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田麗

摘 要:在離散化、多中心的社交媒體環境下,社會共識難以達成,網絡社會的整合和網絡社會治理面臨風險和挑戰,本研究以社交媒體的主要使用人群,15~34歲青年網民為研究對象,結合Q方法問卷和實地訪談,在南疆少數民族聚居的阿克蘇市進行調研,使用PQ method軟件分析青年網民的認知情況,研究發現有五種主要認知類型,不同認知類型既有共識,也有差異,研究主張阿克蘇市網絡社會治理應關注共識,彌合差異,維護網絡社會的穩定和清朗。
關鍵詞:網絡社會治理;Q方法;青年網民;社交媒體;認知類型
中圖分類號:G20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2-8122(2019)06-0078-03
一、研究背景和問題的提出
隨著社交媒體在南疆的興起,尤其是以智能手機為載體的社交媒體在南疆得到迅速普及和應用[1],多中心、離散的社交網絡結構一定程度上造成社會思想意識形態和社會文化領域的非融合狀態,不利于社會共識的形成,然而,現有的管理體制無法適應互聯網發展和網絡社會整合的要求,網絡社會治理供給端對需求變化的適應性和靈活性亟待提高。CNNIC第43次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顯示,中國網民規模達到8.29億,10~39歲青年群體占整體網民的 67.8%[2]。青年,作為“網絡原住民”的一代,是移動互聯網時代社交媒體應用的主要人群,其思想易受不同社會思潮和境內外傳播勢力的影響,如何針對需求側的變化進行網絡社會治理,需厘清需求側-青年網民的認知觀念,把握青年思想動態、發現問題,提高網絡社會治理-供給側對需求的適應性。
阿克蘇市,是南疆少數民族聚居地區之一,位于烏魯木齊和喀什之間,是溝通南北疆的樞紐、維穩反恐的屏障,社會觀念多元復雜,網絡社會整合與治理要求迫切。本研究以阿克蘇市青年網民為研究對象,管窺阿克蘇市青年網民社交媒體的認知及存在問題,針對存在問題提出網絡社會治理對策,對網絡社會不同領域進行組織和協調,實現網絡社會的整合與有序。
二、研究方法和對象的確定
Q方法由英國物理學家、心理學家威廉·斯蒂芬森在1935年首次在英國雜志《自然》(Nature)中提出[3], 是一種專門研究人類主觀性的研究方法,利用若干陳述句編制而成的資料來衡量受訪者對研究主題的態度,而后將受訪者加以分類[4],不同于通則性的研究方法,適用于個人之行為態度、觀念價值等小樣本的研究情境[5],主要用于識別具有相互沖突的價值觀,傾向和意見的群體,以更好地了解差異。
本研究的Q方法測試使用9級Likert量表,即-4到+4,每一個類別對應不同的等級和分數,測試時,指導受訪者使用強制正態分布的方式將每個陳述對應的卡片按照自己對陳述的同意程度,放在對應的類別中,陳述抽選使用非結構的抽樣方法,經過文獻匯總和試點采訪,一共選擇了49個陳述,分為社交媒體使用動機、社交媒體的影響(積極和消極)、社交媒體中的風險、社交媒體中的行為、社交媒體使用態度五個類別,為保證量表呈準正態分布,每個級別和分類下分到的陳述卡片數量是確定的,如表1所示,最贊成的+4只能放置2個陳述卡片。
研究的對象是阿克蘇市的48位使用社交媒體的青年網民,年齡分布在15~34歲之間(中國國家統計局標準),維吾爾族和漢族的比例為1:1,男女比例為1:1,受訪對象在阿克蘇市公開招募,受訪對象背景較為多元,學歷背景有高中(14人)、大專(10人)、本科(20人)和研究生(4人),職業身份有學生、教師、個體、安保工作者、社區服務者、鐵路職員、通訊行業職員、國家公務員、裁縫、醫生、工程師。
