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 潔,陳 超
(杭州電子科技大學 經濟學院,浙江 杭州 310018)
全球第三次科技革命之后,信息產業不斷發展,便利的個人信息設備及電信網絡不斷普及,全球的知識化水平不斷提高。同時知識經濟占GDP的比重逐年上升,在當下和未來的國家競爭中占有越來越重要的地位。而且由于擁有綠色、智能、高效等特點,知識經濟受到越來越多城市和大眾的歡迎,許多國家把它列為優先發展目標。因此,如何發展好知識經濟、如何測度知識經濟發展水平的影響因素、如何打造知識經濟發達國家等問題十分值得研究。本文將選取我國具有代表性的九大城市,運用因子分析法對九大城市知識經濟發展水平的影響因素展開實證研究。
西方發達國家由于經濟社會發達、產業技術領先,所以對知識經濟的研究開始得比較早。“知識經濟”這一概念,最早由弗里茲·馬克盧普(1962)[1]提出,他主要定義信息經濟為知識產業。彼得·德魯克(1994)[2]認為在后資本主義社會中,經濟社會的發展將主要取決于知識工作者,智力資本將超越實體資本成為企業乃至國家競爭的關鍵。OECD(1996)[3]在報告中提出了被廣為接受的對知識經濟的定義,它將知識經濟定義為建立在知識的生產、分配和使用之上的經濟,并且提出了一種測度知識經濟發展的指標體系,包含知識投入、知識儲備和流通、知識產出以及知識網絡和知識學習指標。Shahrazad Hadad(2017)[4]提出了發展好知識經濟的四個核心指標:經濟政策和法律制度、受教育水平、創新體系、信息基礎設施。
我國在擁有了一定的科教和工業實力之后,知識經濟的地位也開始逐步上升,社會對金融、文化、信息等產業越來越重視,出現了許多相關研究。牛芳(2000)[5]認為知識產業目前有八大產業群體:科學技術、信息情報、文化教育、傳播娛樂、智能智慧、規劃管理、咨詢策劃和思想設計產業群。魏和清(2007)[6]對知識經濟的測度方法和知識產業的范圍進行了研究。蘭劍(2012)[7]對知識產業和知識城市的含義進行了研究,并對國外成功的知識城市匹茲堡、倫敦、首爾的發展經驗進行了研究。張林和王露(2014)[8]提出了一套系統視角下知識經濟的指標體系,包括了知識經濟投入要素、知識經濟發展結構、知識經濟發展環境、知識經濟發展功能四個方面。
綜合許多學者的研究來看,雖然知識經濟的重要性已受到了很大的重視,但測度知識經濟發展水平的指標體系還有待進一步改進。
本文的指標體系構建,將遵循系統性、科學性原則來保證對知識經濟全面有效的衡量,還將遵循可比性和可操作性原則以便完整收集數據和分析。
多數學者和機構從知識產出到應用的各環節來構建知識經濟發展水平指標體系,如APEC(2000)[9]和戴昌鈞和張楠(2005)[10]使用的一套包含知識獲取、知識創造、知識傳播、知識使用的指標體系。對于其中的知識使用方面,知識產業作為衡量知識使用水平和規模的一個重要指標,許多學者都對知識產業進行了測度,但大多僅使用了金融業、信息產業、第三產業增加值占比這些指標,對知識產業的測度不夠完整和科學。故本文對此進行了改進,對知識產業的范圍進行了更詳細、更科學的界定,選取了國民經濟行業中知識密集度高的五個行業,使研究結果更加準確。對于整個指標體系的構建,本文在前人研究成果的基礎上,結合OECD對于知識經濟的定義,綜合考慮構建知識生產、知識傳播、知識使用3個一級指標,選取8個二級指標,形成指標體系,如表1所示。

