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亞飛,呂劍平,謝小飛
(甘肅農業大學 財經學院,甘肅 蘭州 730070)
自2015年中央一號文件提出“增加農民收入,必須推動農村一二三產業融合發展”以來,全國各地相繼出臺了一系列促進農村產業融合發展的政策和措施,進一步為農業增產增效、農民增收提供了新動力。但目前我國農村經濟結構已發生了深刻變革,許多新矛盾開始不斷顯現,如農產品供需結構失衡、資源環境承載力迅速下降、農產品價格效益只降不升、農民增收新動力不足[1]等問題突出。基于此,亟需在科學領域論證和分析農村產業融合發展的效率問題,以期更高層次地提高農村產業融合發展的效率水平,為農業增產增效、農民增收提供更廣闊的空間。
鑒于農業在我國的基礎性和根本性地位,農村產業融合發展問題的研究已經在國內引起了諸多學者的關注。一是基于農村產業融合發展路徑和措施的定性研究。張義博(2015)[2]、姜長云(2015)[3]、湯洪俊、朱宗友(2017)[4]重點闡述了如何準確認識農村產業融合發展的內涵以及促進我國農村產業融合發展的措施與政策建議,指出要通過培育新型農業經營主體,不斷推動工商資本進入農業領域,破除土地、科技、人才等要素制約,打造農村產業融合發展體系來促進農村產業融合發展。二是基于國內外三產融合成功案例的對比分析展開研究。通過梳理、總結、對比分析國外以及國內各地農村產業融合發展的典型案例,在借鑒成功經驗并結合我國各地區實際情況的基礎上,不斷完善農村產業融合發展的配套體系,大力發展農業產業化組織并且發揮農業的多功能性,統籌協調城鄉發展(馬曉河,2015;劉海洋,2016;姜長云,2017;趙之陽,2018)[5-8]。三是基于農村產業融合發展水平的定量化評價。陳英華、楊學成(2017)主要探討了農村產業融合發展與美麗鄉村建設二者之間的耦合關系,農村產業融合發展為美麗鄉村建設提供產業支撐,同時,美麗鄉村建設為農村產業融合發展提供便利條件和充足的人力資源[9]。陳學云、程長明(2018)利用耦合協調度模型測量了我國農村產業融合發展水平,認為農村三產融合度不高、提升緩慢與農村二三產業發展水平滯后有關[10]。梁樹廣、馬中東(2017)利用灰色關聯分析法分析了農業與18個相關產業之間的關聯度,指出要以產業融合促進現代農業發展[11]。李蕓等(2017)利用層次分析法構建了科學的評價指標體系,對北京市農業產業融合水平進行了評估,進一步提出要加強對農業與服務業融合發展的引導,提高資源利用效率,大力發展休閑農業,著力打造新產業新業態[12]。
綜合以上研究,目前,國內對于農村產業融合發展的研究已經逐漸走向成熟,理論體系不斷完善、系統化。但多數研究集中在定性分析或政策研究方面,定量研究較少,僅僅注重定量化的研究尚無法全面、系統分析農村產業融合發展水平。再者,對于農村產業融合發展的效率研究,更是少之又少。因此,本研究以甘肅省14個市(州)為研究基本單位,運用數據包絡分析法對甘肅省農村產業融合發展效率進行測度研究。其中,李玲玲等(2018)對全國農村產業融合發展的效率研究為本研究提供了許多借鑒之處[13]。
本研究通過對甘肅省農村產業融合發展效率進行量化評價,以期明確甘肅省農村產業融合發展水平狀況,準確衡量發展效率水平,找出農村產業融合發展過程中存在的問題,針對性地提出可行的、科學的政策建議。
甘肅省位于我國西部內陸地區,地處西北干旱區、東部季風區與青藏高原區三大自然災害區的交界處[14],地處北緯 32°31'~42°57',東經 92°13'~108°46'。東西蜿蜒1 600多公里,全省面積45.37萬平方公里,占中國國土總面積的4.72%。全省自然環境狀況復雜,氣候類型多樣,地形復雜,土地面積廣闊,自古以來就是我國的農業大省。自中央一號文件明確提出推進農村一二三產業融合發展以來,全省積極貫徹落實形成多業態打造、多主體參與、多機制聯結、多要素發力、多模式推進的農村產業融合發展體系。努力助推鄉村產業興旺,切實增強農業農村經濟發展新動能。
在參考諸多研究的基礎上[15-19],本研究選擇數據包絡分析模型下的BCC[20]修正模型,該模型假設生產過程中的規模報酬是可變的,它是線性規劃模型的應用之一,被廣泛應用于農業發展效率評價等方面,其優點在于很好地避免了相對主觀的賦權方法,不需要考慮數據量綱的影響,即無需對數據進行標準化處理,是評價效率最有效的非參數方法。鑒于此,其在測算效率問題時更加具有實用性。模型為:

