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曉輝 潘磊



摘?要:為了解決共享單車行業快速發展中產生的社會問題,促進共享單車行業健康發展,建立了參與主體為政府、共享單車企業和消費者的共享單車回收處理三方博弈模型并求解,同時分析了影響共享單車企業和消費者行為的因素。通過研究發現,政府對共享單車企業和消費者的補貼,對共享單車企業拒絕回收處理共享單車的處罰,能夠有效激勵共享單車企業和消費者參與共享單車的回收處理活動。最后,為推廣共享單車的回收處理制度,從健全完善相關法律法規、設立政府監管部門以及有效的正向和負向激勵機制三個方面建立了激勵機制。
關鍵詞:共享單車;逆向物流;三方博弈;激勵機制
中圖分類號:F27?????文獻標識碼:A??????doi:10.19311/j.cnki.1672-3198.2019.17.019
1?引言
2016年以來,共享單車行業蓬勃發展,在中央和地方政府的支持和鼓勵下,共享單車成為公眾短距離出行和公共交通接駁換乘的重要方式,解決了市民出行“最后一公里”的問題。據統計,2016年7月到2017年7月的短短一年間,共享單車的活躍用戶數量從54萬發展到6851萬,共享單車的累計投放數量也從2016年的約200萬輛暴增至2017年的2300萬輛。
在市場和用戶快速增長的背后,共享單車市場的無序競爭、政府政策的缺失和制度的不完善為共享單車未來的發展蒙上陰影。從2017年下半年開始,共享單車企業“重投放,輕維護”發展戰略的負面效應開始顯現,由于企業過度投放和用戶隨意停放使共享單車堵路、占地等問題日漸突出,“單車墳場”、“單車圍城”、“單車堵道”等現象層出不窮,嚴重影響了道路交通安全和城市環境。而面對快速發展的共享經濟,地方政府則出現先期規劃缺失,后期管理缺位,協調能力不足,監督措施不力等問題。
在這種背景下,對政府、共享單車企業和消費者三方利益主體下的共享單車回收處理激勵機制研究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2?文獻綜述
與公共自行車相比,法律法規不完善、高度競爭、過度投放、輕視維護等特點讓共享單車顯得截然不同,而具體到共享單車的回收處理問題上,公共自行車車由于其有樁停放的設計,更是基本不存在違規停放和過度投放的現象。因此自共享單車出現的伊始,國內學者就懷著極大的興趣對伴隨這一新生事物出現的種種問題進行研究。
隨著對共享單車研究的深入,運用競爭和博弈理論分析共享單車行業各利益主體的作用關系也成為熱點。譚袁認為共享單車發展過程中出現種種不規范行為,其背后的根源為運營商的“底線競爭”行為,提出應從形式和實體兩個方面來解決這個問題。王彥和吳聃在“底線競爭”理論的基礎上,運用囚徒困境模型分析了共享單車企業間的價格競爭機制,建議企業增強信息價值的利用和用戶粘性,政府對企業要嚴格監督并完善市場機制,以解決企業間價格戰的問題。張一進和張金松運用演化博弈的方法研究政府和共享單車平臺間策略的選擇,探討了博弈雙方在不同穩定性條件下的策略選擇,得出政府應限制平臺盲目擴張,平臺間應建立對消費者的激勵懲罰機制。
目前國內學者對共享單車的負外部性方面的研究比較寬泛,但相關研究主要停留在對市場現象的理論分析以及政府與企業的兩兩博弈上,往往將消費者看作政策的被動接受者,忽略其作為利益主體對政府和單車企業策略的反應,未能將研究結論推廣至共享單車服務中的所有利益主體。基于此,本文從前人的研究出發,構建了政府、共享單車企業和消費者的三方博弈模型,研究和分析不同博弈主體的決策,在此基礎上針對政府的現行措施提出自己的建議。
3?問題描述和模型基本假設
在共享單車的回收處理活動中,假設博弈模型中僅有三個參與主體,分別是政府、共享單車企業和消費者,且三方都是理性人,以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為目標。三方的策略空間對于各博弈主體都是已知的,進行短期均衡中的完全信息博弈。
