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銀哲,黃詠菁,莫秀梅,丁木云,陳怡君,劉婷
(1.廣州中醫藥大學 第二臨床醫學院,廣東 廣州 510405;2.廣州中醫藥大學第二附屬醫院,廣東 廣州 510030;3.廣州中醫藥大學 第二臨床醫學院,廣東 廣州 510405)
特應性皮炎(atopic dermatitis,AD)是一種與遺傳過敏素質有關的慢性復發性、炎癥性皮膚疾病。表現為瘙癢、多形性皮損并有滲出傾向,常伴有哮喘、過敏性鼻炎。該病以兒童中多見,流行病學表明目前AD 發病情況仍呈逐步上升趨勢,且相關影響因素較為復雜,對患者及其家人生活質量的影響以及對社會造成的經濟負擔逐漸增加[1]。現代醫學認為AD 的病因和發病機制尚不清楚,目前AD 的治療多以中西醫結合為主,西醫以口服抗組胺藥及外用激素為基礎,通過中醫治療可以改善患者皮損,控制瘙癢,減少復發,提高患者生活質量。但中醫辨證的復雜性導致治療方案缺乏可比性和重復性[2]。本文通過對AD 患者的中醫證型和臨床評價指標的分析,探討兩者之間的相互關系。
選取2017 ~2018年廣州中醫藥大學第二附屬醫院皮膚科門診的112 例患者,按照Williams 診斷標準確診為AD 的患者。其中,男性55 例,女性57 例;平均年齡(18.680±10.394)歲。采用特應性皮炎積分(scoring atopic dermatitis,SCORAD)評分標準對患者進行臨床嚴重程度評分,平均(42.771±17.601)分;生活質量為(9.920±5.682)分,皮炎家庭影響調查表(the dematitis family impact,DFI)(12.860±6.088)分,瘙癢(5.740±2.273)分,睡眠(3.910±2.958)分。
參考1994年的《中醫病癥診斷療效標準》、《中醫皮膚性病學》中對四彎風皮損特點的辯證方法,將本研究患者按照中醫辯證分型分為心火脾虛32 例(28.6%),陰陽失調29 例(25.9%),脾虛失運13 例(11.6%),脾虛濕困14 例(12.4%),脾虛血燥9 例(8.0%),血虛風燥7 例(6.3%),風濕熱癥8 例(7.1%)。見圖1。
采用生活質量指數,此量表由10 個簡短的問題組成,包含生理、社會、心理等方面,每個條目為Liken 式4 級評分,分別為0、1、2、3 分,總分為0 ~30分,分值越高表示生活質量越差;兒童患者增加DFI,由10 個簡短的問題組成,DFI 包含生理、社會、心理影響領域等。10 個條目內容分別為家務、食物準備與喂養、家人的睡眠、家庭休閑活動的影響、購物花費時間、生活開銷、疲憊、情緒苦惱、人際關系及治療的相關問題。各條目均為Liken 式4 級評分,分別獲得0、1、2、3 分,總分值為0 ~30 分。皮損嚴重程度采用SCORAD 評分標準,由特定的醫師進行評分。瘙癢程度及睡眠情況采用瘙癢VAS 評分、睡眠VAS評分,分值為0 ~10 分,分值越高表示程度越嚴重。

圖1 不同證型分布
數據分析采用SPSS 19.0 統計軟件。計量資料以均數±標準差(±s)表示,多組間比較采用方差分析,不服從正態分布采用非參數秩和檢驗,雙變量的相關性分析采用Pearson 相關系數進行分析,P<0.05 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生活質量與年齡無相關(r=0.102,P=0.284);生活質量與SCORAD、瘙癢、睡眠具有相關性(r=0.437、0.413 和0.528,均P=0.000),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說明生活質量與SCORAD、瘙癢、睡眠相關。
各證型組的年齡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心火脾虛組、脾虛失運組的年齡均值最低,脾虛血燥、血虛風燥組的最高;各證型組間的生活質量、SCORAD、瘙癢評分、睡眠評分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各證型不同皮損評分值比較,同證型的紅斑、肥厚苔蘚樣變積分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其他皮損積分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紅斑:陰陽失調組的積分低于心火脾虛、脾虛失運、脾虛濕困、血虛風燥,且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肥厚/苔蘚樣變:陰陽失調的積分低于心火脾虛、脾虛濕困、脾虛血燥,且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脾虛濕困、脾虛血燥的積分高于脾虛失運組,且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表1 各證型臨床指標的比較 (±s)

表1 各證型臨床指標的比較 (±s)
組別 n年齡 生活質量 SCORAD 瘙癢 睡眠心火脾虛 32 13.97±7.425 8.66±4.419 45.24±18.122 5.56±2.475 4.00±2.840陰陽失調 29 20.90±13.099 9.48±6.133 34.68±13.822 5.83±2.331 3.07±2.738脾虛失運 13 11.77±5.876 9.77±5.904 44.60±19.681 6.38±1.981 4.85±2.734脾虛濕困 14 21.43±11.594 11.29±5.876 43.77±17.040 5.86±2.568 4.79±3.512脾虛血燥 9 26.89±6.754 12.56±7.126 50.07±20.269 5.00±2.398 4.78±3.270血虛風燥 7 24.43±3.994 13.71±6.576 49.91±16.679 6.14±1.215 3.14±3.132風濕熱癥 8 21.63±7.269 8.13±4.155 43.00±18.853 5.38±2.066 3.25±2.915F值 27.295 7.441 10.772 2.215 6.398P值 0.000 0.282 0.096 0.899 0.380
表2 證型與不同皮損積分的關系 (±s)

