,分別是組織管理、職業興趣、工作負荷、職業發展、人際關系、外部環境和醫患關系,共38個條目。每個條目的回答包括非常不符合、有點不符合、有點符合、非常符合,得分賦值分別為 1-4分。得分越高表示壓力越大。該量表的Cronbach's α系數為0.929。
1.2.3 應對方式量表。采用解亞寧編制的簡易工作壓力應對方式量表[9],包括積極應對和消極應對2個維度,共計有20項條目,均采取Likert 4級評分。0-3分分別代表不采用、偶爾采用、有時采用、經常采用。該調查表的Cronbach's α系數為0.873,信效度較高。
利用Epidata3.1錄入數據,使用SPSS24.0對數據進行描述性統計分析、獨立樣本t檢驗、Pearson相關分析及多重線性分層回歸分析。
研究對象職業認同平均得分為(3.75±0.75),該值低于吳昊研究的四川省臨床醫生職業認同結果(4.07±0.65)分[7],略高于曲珊等研究的北京某三甲醫院醫生職業認同平均分(3.47±0.46)[2],其中有意義感(3.44±0.86)分,一致感(3.67±0.76)分;工作壓力平均得分為(2.97±0.46),高于蘭豐鈴的中等水平2.62分[3],其中組織管理(2.96±0.66)分,職業興趣(2.30±0.60)分,工作負荷(3.35±0.57)分,職業發展(2.62±0.66)分,人際關系(2.14±0.81)分,外部環境(3.45±0.63)分,醫患關系(2.87±0.75)分;應對方式平均得分為(1.50±0.37),其中積極應對(1.81±0.60)分,消極應對(1.03±0.52)分。
不同年齡、職稱、工作年限、科室、日均工作時間和月均夜班次數的臨床醫生職業認同得分不同,差異均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Pearson相關分析顯示,應對方式、積極應對與職業認同呈正相關(r=0.352,r=0.378,P<0.01),工作壓力與其內部各維度呈正相關,工作壓力、組織管理、職業興趣、職業發展和人際關系與職業認同呈負相關(r=-0.126,r=-0.289,r=-0.266,r=-0.266,r=-0.257,P<0.05)。
以職業認同為因變量,單因素分析中有統計學意義的變量為自變量,進行多重線性分層回歸分析。本研究共計分2層,第1層為基本人口學特征中有意義因素,第2層為應對方式和工作壓力中有意義維度。由結果可知,職稱、工作年限、年齡、月均夜班、積極應對、組織管理、職業發展和人際關系是職業認同的影響因素。見表2。

表1 不同特征的醫生職業認同得分比較

表2 影響職業認同因素的回歸結果(n=366)
注: 只列出有統計學意義的變量,其中R2=0.411, ΔR2=0.393。
本次調查的醫院為齊齊哈爾市最好的三甲醫院之一,其臨床醫生的職業地位、社會地位和待遇福利均優于市內其他醫院,醫生的職業認同總體偏好,說明醫院級別越高,醫生職業認同感越高。在年齡因素上,40-49歲的醫生職業認同感及2個維度的得分最高。這可能是因為該年齡段的醫生對職業與角色的認識較為深刻,臨床經驗豐富,身體素質較好,工資收入較為可觀,因而對當前的臨床工作充滿積極性,職業認同感也偏高。在職稱因素方面,主任醫師的職業認同感最高,副主任醫師職業認同感最低。主任醫師一般具有較高水平的收入,并且在醫院中擁有較高的地位,同時在工作過程中更容易受到同事及患者的尊重與肯定,工作自主權大,這些都有助于提升職業價值認同感[10]。其次是我國職稱評定制度與工作年限、科研成果相關,與日常工作量等關系不大,副主任醫師是醫院面對患者的主力軍,工作負荷重,科研壓力大,會影響其職業認同感[11]。在工作年限方面,工作15年以上的醫生職業認同感最高。醫生的工作年限不僅代表了一名醫生豐富的臨床經驗、扎實的知識儲備、良好的科研水平、強大的抗壓能力,更代表了其對醫生職業的堅守與熱愛,對醫生救死扶傷責任的深刻理解與認同。夜班次數越多,職業認同感越低。高頻率的夜班次數會增加臨床醫生的工作壓力,進而降低職業認同感。這是因為持續的工作壓力超過個體的耐受程度時可能導致工作倦怠,主要表現為身心資源過度透支,從而以一種負性的、冷漠的或是逃避的態度去面對工作以及服務對象,自我效能降低、缺乏成就感[12]。因此長遠來看,醫院應根據實際情況實施有效的激勵機制來提高更多臨床醫生的積極性。
研究發現,職業認同與積極應對方式呈正相關,與工作壓力及相關維度呈負相關。積極的應對方式可以顯著提高醫生的職業認同,有利于臨床醫生保持較高的工作熱情,在處理工作上的瑣事時能以積極的心態去面對。此外,臨床醫生承受的壓力過大,會對其造成心理或生理上的損害,降低職業認同感。這些不僅會影響其健康狀況,還有可能影響到對待患者的態度以及診治行為,從而影響醫患關系及醫療質量[10]。在組織管理方面,組織制度合理性對臨床醫生職業認同和離職意愿的影響最大,不合理的組織管理會降低臨床醫生的工作滿意度,進而影響臨床工作效率,不利于和諧醫患關系的構建;在職業發展方面,部分臨床醫生由于對職業認知不深、不全面,導致職業認同感不高,職業發展方向模糊;在人際關系方面,醫生工作壓力越大,越容易采取消極應對方式,最終導致人際關系敏感的發生[13]。但是,壓力也有一定的積極作用。假如壓力性情境成功得到解決,則更會帶給個體積極的情感反應[14]。因此,應加強心理培訓,促使醫生采取積極的應對方式解決工作問題。
職業認同與工作壓力、應對方式密切相關,職業認同和工作壓力對應對方式具有預測作用。醫院相關管理部門要對臨床醫生進行職業認同教育,弘揚“工匠精神”,增強醫生對醫學職業的榮譽感、使命感、責任感的認同。同時也要深入挖掘壓力源,采取積極干預措施引導臨床醫生用積極應對方式來處理臨床工作中的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