模型中,X表示投入量,Y表示產出量,θ代表決策單元的綜合技術效率,β為最優解,S+和S-分別表示投入量所對應的松弛變量數值和產出量所對應的松弛變量數值,ε為非阿基米德無窮小量。若綜合技術效率 θ=1,且 S+、S-同時為 0時,稱作DEA有效;若綜合技術效率小于1,則稱作非DEA有效。
本研究基于相關數據的可獲得性,以甘肅省14個市(州)作為基本決策單元,選擇了2017年甘肅省有效數據,所獲數據主要來源于《甘肅發展年鑒》《甘肅農村年鑒》,以及各市(州)的統計年鑒。部分殘缺數據來自于甘肅省農牧廳和甘肅省統計局。
關于衡量農村產業融合發展效率的指標體系,目前尚未形成公認的測算指標體系。在參考已有研究的基礎上[14-16][21-23],該研究主要借鑒李玲玲等(2018)[13]運用數據包絡分析法(DEA)測算全國農村產業融合發展效率。以農林水利事務支出(X1)作為投入指標,產出指標主要分為經濟效率指標、社會效率指標以及生態效率指標。以農業總產值(Y1)、農林牧漁服務業總產值(Y2)為經濟效率指標,農民人均可支配收入(Y3)為社會效率指標,單位耕地農業增加值(Y4)為生態效率指標,構建了微觀、具體的農村產業融合發展效率評價指標體系(見表1)。

表1 甘肅省農村產業融合發展效率評價指標體系
本研究將甘肅省14個市(州)的產出量與投入量代入DEAP2.1軟件,運行軟件,可得到如表2所示的結果。其中,crste為綜合技術效率、vrste為純技術效率、scale為規模效率,irs表示規模報酬遞增、drs表示規模報酬遞減、-表示規模報酬不變。
由表2可知,在排除環境因素以及隨機誤差干擾后,甘肅省2017年綜合技術效率為0.209,各地市均值為0.302;純技術效率為0.443,各地市均值為0.542;規模效率為0.472,各地市均值為0.590,說明甘肅省農村產業融合發展的總體效率水平偏低,生產效率沒有達到最優狀態,農林水利事務投入方面存在嚴重的資源浪費,農村產業融合發展結構不完善、發展水平停留在初級階段等問題。再者,全省純技術效率為0.443,說明技術水平偏低是限制甘肅省農村產業融合發展效率提高的重要因素。從14個地市的測算結果來看,嘉峪關農村產業融合發展的綜合技術效率為1.000,酒泉為0.666、張掖為0.380、蘭州為0.371,其余市(州)相差不大,在0.1~0.4之間。可見,嘉峪關農村產業融合發展的效率水平高于其他各地區,而且,嘉峪關不僅綜合技術效率達到了最優,純技術效率和規模效率也達到了最佳狀態,充分說明嘉峪關農村產業融合發展的效率是完全有效的,資源配置合理、有效,農業結構優化程度較高,農民增產增收。其他各市為非DEA有效,農村產業融合發展效率水平是無效的,這與當地的農業科技投入、農用資金規劃、農業管理水平高低等因素密不可分。

表2 甘肅省農村產業融合發展效率評價表
就純技術效率而言,最高的是嘉峪關、武威、酒泉等地,效率值為1.000;較高的是張掖0.716、白銀0.557、天水0.552,其余各市都在 0.5以下。可以看出嘉峪關、武威、酒泉在農業科技、資源投入等方面是有效的,但絕大部分市(州)的純技術效率值偏低,而規模效率卻相對較高,比如定西、甘南、臨夏等地,根據“綜合技術效率=純技術效率×規模效率”的運算公式可知,農業科學技術水平、管理水平是制約其農村產業融合發展效率水平提高的關鍵因素。
規模效率方面,嘉峪關1.000,蘭州0.991,除張掖、酒泉、武威三市在0.5以上,其余各市都較低。蘭州、金昌、酒泉、張掖、臨夏等市(州)為規模報酬遞增,其余各地均為規模報酬遞減。
本研究根據胡衛衛等(2018)對規模效率的劃分方法[24],得表3結果:嘉峪關為規模最優,蘭州規模相對較大,短期內通過調整產業結構、合理有效配置資源,規模效率也可以得到有效提高,其余各地市規模則是無效的。總體而言,絕大部分地市規模效率水平較低,表明決策單元的實際生產規模沒有達到最優規模,這進一步導致了較低的規模效益。因此,甘肅省需要不斷提升規模效益和農業專業化水平,向規模化的方向發展。