表2 證型與不同皮損積分的關系 (±s)
注:1)紅斑:與陰陽失調比較,P<0.05;2)肥厚/苔蘚樣變:與陰陽失調比較,P<0.05;3)與脾虛失運比較,P<0.05
組別 n紅斑 丘疹/水腫 滲出/結痂 表皮剝脫/抓痕 肥厚/苔蘚樣變 干燥心火脾虛 32 1.72±0.8131) 1.13±0.976 1.09±1.058 1.72±0.683 1.72±0.5812) 2.06±0.801陰陽失調 29 1.11±0.724 0.79±0.726 0.55±0.910 1.21±0.819 1.34±0.614 1.83±0.658脾虛失運 13 1.85±0.8991) 1.31±0.947 1.15±0.899 1.54±0.660 1.31±0.855 2.31±0.751脾虛濕困 14 1.64±0.7451) 1.07±0.917 1.86±0.949 1.57±0.852 1.93±0.8292)3) 1.79±0.802脾虛血燥 9 1.67±0.866 1.44±0.726 0.67±0.886 1.89±0.281 2.11±0.7822)3) 2.44±0.527風濕熱癥 8 1.50±1.069 1.63±1.061 1.13±1.126 1.63±0.744 1.75±0.707 1.75±0.463血虛風燥 7 2.29±0.7561) 1.43±1.134 1.00±1.000 1.57±1.272 1.86±0.378 2.29±0.488F值 2.967 1.474 1.143 1.385 2.828 1.899P值 0.010 0.194 0.343 0.227 0.014 0.088
中醫認為AD 是由于先天脾虛,外加感受風濕熱諸邪,相搏于肌膚而發病。AD 是一種難治性的慢性炎癥性皮膚病,由于該病多遷延兒童和成人,且無行之有效的西醫方法,長期應用副作用大,患者不易耐受,給患者及其家庭和社會帶來沉重的負擔[2],而傳統的中醫藥在AD 的治療和防止復發方面,顯示出比單純應用西藥更明顯的療效,而且可以更好地保障顯著的近期療效和低復發率,提高患者生活質量[3]。本研究統計顯示,AD 最常見的證型為心火脾虛,其次為陰陽失調,常見證型還有脾虛失運、脾虛濕困、脾虛血燥、血虛風燥、風濕熱癥等,實證主要為心火、濕熱、血燥等,虛癥以脾虛、血虛為主,其中脾虛為最常見病機,約占60.71%。陳保疆等[4]在中醫辯證分型的研究提示特應性皮炎患者多具有脾虛體質。宋業強認為AD 的發病主要與先天脾虛有關,病機多為外感風邪,郁于肌膚腠理而發病[5]。AD 雖然表現在皮膚,但是其根源是在脾胃,脾胃功能可以直接影響到AD 癥狀的嚴重程度。由此可見,在AD 的中醫治療過程中,可注重以健脾為法。范瑞強教授認為AD 以治療脾虛為本,無論是哪種證型,無論治療到哪種階段,都要注重調理腸胃、健脾的治療[6]。
中醫證型與各臨床指標的差異性分析顯示只與年齡有相關性,說明AD 的辯證分型與年齡的大小密切相關,這與目前臨床上的辯證依據相一致,如余土根教授將辨證分析歸納為嬰兒期之風熱夾濕,兒童期之濕熱蘊盛和脾虛濕蘊,成人期之血虛風燥[7]。不同某種皮損積分在不同證型中的差異比較顯示,肥厚/苔蘚樣變積分中,陰陽失調組的積分最低,與心火脾虛、脾虛濕困、脾虛血燥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脾虛濕困、脾虛血燥的積分高于脾虛失運,差異有統計學意義。紅斑積分在各證型間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心火脾虛、脾虛濕困、脾虛失運、血虛風燥組的積分皆高于陰陽失調,由此可見,脾虛夾火、濕、燥等邪可引起更嚴重的皮損。AD 的病情具有年齡階段性,不同年齡段其證型不同;皮損積分與中醫辨證分型有一定的相關性,對臨床辨證有一定的指導意義,可為AD 辨證施治提供依據,此外,可以進一步尋求不同皮損類型的形成因素。中醫證型在瘙癢、睡眠評分、SCORAD 評分方面未顯示出差異,可進一步尋找其他的臨床評價指標。
總而言之,雖然中醫在減輕AD 患者皮損、瘙癢,改善其睡眠等方面有較好的療效,但目前仍尚未有比較統一或規范的辯證,各位醫家多以經驗治之,這也與AD 因病機的復雜性有一定的關系。近年研究表明,中、西醫學對AD 病因病機的認識有越來越多的共通性,西醫研究在一定程度上揭示某些中醫學病機的微觀本質,而中醫病機理論也可成為指導今后研究的靈感與思路來源[8]。比如AD 患者皮損microRNAs 分子表達譜在不同證型患者皮損中存在差異,其介導的不同免疫炎癥組織損傷可能是AD 不同臨床表現的物質基礎[9]。本文旨在探討中醫辯證與AD 的臨床評價指標之間的關系,以期尋找其相關性,以輔助臨床中醫辯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