其中,政府維護社會利益,是政策的制定者、宣傳者和監管者,其目標是通過制定政策,引導共享單車企業和消費者做出恰當的決策,落實政策目標,使社會效益最大化,監管成本最小化。共享單車企業指擁有運營資質且符合政府和非機動車管理機構規定的無樁單車運營企業,是共享單車回收活動的實施主體,其目的是利益最大化,并在政府政策和消費者的使用習慣等相關因素的影響下,最終做出決策。消費者是共享單車服務的使用者和監督者,其消費傾向和監督意識不僅會影響單車企業的決策,也會受到政府和單車企業策略的影響。根據現有資料,消費者的監督和舉報是政府發現未回收單車的主要途徑,因此消費者是共享單車處理活動不可或缺的利益主體之一。
模型中各方的行為策略和參數如下:
政府主要考慮公共場所環境影響,即社會效益的最大化,其策略有監管和不監管共享單車企業是否回收處理共享單車(簡稱為“監管”和“不監管”)。其中:
A:政府監管后,支付給實施處理活動企業的財政補貼;
F:政府監管后,對不實施處理活動企業的行政罰款;
G1:政府選擇監管時所付出的成本;
G2:政府選擇不監管時造成社會效益損失付出的補救成本;
E:企業實施處理活動所帶來的社會效益;
共享單車回收企業主要考慮利潤最大化,其策略有實施和不實施共享單車的回收處理(簡稱為“實施”和“不實施”)。其中:
R:企業實施處理活動所獲得的收益;
C:企業實施處理活動所付出的成本;
L:企業實施處理活動后,丟失市場份額導致的收入減少量;
消費者主要考慮參與處理監督活動得到的收益,以及承擔的額外出行成本,其策略有監督和不監督共享單車企業是否回收處理共享單車(簡稱為“監督”和“不監督”)。其中:
I:消費者參與監督活動所付出的成本;
T:共享單車企業實施處理活動后,消費者承擔的額外出行成本;
a:舉報成功后,罰金在政府和采取監督活動的消費者間分配的比例。
4?模型構建與分析
4.1?政府、共享單車企業、消費者的三方博弈模型
根據模型基本假設可知,在參與主體加入政府和消費者后,模型變成三個主體的博弈模型,收益矩陣如表1所示(從上至下依次對應政府、共享單車企業和消費者各自的收益)。
4.2?共享單車企業、政府、消費者的三方博弈均衡分析
4.2.1?混合策略Nash均衡分析及模型求解
在這個博弈模型中不存在穩定的純策略Nash均衡解,政府、共享單車企業和消費者將會在混合策略下達到穩定狀態。
假設政府監管的概率為X,不監管的概率為1-X;共享單車企業實施回收處理活動的概率為Y,不實施的概率為1-Y;消費者監督的概率為Z,不監督的概率為1-Z。據假設可知X,Y,Z均位于區間[0,1]內,政府、共享單車企業和消費者選擇不同策略的期望收益如下所示:
政府監管的期望收益為:
profitX=Z[(E-G1-A)Y+ (aF-G1-G2)(1-Y)]+(1-Z)[(E-G1-A)Y +(F-G1-G2)(1-Y)](1)
政府不監管的期望收益為:
profit1-X=Z[EY + (aF-G2)(1-Y)] + (1-Z)[EY-G2(1-Y)] ?(2)
共享單車企業實施的期望收益為:
profitY=X[ (A+R-C-L)Z+ (A+R-C-L)(1-Z)]+(1-X)[(R-C-L)Z+ (R-C-L)(1-Z)](3)
共享單車企業不實施的期望收益為:
profit1-Y=-X[FZ + F(1-Z)] - FZ(1-X) ??(4)
消費者監督的期望收益為:
profitZ= X[(-I-T)Y + (-I+(1-a)F)(1-Y)] + (1-X)[(-I-T)Y +(-I+(1-a)F)(1-Y)](5)
消費者不監督的期望收益為:
profit1-Z=-TXY -T(1-X)(1-Y)(6)
當各方的混合策略期望收益相等時,三方博弈達到均衡狀態。
當政府監管和不監管的期望收益相同時,可以得到政府處于博弈均衡狀態時共享單車企業實施最優概率:
Y=1-A+G1F(1-Z)+A(7)
當共享單車企業實施和不實施的期望收益相同時,可以得到共享單車企業處于博弈均衡狀態時消費者監督的最優概率:
Z=L+C-R-AX-FXF(1-X)(8)
當消費者監督和不監督的期望收益相同時,可以得到消費者處于博弈均衡狀態時政府監管的最優概率:
X=I+T(2Y-1)-F(1-a)(1-Y)T(2Y - 1)(9)
公式(9)可轉化為:
Y=1-I+T(1-X)F(1-a)+2T(1-X)(10)
4.2.2?混合策略均衡解分析
(1)共享單車企業實施Nash均衡解。
共享單車企業實施的Nash均衡解是指當企業以最優概率Y實施處理活動時,得到最大收益。當共享單車企業以概率Y=1-A+G1F(1-Z)+A進行處理活動時,政府最優選擇是隨機采取監管措施;當共享單車企業以概率Y<1-A+G1F(1-Z)+A進行處理活動時,政府的最優選擇是加大監管力度以降低道路公共資源被侵占和破壞的概率;當共享單車企業以概率Y>1-A+G1F(1-Z)+A進行處理活動時,由于企業傾向于主動承擔社會責任,政府的最優選擇因此更傾向于不監管。
由式(10)可知YI=-1k2+2k1,Ya=-FI+k1k2+2k12,YF=(1-a)[I+k1](k2+2k1)2,其中k1=T(1-X),k2=F(1-a),顯然k1>0,k2>0,故YI<0,Ya<0,YF>0,則Y是I和a的減函數,是F的增函數。I增加表示消費者參與監督活動付出的成本增加,a增加表示在消費者監督企業行為并舉報成功后分到的罰金數額減少,此時消費者監督的積極性降低,選擇監督的概率下降,企業逃避社會責任被發現的概率更小,因此選擇實施的概率減少。F增加表示共享單車企業不實施回收處理活動時被消費者舉報或政府查處后所付出的成本增加,此時單車企業選擇實施的概率增加。
由式(10)還能得到YX=(k2-2I)T(k2+2k1)2,YT=-(1-X)(k2-2I)(k2+2k1)2,k2為罰金中分配給消費者的比例,I為消費者參與監督活動付出的成本,由于現實中消費者的監督成本可以忽略不計,遠小于分配的罰金,因此k2-2I>0,則有YX>0,YT<0,即Y是X的增函數,是T的減函數。X的增加表示政府監管的概率增加,企業為避免懲罰企業會為了避免政府懲罰和得到補貼而選擇回收處理單車。T的增加表示當企業實施處理活動后,消費者的出行成本增加,參與監督活動的意愿降低,企業因而傾向于不實施回收處理活動,則實施的概率相應減少。
(2)政府監管的Nash均衡解。
政府監督的Nash均衡解是指當政府以最優概率X采取監管策略時,可以最大化社會效益。當政府、以概率X=I+T(2Y-1)-F(1-a)(1-Y)T(2Y - 1)進行監管時,消費者的最優選擇是隨機選擇是否參與監督共享單車企業的活動;當政府以概率XI+T(2Y-1)-F(1-a)(1-Y)T(2Y - 1)進行監管時,企業在政府的積極監管下傾向于進行處理活動,此時消費者的收益不高,更傾向于不參與監督活動。
由式(9)可知,XF=(1-a)(1-Y)T(1-2Y),顯然當1-2Y>0時,即Y<0.5時,XF>0;反之,當Y>0.5時,XF<0。由此可知,當企業實施回收處理活動的概率小于50%時,X是F的增函數,即隨著罰金F的增加,政府監管的意愿增加。顯然,此時不實施回收處理活動的企業較多,罰款增加帶來的期望收益增加量大于企業因畏懼高罰款轉而選擇實施所造成的政府期望收益減少量,因此作為理性人的政府更傾向于進行監管。而當企業回收實施處理活動的概率大于50%時,X是F的減函數,即隨著罰金F的增加,政府監管的意愿降低。這是由于當企業實施回收處理活動的概率較高時,罰金增加將使企業實施的積極性進一步增加,政府從監管活動中得到的收益將小于監管花費的成本,因此政府傾向于不監管。
由上述分析可知,當企業實施回收處理活動的概率大于50%時,提高罰款所帶來的政府收益增加小于因企業實施概率提升帶來的政府收益減少,所以當政府以利益最大化為目標時,只會進行有限的監管,一旦共享單車的違規停放和過度投放現象有所緩解后就喪失了監管的動力。但是在實際情況中,政府代表著公眾利益的形象,為了促進共享經濟的健康發展,政府需要主動采取措施引導共享單車企業維護道路交通環境,承擔社會責任,因此政府不可能完全從理性人的角度選擇策略方案。所以,本文對X的影響因素不做過多分析,重點在于分析政府監管時共享單車企業和消費者行為的影響因素。