三、調查結果和對策
首先,將49個陳述交由受訪者實施排序,受訪者根據自身對社交媒體的感知、記憶、判斷、推理對相關陳述資料進行分類,填答分類問卷;其次,對受訪者進行實地訪談,以了解受訪者對社交媒體的整體認知;最后,整理和匯總受訪者問卷資料,使用PQ method軟件分析受訪者具體認知情況。
(一)青年網民的社交媒體使用情況
總體上,第一,在社交媒體使用的設備選擇上,48位采訪對象使用社交媒體時首選手機作為終端;第二,社交媒體類型上,使用最多的社交媒體依次是微信、QQ、微博、抖音,微信使用率最高,漢語水平較低的維吾爾族受訪者不使用微博和貼吧;第三,社交媒體功能排序上,受訪者將“方便生活”排到了最高的位置,接下來依次是“信息獲取”“互動交流”“維持現有的人際圈”。
(二)青年網民社交媒體認知類型
具體認知情況分析上,根據軟件生成5個類型,42個有顯著負荷量的受訪者對象,生成數據是每個類型按照分數高低排列的極端陳述、區別陳述的列表,使用Q方法對青年網民的認知進行分析時,受訪者分數越高和越低的陳述越能代表該類型的態度,其次,區分陳述是每個類型與其他類型相比,具有顯著區別的陳述,認知分析根據每個類型中的極端陳述和區別陳述闡釋不同類型的認知特征和態度傾向。
1.類型一:樂享獲利型
類型一有13個受訪者, 8個維吾爾族,5個漢族,其中有7個大專及以下學歷的女生。 這一類型的受訪者贊成陳述“我使用社交媒體記錄日常生活的點點滴滴”,最不贊成陳述“我認為過度使用社交媒體引發自戀、虛榮”,這一類型與其他類型區別的陳述是“我認為在社交媒體當微商、代購可以賺錢”。
此類型的受訪者樂于分享自己的生活點滴,通過媒介賦權和關系賦權實現了以自身社交節點為中心的商業價值變現,但由于個體微商對商品和商業規則認知的局限,在社交媒體中的商業行為的失范易導致社會信任危機。在平臺層面,需建立和規范適合阿克蘇市本地的購物平臺;政府層面,以“互聯網+”驅動本地經濟發展,同時,立法、工商、監管等部門協同治理,完善立法監控,建立商業主體實名認證體系和產品準入、抽檢機制;在個人層面,應提高法律意識和誠信意識,遵守社交媒體平臺商業行為的規則和法律。
2.類型二:憂慮健康型
類型二有8個受訪者,6個漢族,2個維吾爾族,6個女生,2個男生,這一類型最同意的陳述是“我認為使用社交媒體減少了人們現實中的溝通”,最不贊成“我認為社交媒體幫助我消磨時間”,區別性的陳述是“我認為過度使用社交媒體引起焦慮、孤獨、迷茫”。
此類型的受訪者擔心社交媒體對社會交往和心理健康的負面影響,在現實社會和虛擬社會中缺少協調和平衡,對于受訪的青年網民而言,社交媒體不僅僅是傳遞信息的工具,而且為青年網民形塑了社交環境、生活空間和心理空間,心理穩定是網絡社會穩定的基礎,針對受訪者在虛擬社會和現實社會中的心理負擔和問題,社會組織應加以疏導,幫助受訪者處理現實社會和虛擬社會的關系,促進網絡社會虛擬人格的全面發展。
3.類型三:擔憂風險型
類型三有6個受訪者,3個維吾爾族,3個漢族, 4個男生,2個女生。這一類型最同意的陳述是“我認為社交媒體中的極端思想會引發網絡暴力和負面的社會影響”,最不贊同的陳述是“我認為社交媒體可以用來討論工作,發布工作信息”,區別陳述是“我認為在社交媒體我的個人信息安全,隱私缺乏保障”。
此類型的受訪者擔心社交媒體中的內容風險和行為風險,即擔心個人信息安全以及極端思想傳播的負面社會影響。21世紀以來,南疆地區的部分少數民族青少年被灌輸宗教極端主義思想,影響到南疆少數民族青少年的健康成長,這一類型受訪者意識到極端思想對社會造成的負面影響,對極端思想警惕性較高;其次,針對這一類型對隱私泄露的擔憂,受訪者需提高自己的隱私安全意識,同時,政府層面也應因地制宜,根據本地的隱私泄露情況完善法律政策保護機制,與網絡服務商建立合作機制,從法律和技術兩個層面保護用戶隱私。
