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悅
窗外,聒噪的蟬鳴和著頭頂呼呼作響的老式風扇,似乎想合力與講臺上喋喋不休、苦口婆心的班主任抗衡。我的心思卻絲毫未受影響,全在那本被我翻得磨破了邊角又細心包好的《瓦爾登湖》上。
講臺上的老師說著文理分科的事。很明顯,她傾向同學們選理科。聽著老師對分科的講解,同學們開始討論起來,他們是那樣的輕松,不像我。因為他們已毫不猶豫地迎合了老師和父母的預期——學理科,理科容易考大學,就業范圍廣。
可我還沒想好。我抑制住心中的矛盾,假裝毫不在意的樣子,問同桌:“你將來想做什么職業?”“我以后想當個醫生或者企業高管,最好是化學家。當然了,你生物那么好,應該以后會學生物工程吧。”我笑了笑:“以后做什么還早呢,我還沒想好。”
其實,我早就想好了。小的時候我們懂得少,卻比現在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九歲那年夏天的午后,我坐在圖書館看了一下午的《瓦爾登湖》后,對爸爸說:“我長大后想當作家”,他冷冷地說:“別做不切實際的夢了。”我永遠記得爸爸當時說這話的眼神和語氣。后來我上初中了,當我再一次鼓起勇氣對爸爸說“想當一個圖書館管理員”時,他又給我重重的一擊,“反正你就這點出息!”直到現在,我還記得他摔門而出的身影,那重重的摔門聲狠狠地砸在我的胸口上。
“我們究竟需要什么樣的生活?”我反復思考這個問題。在這個信息化的時代里,給了大家一切皆有可能的機會,卻也帶來了選擇的困惑。難道我們每一個人都要違背自己的初心,一定要去追求所謂的功名利祿、光宗耀祖?我很喜歡《瓦爾登湖》里的一句話:“一個人若能自信地向他夢想的方向行進,努力經營他所向往的生活,他是可以獲得通常意想不到的成功的。”生活中,很多人回顧人生征途的時候會感到失落,其實都是因為違背了自己少年時的立志。所以,我總在想,我們不能被世俗磨平棱角,標上合格的標簽。因為沒了初心,就算是向前走得很遠,也不過是南轅北轍。
此時,下課鈴聲響了,我毅然走到班主任身邊,“老師,我選文科。”我平靜地說,就好像我理想中那片瓦爾登湖一樣,波瀾不驚。“什么?”老師驚訝地看著我。“我想成為一名作家!”說完,我抿著嘴笑了笑,一如九歲那年在圖書館門口向爸爸說出自己的心聲那樣。
我愈發覺得,瓦爾登湖是那么恬靜,那么純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