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信息科技大學經濟管理學院 溫世彬
2019年2月18日,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粵港澳大灣區發展規劃綱要》,明確指出要將粵港澳大灣區建成為充滿活力的世界級城市群、國際科技創新中心,并且將其定位為“一帶一路”建設的重要支撐[1]。這是從2015年首次在戰略層面提出打造粵港澳大灣區以來,國家采取的又一重大實質行動,表明目前大灣區城市群規劃已獲得了十分重大的階段性成果,標志著推進粵港澳大灣區國家戰略的部署又邁出了堅實的一步。在將來,粵港澳大灣區有望成為亞洲地區乃至全球最具有活力的經濟區,將成為“一帶一路”倡議背景下的重要支撐區域。
國家希望把粵港澳大灣區建設成高度發達的世界級城市群、中國新的經濟增長極和未來的全球第四大灣區。本文擬從粵港澳大灣區現有的區位條件、經濟基礎和體制等方面,運用SWOT法分析建設粵港澳大灣區的優劣之處、機遇和挑戰,進一步探討粵港澳大灣區經濟發展、打造世界第四大灣區的對策。
粵港澳大灣區位于珠三角地區,毗鄰南海,是由香港、澳門2個特別行政區和廣東省9市構成的區域,分別由三地的簡稱粵、港、澳組合而來(如圖1所示)。該地區語言相近、文化相通,海陸空交通四通八達,是目前是我國開放程度最高、經濟活力最強的區域之一,在國家發展大局中具有重要戰略地位。

圖1 粵港澳大灣區區位圖
SWOT分析法來源于管理學,是一種能夠準確而客觀地分析和研究一個對象現實情況的方法,它把企業的各種發展條件置于四種因素中,即優勢(Strengths)、劣勢(Weakness)、機遇(Opportunities)、挑戰(Threats),通過兩兩組合行成SO、ST、WO、WT四種策略,從中尋找最優發展策略的一種分析工具。SWOT分析法由美國哈佛大學商學院的安德魯斯教授在1971年《公司戰略概念》出版書中首次提出。在SWOT分析法中:S代表企業的優勢或長處(Strengths):W是企業的劣勢或短板(Weakness);O代表外部環境中出現的機遇(Opportunities):T為外部環境所形成的威脅(Threats),SWOT分析是對內外部條件進行分析,歸納出優勢、劣勢、機遇和威脅,由此制定企業戰略和發展對策,最終使組織保持長期、可持續的良性發展。SWOT方法自問世以來,多使用于社會學和管理學,是解決各種發展戰略問題的重要分析工具[2]。
SWOT分析可以用矩陣圖表示,如表1所示。

表1 SWOT分析框架
2.1.1 地理位置優越,海上交通便利
首先,粵港澳大灣區位于廣東省南部珠江入??冢姝h山,三江匯聚,海岸線漫長、港口群良好、海域面廣闊,地理位置優越。其中整個珠三角區域是最為廣闊的發展腹地,該區域約占全國陸地面積的1/5以及人口和經濟總量的1/3。其次,其海上交通地理條件極其優越。中國絲綢之路的戰略走向主要有兩條:第一條是從我國沿海港口經過南海,跨越馬六甲海峽或是正在規劃中的克拉地峽,延伸至印度洋和歐洲;第二條是從我國沿海港口過南海,通過印尼抵達南太平洋[3]。事實上,全球超過30%的海運和我國近70%的海運都要經過南海。粵港澳大灣區連接南海,背靠中國大陸,面向東南亞,是我國唯一地處南海的經濟核心區,交通地理位置極其便捷。三是灣區內坐擁國際航運中心香港以及吞吐量位居世界前列的港口廣州和深圳,這些城市也擁有具備國際影響力的航空樞紐。便捷高效的現代綜合交通運輸系統將助力粵港澳大灣區在“一帶一路”建設中肩負起巨型門戶樞紐的重任。
2.1.2 經濟實力雄厚,經濟總量龐大