(3)消費者監督的Nash均衡解。消費者監督的Nash均衡解表示當消費者以最優概率Z監督共享單車企業的回收處理活動時,將獲得最大收益。當消費者以概率Z=L+C-R-AX-FXF(1-X)進行監督時,共享單車企業的最優選擇為隨機選擇是否實施回收處理活動;當消費者以概率Z
由式(8)可以看出,Z是L和C的增函數,也是和的減函數。當L增加時表示企業實施回收處理活動時市場份額減少造成的損失更大,C增加時表示企業進行回收處理活動的成本更高,此時企業均傾向于不實施回收處理活動,而消費者舉報成功的概率增加,因此會更傾向于進行監督活動,選擇監督的概率相應增加。另一方面,當R和A增加時表示企業實施回收處理活動的收益和補貼不斷增加,此時企業更傾向于實施,而消費者的監督活動將無利可圖,選擇監督的概率隨之減少。
由式(8)可知,ZF=AX+R-C-LF2(1-X),ZX=C+L-R-A-FF(1-X)2。同時由現實情況可知,共享單車企業在市場條件下不愿實施共享單車的回收處理活動,只有當市場外部力量介入后才有選擇實施的積極性,即實施回收處理活動的成本和收入減少量之和大于收益,但小于收益與政府補貼之和,因此可以得出:R 由R 當X=C+L-RA時,F的增減對Z沒有影響;當X>C+L-RA時,有ZF>0,Z是F的增函數;當X 4.2.3?綜合分析 在共享單車的回收處理活動中,分析影響共享單車企業和消費者選擇的因素,得到的結論如下所示: 一是在混合策略下,共享單車企業是否實施回收處理活動和政府與消費者是否進行監管和監督活動正相關,因此需要加強建設政府對企業的監管和激勵制度,加大對消費者宣傳和獎勵力度,使其參與到對企業的監督中來。 二是提高罰金、補貼和回收處理活動收益的比重可以促進單車違規停放和過度投放現象的減少,其中罰金在政府、共享單車企業和消費者三方博弈中起到更為重要的作用。 三是共享單車企業應主動實施共享單車的回收處理活動,提高品牌聲譽,即增加回收處理活動帶來的收益。 四是消費者的監督意愿在很大程度上受政府行為影響,當政府進行監管的概率較低時,即使單方面地提高罰金和消費者舉報的獎勵,也無法激勵更多的消費者參與到對單車企業的監督中來;因此在監管共享單車回收處理活動的初期,政府不必使用高額罰金和舉報獎勵激勵消費者參與,此時通過輿論宣傳引導消費者行為,建立誠信體制,提高消費者素質是更加有效的手段;而當監管活動進入后期,違規停放和過度投放現象大幅減少后,高罰金有助于清理社會死角,將剩余的少數違規行為挖掘出來,讓企業無法心存僥幸。 由此可見,通過政府的監管來促使共享單車企業處理違規停放和過度投放單車,引導消費者參與監督活動是很有必要的。政府需要制定全面的激勵機制使企業積極主動的承擔社會責任,同時也要讓消費者認識到文明出行和保護公共資源和出行環境的重要性,自覺地監督單車違規停放和過度投放的行為。 5?結束語 本文建立了共享單車回收處理活動中政府、共享單車企業和消費者間的三方博弈模型,在此基礎上求得混合策略均衡解,并通過分析混合策略,發現政府監管對共享單車企業和消費者的行為有著很強的引導作用,設置必要的罰金、補貼和罰金分配比例有助于提高共享單車企業實施和消費者監督共享單車回收處理活動的積極性。另外,政府在不同的監管階段中應采取不同的工作方法,一味提高罰金并不能取得預想中的治理效果。 在此基礎上,從相關政策的完善、具有法律強制力的專職監管機構的設立和有效的正負激勵機制的設計等角度構建共享單車的處理激勵機制。使用正激勵手段激發共享單車企業實施處理活動和消費者參與監督的積極性,使用負激勵手段懲罰共享單車企業違法違規行為和消費者破壞道路公共資源和環境的不道德行為,二者相輔相成,共同作用,加快處理活動的推行速度。 參考文獻 [1]譚袁.共享單車“底線競爭”問題探究及防治[J].價格理論與實踐,2017,(3):36-40. [2]王彥,吳聃.共享單車市場競爭機制及趨勢探討——基于博弈模型分析[J].價格理論與實踐,2017,(11):66-69. [3]張一進,張金松.政府監管與共享單車平臺之間的演化博弈[J].統計與決策,2017,(23):64-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