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刊記者 蔡 誠

于安安(右)和老人在一起
五四運動100周年之際,2019年北京青年五四獎章評選結果4月30日揭曉。1985年出生、北京市豐臺區康助護養院院長于安安榜上有名。她曾先后獲得過多項榮譽:2015年北京市百名孝星獎章,2016年入選《北京日報》“北京·人物”,“2017年北京榜樣”,“2017年北京市十大孝星榜樣”等等。
作為“85后”女孩,于安安奉獻愛心、致力推廣臨終關懷的先進事跡感動了無數人。
于安安,28歲之前,在中國航天科工集團第三研究所擁有一份國企的穩定工作,一個美滿安穩的家庭,一切如果按部就班地走下去,她的人生不會有太大變動,就像平靜的河流一樣,安全地流向終點。
可28歲這年,她卻做了一個在眾人看來頗為大膽的決定,辭去了國企的穩定工作,創辦了北京市豐臺區康助護養院(以下簡稱“康助護養院”)。
一個“85后”年輕人從此干起了天天和暮年老人、臨終患者打交道的工作。“你為什么要這么做?”許多人問過于安安這個問題。
于安安在中國航天科工集團第三研究所工作時,作為志愿者,曾用業余時間服務于一家養老機構。這段經歷深深影響了于安安。“我想做一個不一樣的老年護理和養老機構,運用新的管理模式去給老人提供不一樣的服務。”經過一番精心籌備,2013年7月,康助護養院成功掛牌。
康助護養院創辦之初,豐臺河西地區的養老機構有限,而兼營臨終關懷業務的機構更少。
“當時,我身邊的老人大部分還沒有聽說過‘臨終關懷’這個新事物。當康助護養院的第一輛救護車開出時,我們遭到了不少老人的抵制,我們在處理老人遺物、進行垃圾分類時,同樣又面臨許多壓力……那段時間,幾乎每天都有老人到康助護養院找我反饋意見,我做得最多的就是挨個跟老人賠不是,一一解釋。”于安安說。
做養老護理,需要人手,“招人難”也成了于安安當時的一個難題。康助護養院創辦時,一共只有3名員工。為了招人,她只能一個個去說服自己曾經的同事、朋友,讓有志于此的朋友們一起參與。“他們也挺不容易的,本來都有穩定的工作,還要說服家人。”
家人的不理解與擔心,也讓于安安心生愧疚。“我父母雖然沒有阻撓,但每次回家,你都能從他們的眼神里讀出擔心。”于安安說。就在她困難重重的時候,2014年,北京市政府出臺了《北京市人民政府關于加快推進養老服務業發展的意見》,明確要求創新體制機制、激發社會活力,加快推進本市養老服務業發展。其后,北京市有關部門更加關注養老問題,鼓勵建設社會化的養老機構。這給了于安安信心。“黨的好政策讓我們的事業迎來了發展的春天,團隊規模逐漸擴大,由最初的3個人增加到將近200人。”于安安告訴記者。
如今,占地20畝、秉承“用醫療呵護健康,獻愛心真情救助”辦院宗旨的康助護養院,已經成為集醫療、保健、康復、護理、臨終關懷為一體的康養機構。記者走進康助護養院大門,便能看見滿院綠綠蔥蔥的樹木,建筑布局其間,有一種悠然安靜之感。康助護養院的建筑分為兩棟,一棟用于臨終關懷,米色的墻體雖然顯得有些老舊,但內部卻很干凈溫馨。每個房間有兩個床位,床頭有儲物柜和護理站的緊急呼叫器,床位對面設有空調、電視。另一棟是養老院,設有床位250張,功能也由原來的機構養老、術后康復,拓展到了助餐、助浴、助潔、法律援助、心理慰藉等多元化為老服務。
“王大爺,看報紙哪,今天有什么新聞,給我講講吧。”只要不出差,早上7點多鐘,于安安會準時出現在康助護養院內,和坐在走廊沙發上休息的老人熱情地打著招呼,順勢蹲在他身邊,聊了兩句,又被一旁的叔叔阿姨們招呼了過去。
于安安說:“每當此時,就覺得不管有什么煩心事,陪他們坐坐、說說,就都煙消云散。”

于安安和她的部分團隊成員
“我以前是個脾氣特別硬的人,甚至都不知道怎么跟父母好好說話,是跟這些老人的接觸慢慢‘軟化’了我。”于安安留著一頭卷發、時尚干練。在員工眼里,這位年輕院長說話辦事干脆利落,而當對待老人時,卻總是滿面微笑、柔聲細語。于安安笑言,如果她有軟肋,這些老人就是她的“軟肋”。
“只要有人曾因為我的存在、因為我的幫助而快樂,這一切都是值得的。”于安安說。
說起創業過程于安安動了感情。她向記者說起了一件印象深刻的事:
2016年春天,一位年僅45歲的腦膠質瘤患者住進了康助護養院,他經過兩次手術與絕癥頑強抗爭了7年,創造了生命的奇跡,他就是2016年北京榜樣獲得者——范濤。范濤作為臨終患者有意識地做了生前預囑,并簽署了遺體捐獻書,委托于安安在他身故后進行遺體捐獻的協調工作。在他入住康助護養院的100余天里,康助護養院始終像親人一樣關心他,并為他啟動本院設立的6萬余元的專項基金,用于臨終關懷相關費用的支付。
“2016年8月26日早晨,范濤昏迷不醒,那時,我流出了眼淚,同時感到一種責任。我們馬上啟動院里早已制定的應急預案,一方面要穩定范濤8旬老父親的情緒,一方面要聯系范濤遠在外地的姐姐,同時要聯系人民醫院準備接收范濤遺體捐獻……經過緊張有序的工作,范濤的器官捐獻于當日晚九時完成,他捐獻的器官成功救治了5位患者。”于安安說,“隨著他的離去,我和我的團隊深深明白了什么叫做‘價值’,‘價值’不是人的一生收獲了多少物質財富,而在于用自己的力量使多少人得到了幫助,在這個世界上影響了多少人,改變了多少人的命運。”
說起做臨終關懷最難的部分,于安安認為是怎么讓患者認知死亡、接受死亡。康助護養院通過各種方式進行死亡教育,每個患者都會配備心理咨詢師、生活管理員,每個月都有一對一的聊天。康助護養院時常舉辦講座,為患者讀書和播放相關電影,緩解患者的不安。還引入一些特殊療法,比如音樂、芳香、游戲等。
“我慶幸能選擇這一條路,它讓我的精神得到了升華……今后的日子里,我會始終堅定地陪伴在老人們、特別是臨終患者的身旁,愿意為他們付出一生的努力。”于安安如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