近年來我國經濟克服各種困難依然保持著較為高速的增長,GDP增長率連年在6%以上,創造了世界經濟發展歷史的奇跡。通過數據,可以看到2014—2022年粵港澳大灣區的經濟總量及增長率預測趨勢(如圖2所示),是在逐年增長的。改革開放以來,粵港澳大灣區一直引領著中國經濟的發展,GDP水平已經不亞于歐美發達國家,廣州、深圳、香港的經濟水平甚至超過了中等發達國家的平均值。
2018年,粵港澳大灣區的經濟總量達到10.9萬億元,相比于2017年,增長了約8.0%;預計未來4年的經濟總量將繼續保持穩定地增長,到2022年將達到14.76萬億元。當前,粵港澳大灣區的經濟總量已經接近紐約灣區,以目前的增長速度,預計在5年內將超越東京灣區,成為全球經濟總量最大的灣區[4]。粵港澳大灣區占全國土地面積不足1%,人口不足全國總人口的5%,卻創造了全國GDP的13%,未來必將成為全國經濟發展舉足輕重的重要增長極[5]。

圖2 2014—2022粵港澳大灣區經濟總量及增長率預測圖
2.1.3 制度創新優勢
目前,粵港澳大灣區處于“一國兩制三關”的多元體系。其中“一國兩制”是粵港澳大灣區發展的最大制度優勢。香港作為“一國”的一部分,始終得到國家的堅定支持,并搭上國家快速發展的快車,充分地享受“一國”所帶來的利益;另一方面,香港保留了原有制度優勢。香港實行自由的經濟政策,將港元與美元進行掛鉤,并放開金融市場,進出相對簡單和開放。此外,香港采用英美法系制度,用中英雙語作為法定語言,這對國際商業市場來說更加普遍、適用,使得大灣區具有“兩種制度”的優勢??梢姡耙粐薄皟芍啤倍?,是建設粵港澳大灣區的雙重優勢,只要政府作出正確的政策調整,這種雙重優勢可以極大地促進粵港澳大灣區的發展。
2.2.1 內部的經濟體制復雜
粵港澳大灣區雖然在地理位置上聯系極為緊密,但是其內部的經濟體制十分復雜。其中,香港、澳門屬于特別行政區和自由港,深圳、珠海是兩個經濟特區,此外,還有南沙、前海蛇口和橫琴三個自由貿易試驗區,由此形成了特別行政區、自由港、經濟特區、自由貿易試驗區等多個經濟體制相互疊加的局面。如果各種體制的優勢和開放形態可以互補并形成合力,那么將能夠產生巨大的經濟和社會效益,如果沒建立有效的協調機制,那各個城市完全有可能為彼此的利益而競爭,甚至出現惡性循環競爭和嚴重的內部消耗,從而影響人才、資金等生產要素的跨城市、跨區域的流動和銜接。
2.2.2 人才凝聚力相對較弱
粵港澳三地擁有豐富的高校資源,匯聚著一大批高科技水平的重點實驗室與科研機構,這些優質教育資源為大灣區人才創新、萬眾創業提供了環境。但是《粵港澳大灣區人才發展報告》指出,目前大灣區受高等教育人口比例較低。據統計,占常住人口中受高等教育人才的比例如下:香港是26.18%,深圳是25.19%,而東莞只有15.74%。與世界其他三大著名的灣區相比,粵港澳大灣區人才聚集力是相對薄弱,其中接受過高等教育的人口占常住人口的比例平均僅為17.47%[6],如圖3所示。
顯然,要把粵港澳大灣區打造成為世界級別的科技創新中心、先進制造業中心、國際金融、航運和貿易中心,最缺乏的不是資金和項目,而是人才和思想。在全球范圍內,人才和思想對于發展科技創新產業和先進制造業尤為重要。如何吸引擁有高等教育背景的人才,如何長期留住這些頂尖人才為建設大灣區服務,這都是對大灣區規劃者們智慧的考驗。

圖3 四大灣區受高等教育人才常住人口的比例柱狀圖
2.2.3 灣區內部城市發展不平衡