表1 知識經濟發展水平影響因素指標體系
1.知識生產指標。知識生產指標反映了知識創造能力,主要包含科教投入和教育水平方面的指標。本文選取了生均教師數、人均R&D經費、研究生在校學生數、雙一流大學數量4個二級指標,體現了一座城市的教學規模、水平,以及對科教方面的資源投入量。
2.知識傳播指標。知識的流通和傳播也是十分重要的指標,反映了知識的傳播能力。先進的信息基礎設備使人員交流更加便利、獲取知識更加方便,加速了知識的傳播和創造。完善的公共文化設施也有利于交流知識并且能營造良好的氛圍。本文選取了互聯網寬帶接入用戶數和人均圖書館藏書量指標。
3.知識使用指標。知識使用指標反映使用知識的規模和水平,本文選取了人均知識產業增加值和每萬人發明專利授權量指標。其中對知識產業范圍的界定,參考了許多學者對知識產業范圍的研究,并綜合行業數據的可獲得性選取了金融業、信息傳輸、軟件和計算機服務業、科學研究、技術服務和地質勘查業、教育業以及文化、體育和娛樂業,對這些行業的增加值進行加總并除以常住人口數得到人均知識產業增加值指標。并用每萬人發明專利授權量指標代表一個城市的發明創新能力。
本文用因子分析法對我國的知識經濟發展水平影響因素進行實證分析。研究對象首先選取了有代表性的九個國家中心城市①我國國家中心城市為北京、上海、廣州、天津、重慶、武漢、鄭州、成都、西安。,但由于重慶、武漢、西安3座城市缺失數據較多,故從中剔除,同時加入深圳、蘇州、杭州三座知識經濟和產業較為發達的城市,最后以北京、上海、廣州、深圳、蘇州、天津、成都、杭州、鄭州九座城市作為研究的對象。為了保證數據的完整性,本文選取了2016年各市的數據,數據來源為各市統計年鑒和《中國城市統計年鑒》,具體數據如表2所示。

表2 2016年我國九大城市知識經濟相關指標原始數據
在進行因子分析前,由于各變量量綱差距較大,因此先對各項指標運用零均值方法進行了標準化處理,然后進行KMO檢驗和巴特利球形檢驗。結果顯示KMO值大于0.6,說明本文的數據適合做因子分析,而巴特利球形檢驗統計量觀測值的顯著性為0.000 143,小于0.01,說明本文的變量顯著相關。因此,從檢驗結果來看適合進行因子分析。
由表3可知前三個因子的累計方差貢獻率達到了93.89%,說明前三個因子能包含原變量的大部分信息,并且提取3個因子較為合適。

表3 特征根與方差貢獻率表
由于不少變量在因子上的載荷較低,為了增強解釋性,本文使用方差最大法對因子進行旋轉,得到旋轉后的因子載荷矩陣如表4所示。

表4 旋轉后的因子載荷矩陣
從表4可以看出,人均R&D經費、每萬人發明專利授權量、人均知識產業增加值、人均圖書館藏書量在第一因子上的載荷比較高,主要體現了對知識方面的投入和知識產出的水平,因此可以命名為“知識投入和產出因子”,并且該因子對知識經濟發展水平的影響最大;雙一流大學數量、研究生在校學生數、生均教師數在第二因子上的載荷較高,主要反映了高水平科教實力和整體教育資源,可以命名為“教育水平因子”,該因子對知識經濟發展水平的影響力居第二;而互聯網寬帶接入用戶數在第三因子上的載荷較高,反映了信息基礎設施的完善程度,可以命名為“信息基礎設施因子”,它對知識經濟的影響一般。
由因子得分系數矩陣可以計算出各因子的得分,再將各因子得分分別乘以各自的方差貢獻率得到綜合得分。九大城市各因子的得分和知識經濟發展水平排名如表5所示。

