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厚明


《莊子·山木》記載了這樣一則故事,莊子行走于山中,看見一棵大樹枝葉十分茂盛,但伐木的人卻沒有動手砍伐它。問及原因,說:“無所可用。”于是莊子對弟子說:“這棵樹就是因為不成材而能夠終享天年啊!”莊子走出山林,留宿在朋友家中。朋友非常熱情,讓仆人殺鵝款待他。當仆人問:“一只能鳴叫,一只不能鳴叫,殺哪一只呢?”主人說:“殺不能鳴者。”
第二天,弟子問莊子:“昨日遇見山中的大樹,因為不成材而能終享天年,如今主人的鵝,因為不成材而被殺了,先生你怎么看待呢?”莊子笑道:“我將處乎材與不材之間。”認為這樣能順應自然而自由自在,不會偏執于某一方面,不受外物的拘束和勞累,從而能獨善其身保全自己。
其實,“不伐庸木”與“不殺鳴鵝”并不矛盾,良木因為是有用之材而被選中砍伐,出山林而用得其所;庸木因為“無所可用”而不被選擇,只能立于原地自生自滅,而并非是獨善其身那么美好。同樣,不鳴之鵝因為“無所可用”被棄,能鳴之鵝因為能發揮作用而留,皆以有無價值和貢獻率來作為取舍。弟子的困惑、莊子發出矛盾的自圓其說,是以對象的生命或生存來衡量,而非以價值存在來判斷,所以有“處乎材與不材之間”的中庸辯解,實則是一種教人圓滑的處世之道。
審視中國歷史文化,貫穿著兩種典型的價值觀,一種是修身處世之道,一種是權術謀略之道,這也深深影響著國人的民族性格和人生態度。莊子“處乎材與不材之間”的觀念還有其價值追求的歷史局限,在信仰重于心術、理想高于私利的時代,我們需要一種洞穿歷史的精神超越,滋養“小我”的情懷,更具“大我”的境界,以此奔跑追夢、奮進在偉大事業的征程中。
現實生活中,“處乎材與不材之間”并非是一種可取的態度,其價值取向多以個人利益為準繩,以明哲保身為本能,表現為患得患失怕擔責問責,陽奉陰違搞選擇性執行,能顯山露水、出名掛號的事搶著上,對吃苦奉獻、無利可圖的事向后躲;在黨內生活、監督監察中不講原則,對上級放禮炮、對同級放啞炮、對自己放空炮,當誰也不得罪的“老好人”;遇到復雜難題、棘手問題態度曖昧,立場模糊,上推下卸,懸空擱置,不愿觸及矛盾。如此“處乎材與不材之間”,極容易滑向政治上的“兩面人”、事業上的“騎墻派”,是不可能有大局之觀、奉公之責和擔當之舉的。
1919年,毛澤東在《湘江評論》中寫道:“天下者,我們的天下;國家者,我們的國家;社會者,我們的社會。我們不說,誰說?我們不干,誰干?”習近平在參加十二屆全國人大第二次會議安徽代表團審議時也指出:“敢于擔當責任,勇于直面矛盾,善于解決問題,努力創造經得起實踐、人民、歷史檢驗的實績。”奮進新時代,沒有中間地帶,也沒有模糊空間,擔當有為是永恒的主題。“處乎材與不材之間”只會制造“庸木”和“不鳴之鵝”,最終為時代所遺棄。
新時代屬于敢擔當有作為的人。必須強化對黨忠誠、為黨分憂、為民造福的政治擔當,砥礪時不我待、只爭朝夕、勇立潮頭的歷史擔當,激發實干苦干、敢抓敢管、創新創造的責任擔當。以務實的舉措激勵更多的人做“良木”當“鳴鵝”,讓愛一行、鉆一行、精一行的人有榮譽有進步,讓想干事、能干事、干成事的人有機會有舞臺,讓敢負責、勇擔當、善作為的人有發展有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