香港、深圳、廣州是粵港澳大灣區內的特大城市,無論是產業發展水平、經濟總量,還是城市發展層次等方面都已躋身國際一流城市隊伍,而肇慶、江門等地經濟社會發展水平則相對較低,仍處于國內三、四線城市行列。珠江口東西兩岸,無論是在經濟實力、產業發展階段還是常住人口數量等方面,都有著較大差距。東岸有兩個國際化大都市,香港和深圳,而西岸則缺少引領發展的城市。根據相關數據顯示,2017年粵港澳大灣區的人均GDP為21750美元,灣區內部澳門的人均GDP最高,達到77600美元,其次是香港的46190美元;而排行最低的屬于地理位置上離海灣最遠的肇慶和江門,分別為7940美元和8740美元。顯然,粵港澳大灣區內部城市之間的經濟發展水平存在較大差距,城市發展相對不均衡,如圖4所示。

圖4 粵港澳大灣區及各城市2017年人均GDP圖
2.3.1 國家發展戰略機遇
“一帶一路”倡議是當今促進我們經濟社會發展的重要倡議決策,是實現“兩個一百年”奮斗目標的重要手段。作為“一帶一路”的橋頭堡,粵港澳大灣區的發展迎來了巨大的歷史機遇。2019年1月11日,國務院港澳事務辦公室主任張曉明表示,中央政府對粵港澳大灣區有五個戰略定位,其中一個就是“一帶一路”建設的重要支撐。2019年2月18日,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粵港澳大灣區發展規劃綱要》,通過綱領性文件明確定位粵港澳大灣區為“一帶一路”建設的重要支撐。可見,不論是從國家戰略規劃上,還是從政府的重視程度和具體的方案實施上來看,粵港澳大灣區都處于一個重要的歷史機遇期,將成為中國下一個對外開放的重點規劃區域,同時也是國家深化改革先行示范區、全球經濟最具活力區和全球創新發展的高地。
2.3.2 創新驅動、科技引領機遇
科技創新型產業必將繼續做大做強。以深圳為創新核心的粵港澳大灣區,將創新產業輻射到整個灣區,目的是為實現高品質的持續發展。推動灣區科技創新人才、創新鏈和產業化在相應領域的合作、整合的優化,進一步提高大灣區高新技術產業化水平,達到世界一流水平。未來可以預計,無人機制造和應用技術、無人駕駛汽車、人工智能及應用、新能源、新材料、物聯網、大數據、北斗導航及應用、航空航天等領域的高精尖科技產品,最有可能首先在海灣地區實現產業化,形成一批具有核心競爭力的高新技術企業。建設粵港澳大灣區,應當抓住這次全球智能產業革命的機遇,以創新驅動科技發展。
2.4.1 世界經濟放緩、國際貿易緊張
國際貨幣基金組織2019年1月發布的《世界經濟展望》中指出,全球擴張已經減弱,全球增長面臨的風險偏于下行[7]。報告顯示出2018年全球增長率為3.7%,但2018年下半年增長減緩跡象已導致一些經濟體預測下調,預計全球增長率2019年將下降到3.5%。同樣,去年11月30日美墨加三方簽署的USMCA自由貿易協定,取代原先實行多年的NAFTA,也為世界貿易形式帶來不利影響,導致國際貿易在一定程度上出現了滑坡。盡管目前正在進行中美經貿磋商,但最終結果仍不確定,中美貿易爭端的談判過程仍然可能會困難重重。世界經濟持續低迷,貿易保護主義興起,這些不確定性的風險都對粵港澳大灣區的持久建設帶來挑戰。
2.4.2 面臨區域經濟體挑戰
香港是粵港澳大灣區的核心城市之一。近年來,香港的經濟總量及其作為世界金融和貿易中心的地位受到了新加坡等港口的嚴峻挑戰,與此同時,香港也經歷了緩慢的轉型、經濟衰退、政治分化。2013年,香港GDP開始第一次落后于新加坡,2016年,新加坡與東盟九國的貿易額是香港的2倍。根據《2016年全球金融中心指數發展報告》,倫敦、紐約、新加坡、香港和東京位居全球五大國際金融中心之列,香港的排名首次落后于新加坡。雖然近兩年又重新回到了第3名的位置,但不可否認的是,無論是粵港澳還是作為其核心城市的香港,在建設和發展的過程中必將受到其他區域經濟體的挑戰。