表5 九大城市的因子得分和排名
如表5所示,北京的總得分排名最高,說明總體上北京的知識經濟發展水平最高,綜合實力最強,上海、深圳和杭州則分列第二、三、四位,發展水平也較高,而天津、成都和鄭州的發展水平則較為靠后。從三個因子來看,在對知識經濟發展水平影響最大的第一因子上,較為重要的是對知識方面的投入和知識產出方面的指標,其中代表科研投入的人均R&D經費指標載荷最大,說明最為重要。深圳和北京在這方面比較領先,他們的知識產業發達,社會科技文化氛圍好,創造知識的能力很強,研發投入和產出水平都很高;此外杭州和蘇州在研發投入和創新能力上也比較強。第二因子主要是反映知識高水平科教實力和整體教育資源的。知識產業如金融、信息、科研、文化等不僅需要大量的高水平人才資源,還需要有良好的氛圍和大量的受眾,而大規模的高水平科教和各年齡段良好的教育為知識產業提供了大量的人才資源和受眾,營造了良好的知識氛圍。在這方面,北京由于擁有比上海更強的實力得到了第一,而深圳由于高等教育資源較少實力較弱。第三因子上海、成都和深圳的得分較高,說明它們的信息基礎設施建設得較為完善,利于知識的傳播。
接下來,結合因子分析結果,本文將對每個城市進行具體分析。北京由于是首都,集中了較多的科、教、文、衛資源,在文化、科技、創新方面都較為領先。由于擁有數量很大的高水平大學和科研院所,學生和研究人員規模龐大,知識氛圍良好,研發水平全國領先。圍繞大量高知識群體產生的互聯網產業、文化娛樂產業十分發達,就業人數、產業水平、創新能力都非常高,整體知識經濟發展水平全國最高。
深圳市的綜合排名在第二位,雖然由于起步晚高等教育資源較少,但依靠一線城市對外地人才的吸引力和自身對科技創新的重視,知識產業仍然發展得較好。深圳擁有數量眾多的科技企業,人均研發經費全國最高,人均發明專利授權數也處于全國第二,研發投入和產出水平也較高。同時,深圳的人口也較為年輕化,信息基礎設施較完善,利于知識經濟的發展和傳播。如果再多引進一些高校和科研院所,增加本地人才資源的供給,綜合實力一定會進一步提升。
上海市綜合排名第三,集中了中國第二多的高水平科教資源,科教實力強,教育水平高,還是國內最大的金融中心,金融業實力領先,整體知識產業較為發達。上海的信息基礎設施建設水平也是全國最高的,公共文化設施也很豐富。如果加強創新投入和對互聯網行業的建設,相信上海憑借眾多的資源和較大的吸引力,可以將知識經濟發展得更好。
杭州是新興的數字經濟城市,綜合排名在第四位,擁有良好的互聯網氛圍,電子商務產業發達,信息基礎設施完善。雖然知識經濟發展水平總體僅次于三座一線城市,但還是較為缺乏“雙一流”高校資源,需要大力引進人才資源,發展和引進科教資源,提高文創和信息產業的水平,帶動城市的發展。
除了上述排在前四位的城市之外,蘇州知識經濟總體水平排在了第五位,雖然研發投入和創新能力較強,但是比較缺乏教育資源,需要繼續加強引進。廣州總體水平位居第六,集中了華南地區大部分的科教資源,學生規模較大,文化和教育產業較為發達,信息基礎設施也比較完善,擁有較好的基礎。如果政府加強對信息技術產業的引導,加大創新和研發經費投入,綜合實力一定會進一步上升。天津市的綜合排名在第七位,其中信息基礎設施因子得分排在最后一位,需大力改善,天津還需要更加注重提高創新水平來推動知識經濟發展。成都綜合排名第八位,擁有西南地區最多的高水平大學,人才資源豐富,發展潛力很大。政府可以加強對文化、信息技術等知識產業的建設,從而取得更好的進展。鄭州總得分排名第九位,各因子得分都比較低,需要全方位加強各方面實力,利用好本省豐富的人力資源,加大科教投入,培養知識產業,增加就業方面的吸引力,從而增強綜合實力,帶動整個河南省的發展。
通過實證分析得出,知識經濟發展水平的影響因素主要有知識投入和產出水平、教育水平、信息基礎設施水平。其中影響最大的因素是知識投入和產出水平,各地均需著重引導和建設,影響力其次的是教育水平,最后是信息基礎設施水平。
知識經濟是未來發展的制高點,國家應該加強對它的建設。一方面,政府應積極布局知識產業,培養和引進相關的人才資源,并加大投資力度,引導文創、金融、信息等產業的發展,形成知識產業集群,完成產業轉型和升級,驅動經濟增長。另一方面,國家需要加大總體對教育和科研方面的投入,建設好各類學校和科研院所,提高國民整體受教育水平,從而增加知識的生產能力和消費需求,并統籌好全局,將科、教、文、衛資源向二三線城市傾斜,增加他們的人才資源規模,發展好他們的知識產業,從而帶動二三線城市的發展,進而帶動各地區發展。同時,國家應繼續大力完善信息基礎設施和公共文化設施,使人員的交流和知識的獲取更為便利,加快知識傳播和創新,提高各方面的效率。
此外,國家應完善與知識經濟相關的法律及政策,設法降低企業的融資難度,深化產學研的合作,并大力宣傳自主創新,提高民眾的自主創新意識,提高各方對版權等知識產權的保護,創造知識經濟發展的良好氛圍,發展好知識經濟,增強國家的競爭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