4.類型四:壓力緩解型
類型四有5個受訪者,2個維吾爾族,3個漢族,3個男生,2個女生。這一類型最贊同的陳述是“我認為社交媒體可以緩解生活中的壓力”,最不贊同的陳述是“在社交媒體中,我搜索感興趣的內容”,區別性陳述是“我在社交媒體聽音樂、看短視頻和電影”。
此類型的受訪者使用社交媒體緩解壓力,獲得娛樂和放松,然而,受訪者長期單一的娛樂信息的使用有可能淪為“單向度的人”,對于沉浸于單一泛娛樂信息的受訪者,教育部門應開設媒介素養課程,引導這一類型的青年合理利用社交媒體的各個功能,拓展青年視野。
5.類型五:知識導向型
類型五有10個成員,6個維吾爾族,4個漢族,其中7個是學生。這一類型最贊同的陳述是“我認為社交媒體增長了我的知識面”,最不贊同的陳述是“我認為社交媒體增加了我的話費支出”,區分性陳述是“我認為社交媒體成為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此類型的受訪者中學生占到多數,他們將社交媒體作為拓展知識的工具,社交媒體在受訪者的生活中不可或缺,然而社交媒體中的各類信息冗雜、碎片化,信息真實性、權威性不足,不利于學生系統知識的形成,學校可針對學生開設信息檢索課程,培養信息檢索的能力,避免其受到不良信息和無效信息的影響。
(三)青年網民在社交媒體認知中的共識
五個類型的受訪者對社交媒體的認知存在差異,也具有共識,他們一致贊成的陳述是“我認為社交媒體中的支付或掃碼等功能方便生活”,一致反對的陳述是 “在社交媒體中,我參與熱點話題的討論”。作為社交媒體的使用者,社交媒體滿足了青年受訪者便捷生活的需求,但作為社交媒體中社會話題和活動的參與者,受訪青年的公民身份缺席,整合青年的價值觀念,需進一步發揮社交媒體在便捷生活方面的作用,并以共同的目標凝聚青年的力量,尤其是在網絡社會治理方面,需要動員社會成員尤其是青年的參與,實現網絡社會共治。
四、結 語
互聯網治理的關鍵就是要基于治理目標和治理訴求,解決互聯網問題應該具有統籌把握、對癥下藥的基本范式。綜上,研究發現五種社交媒體的認知類型:樂享獲利型、憂慮健康型、擔憂風險型、壓力緩解型、知識導向型,不同類型之間既有差異,也有共識,網絡社會治理是根據網絡社會成員的需求不斷變動的過程,建立在政府、網絡服務商、個體、社會組織對話的基礎上,阿克蘇市網絡社會治理應關注共識,彌合差異,維護網絡社會的穩定和清朗。
參考文獻:
[1] 劉福利,許曉燕.南疆地區高校維吾爾族大學生微信使用情況研究——以對塔里木大學20名維吾爾族大學生的調查為例[J].西部學刊,2018(3):88-91.
[2] 第43次《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EB/OL].中國互聯網絡信息中心. http://www.cnnic.cn/hlwfzyj/hlwxzbg/hlwtjbg/201902/t20190228_7 0645.htm.
[3] Stephenson, W. Technique of factor analysis[J].Nature,1935,136,297.
[4] 楊嘉玲,陳美伶.Q研究法之簡介[J].長庚護理,2001,12(2):10.
[5] 楊國樞等編著.社會及行為科學研究法(下)[M].重慶:重慶大學出版社,2006:5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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