表2 建設粵港澳大灣區的SWOT分析矩陣
2.4.3 部分人民群眾對粵港澳大灣區的融合發展存在顧慮
艾媒咨詢的數據顯示,高達81.4%的網民聽說過“粵港澳大灣區”,其中48.8%網民只聽說過但并不了解,僅有18.6%網民沒聽說過。對于粵港澳經濟的相互促進程度,多數網民表示贊好,38.9%網民認為一般,仍需加強[6]。此外,港澳媒體沒有將粵港澳大灣區建設所帶來的優勢與民生紅利,向基層人民群眾進行廣泛傳播。因此,灣區經濟的建設推廣仍舊停留在政治層面,并未深入進粵港澳百姓的心中。部分香港企業對進一步融合三地經貿往來,共建粵港澳大灣區的可行性仍存在較大疑慮,擔心在融合發展中香港會失去自身在粵港澳地區中的經濟優勢,淪為珠三角9城經濟發展的階梯與跳板,擔心互聯互通和要素便捷流通實現后會對“一國兩制”造成破壞,人民生活水平并不能因此獲得提升。如此看來,“一國兩制”既賦予香港、澳門國際化的先天優勢,又人為地增加了與內地合作和融合的障礙。粵港澳地區人民,對粵港澳大灣區的融合發展仍有擔憂。
綜上所述,通過分析建設粵港澳大灣區的內部和外部優勢、劣勢、機會和威脅,歸納了粵港澳大灣區揚長避短以形成推動經濟發展的SWOT矩陣,如表2所示。
完善交通基礎設施是資源要素自由流動的前提,而大灣區交通建設的主要方向是跨境交通的基礎設施,構建連接香港、澳門與內地的綜合交通運輸網絡,進一步打造A字形交通網絡,如港珠澳大橋、廣深港高速鐵路、粵澳新通道、深港西部快速通道等項目。與此同時,“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以粵港澳大灣區作為對外開放的重點區域,香港作為國際航空樞紐和航運中心,必須統籌航路航線,將內地與港澳通關朝著便利化水平對接,共同打造海陸空多式聯運交通圈。
大灣區須主動出擊,主動創新,打造智慧世界城市群,把建設具有全球影響力的國際科技創新中心作為第一要務?;浉郯拇鬄硡^科技、教育資源相當豐富,這里擁有170多所世界一流大學、全國高等院校、25個國家重點實驗室和25個國家工程研究中心等科研機構,是高水平科技創新的匯聚地。此外,大灣區需順應智能科技的發展,基于人工智能技術的產業化大規模應用,實現人工智能在灣區的覆蓋、融合和應用,構建粵港澳大灣區城市產業集群,多方位、全領域擴大與世界各國的科技交流,建設“人工智能大灣區”。
在粵港澳大灣區建設框架下,推進粵港澳開放型經濟新體制建設,通過創新,調整目前的建設框架,以打造粵港澳三地合作的平臺,推動對港澳真正的開放,開展強有力的自由貿易港建設協作,破解目前粵港澳融合問題,促進港澳居民和各要素在粵港澳大灣區九市內便利發展和自由流通,實現粵港澳區域合作跨越式發展。經濟新體制的構建必將對金融業的發展產生深遠影響。灣區內的金融整合應聚焦于“金融科技”,灣內坐擁近7000萬金融科技和服務的消費者,是全球最大的金融科技市場之一,蘊藏巨大的機遇。政府和企業要大力發展金融科技創新,利用本地的發達金融優勢進行互補,加快產業結構升級。
人才是第一資源,人才亦是粵港澳大灣區建設過程中不可忽略的重要一環。關于吸引人才,一方面,可以通過多項優惠政策及高校擴張計劃將帶來豐富的高端人才,比如放寬人才落戶的條件,進行購房補貼、現金獎勵、租金補貼以及子女入學和配偶入戶等扶持政策。另一方面,可以通過改善居住環境來留住高質量人才,同樣,為引進的科研人才提供良好的科研環境、技術支援以及科技成果轉化支持也是非常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