表3 甘肅省各地市農業規模狀態分類
運行軟件后可得到農村產業融合發展效率的松弛變量值和剩余變量值,如表4所示。甘肅省農村產業融合發展效率的純技術效率為0.443,規模效率為0.472。對于農業總產值而言,投入的原始值和目標產值相等,表明農業總產值實現了生產效率最優。農林牧漁服務業原始投入值為156 161,松弛變量為126 137.665,目標最優值為0.665,說明產出量嚴重不足,產出效率較低,需要增加126 137.665的產出量才能達到最優。農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原始投入值為8 076.000,松弛變量為5 339.859,目標產值為13 415.859,說明農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產出較低,應該在原始基礎上增加5 339.859產出才能達到最優。單位耕地農業增加值也存在產出不足,需增加23 234.928單位的產出。農林水利事務投入中,投入原始值為403 084,松弛變量為-280 590.995,目標最優值為178 380.658,說明投入有冗余,造成嚴重的資源浪費,需要合理、有效地配置資源。根據以上分析可知,甘肅省農村產業融合發展的投入與產出結構不合理,除農業總產值投入量與產出量為生產效率有效外,其余各指標的產出嚴重不足,投入的損失率較高。同樣地,運行軟件可得到甘肅各地市農村產業融合發展效率的松弛變量值、剩余變量值,除嘉峪關外,其余各市農業總產值、農林牧漁服務業總產值、農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單位耕地農業增加值都存在產出不足,農林水利事務支出冗余嚴重[13],一定程度上造成了資源浪費等問題。

表4 甘肅省農村產業融合發展效率的松弛量、剩余量測算
甘肅省農村產業融合發展效率水平總體偏低。無論是綜合技術效率、純技術效率,還是規模效率,都處在一個偏低水平,表明甘肅省農村產業融合發展結構不完善、發展水平仍處于初級發展階段,規模化水平有待進一步提高。
甘肅省各地區農村產業融合發展的效率水平差異顯著。除嘉峪關達到生產效率最優外,其余各地區農村產業融合發展效率都是非DEA有效,而且很明顯地可以發現,農村產業融合發展效率水平河西地區(酒泉、張掖、武威)要普遍高于河東地區(慶陽、定西、甘南),這主要與河西地區的農業產業發展的歷史基礎、經濟發展水平以及農業科技投入有密切關系。
農村產業融合發展的投入產出結構不合理。絕大部分地區農業總產值、農林牧漁服務業總產值、農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單位耕地農業增加值產出不足,而且農林水利事務投入存在嚴重冗余,資源浪費問題突出。
技術水平和管理水平是推動甘肅省農村產業有效融合發展的主要驅動因素。大部分市(州)的純技術效率值比較低,但規模效率值反而比較高,根據綜合技術效率=純技術效率×規模效率,可得綜合技術效率偏低主要是由于偏低的純技術效率造成的。另外,管理水平不高也是造成產業融合發展效率偏低以及資源浪費的重要原因之一。
第一,做好頂層設計,制定完善的政策體系。要提高農村產業融合發展水平,是絕對離不開政府引導以及相關政策體系做保障的[25]。其中,日本的“六次產業化”就是最好的證明。因此,甘肅省要不斷完善相關政策體系、法律法規以及規章制度,才能有效保障農村產業融合發展水平的充分提高。
第二,加大農業科技投入,不斷提高現代化管理水平。科技是第一生產力,要不斷將農業最新研究成果投入到農業生產的實踐中去,積極構建產學研協同發展的農業科研一條龍服務體系,加強與農業科研院所、農業高校的合作,充分發揮科技的巨大引擎作用。積極培育新型職業農民和現代化的農民企業家,以人才培養來推動管理水平提高,以高水平管理來提高效率。
第三,加強農業資金投入管理,制定最佳投入規劃。提高農村產業融合發展水平和發展效率,要不斷加強農業資金投入的管理,爭取做到合理規劃、精準投入與最佳產出相組合。
第四,因地制宜,培育農業新型經營主體,打造新產業、新業態。要通過多種要素投入,充分激發農村市場活力,以市場為主要推動力,積極培育農業新型經營主體,大力發展農業適度規模經營和多種形式的產業融合模式,延伸產業鏈,健全利益聯結機制。積極打造新產業新業態,為農村市場注入新鮮血液,形成以新帶舊、以舊輔新的產業互動發展體制機制。甘肅省可在張掖、武威、酒泉等地發展大規模農業產業化經營;在河東部分地區,如定西、慶陽、平涼等地發展多種形式的農業適度規模經營;在甘南草原地區可適度發展規模化畜牧業。
第五,大力促進與農業相關的二三產業協調發展。農村產業融合發展并不是一個單一的發展過程,而是一個集多元性、全面性于一體的協調發展的動態過程。鑒于此,要大力促進與農業相關二三產業的發展,完善農業社會化服務體系,將農業的生產、加工、運輸、銷售緊密連接起來。另外,還需特別注意甘肅省農村產業融合發展的區域差異,不斷優化產業結構、合理資源配置以及增加農業科技投入,促進甘肅省農村產業融合發展協調、高效推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