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十月,秋高氣爽,北雁南飛。我和朋友一行來到塞北高原的昭君墓,終于實現了自己的念想。有幸走近王昭君,一睹她那沉魚落雁般的芳容,聆聽有關她那凄美動人的故事。
出呼和浩特市向南不到二十里,車過大黑河,放眼望去,一座土丘拔地而起,巍峨如山。這就是昭君墓。相傳每年“涼秋九月,塞外草衰”時,唯有昭君墓草木蔥蘢依舊,故有“青冢”之稱。漫步走進墓地寬闊的廣場,只見楊柳依依,花草葳蕤,歷代碑刻次第排列,著名詩文鐫刻其上,把整個墓園裝扮得十分神奇而美麗。迎面映入眼簾的便是王昭君與呼韓邪并轡而行的青銅雕像《和親》,使人頓時聯想到兩千多年前塞上高原那枯草秋風,馬嘶雁鳴,漢送匈迎的和親的熱烈場景。
沿著曲折陡峭的石梯登上三十多米高的墓頂,舉目四顧:藍天,白云朵朵;平疇,秋色如畫。綿延其北的大青山逶迤崢嶸,流淌腳下的大黑河滔滔有聲。明亮的高原陽光,照耀著藍天下的大墓;醉人的邊塞秋風,一往情深地搖曳著大墓的綠樹青草。而大墓那“晨如峰,午如鐘,酉如縱”的一日三變的神秘,更是令人驚嘆不已。據導游小姐介紹,在我國北方,昭君墓有十幾處之多,然而規模最大、最負盛名和最有傳奇色彩的要數這座青冢了。導游小姐講述了一個美麗動人的故事。傳說有一天,昭君奉玉帝之命要回天宮了。臨走時,昭君依依難舍,一步一回頭,含淚升空。四面八方的匈奴父老聞訊趕來,鏟土筑臺,要留住昭君。突然,半空一聲巨響,閃過一道紅光,昭君不見了,留下了一座方圓五里,高四十多米的土臺。人們都說,昭君靈魂升天了,留下的就是她的墓冢。從此以后,人們年年來此膜拜、祭祀,始終不忘昭君的恩德。據史料記載,到清朝的時候,青冢前還有石虎、石馬、石獅和石鐘分列,而且上有方亭,下栽垂柳,故有“濃蔭覆地,蒼翠撲人”的詩句。
王昭君,名嬙,字昭君,公元前五十三年,出生于長江沿岸鐘靈毓秀、人杰地靈的南郡秭歸,今湖北省興山縣。漢元帝時以良家女子被選入宮。此次和親,二十歲的王昭君沖破后宮藩籬,毅然自請入胡。作為一位靚麗年輕的宮女,能夠離鄉背井,從容出塞,其心可謂善良之至,其舉可謂壯烈之極。尤其讓人扼腕的是,昭君出塞不到兩年,呼韓邪單于死亡。生有一子的她,遵元帝之詔,按照匈奴“父死妻其后母”的習俗,竟又忍受著世人難以想象的“子蒸其母”的巨大悲痛,從胡俗嫁給呼韓邪之子復株累單于雕陶莫皋為妻。昭君與復株累單于育有兩個女兒。十一年后,復株累單于又死。一年后,絕代佳人王昭君香消玉殞,病故時年僅三十三歲。從昭君出塞后十多年的坎坷經歷來看,她確實又是不幸的,真的是紅顏薄命,讓人唏噓不已。后來,昭君的兩個女兒也曾到長安入宮侍候過太皇太后。當年昭君出塞后,她的兄弟被朝廷封為侯爵,多次出使匈奴,與妹妹見面。自漢元帝時期昭君出塞和親,到其后的六十多年里,千里北疆發生了巨大變化,“邊城晏閉,牛馬布野,三世無犬吠之警,黎庶亡干戈之役”。
平心而論,此一時期和親取得的成功有其深刻的歷史背景和原因,如果都歸結為昭君一人,說什么“昭君出塞可以安漢”,顯然是不公允的。但王昭君在客觀上為此卻作出了應有的、不可磨滅的歷史貢獻。隨著時間的推移,社會的發展,王昭君成了民族團結的象征,人們喜愛的心中偶像。歷史上無論朝代如何更替變幻,這座大墓青冢就像一座不朽的豐碑,始終屹立在塞外高原,慣看長河落日,大漠孤煙!
不僅如此,為昭君增色添彩、讓后人永志不忘的,還有她的聰慧美麗和高尚的自我犧牲的品德。說到中國古代的四大美女。說真的,這四大美女人人都是天生麗質,美貌絕倫。然而,無論西施,還是貂蟬或楊玉環,與王昭君相比都黯然失色,蒼白幾許!西施,以其驚人美色以身許國而致吳國滅亡,然而她那好似當今西方世界赤裸裸的特工、美女間諜的行為,卻讓后人對其毀譽參半。貂蟬,那種離亂親情,淫亂天倫的纏綿風流,成為人們實現政治目的的工具,又何足道哉。楊玉環,干政亂朝,禍及江山,馬嵬坡被迫自縊身亡,豈能值得同情憐憫?王昭君則截然不同,昭君是名正言順地嫁人,光明磊落地和親。遠嫁大漠,痛別親情;備嘗艱辛,怨恨無語;倫理綱常,不越雷池。后人欣賞贊美西施、貂蟬和楊玉環多源于美人情結;但欣賞贊美王昭君除了少不了的美人情結,還有對昭君人格品德的贊許!
從墓頂往回返,我們走進一座地宮。地宮正面是站立著的昭君的金尊塑像,像前的案幾上燭燃香繞,善男信女虔誠祈禱。導游小姐自豪地說,塞上高原的人們早已把昭君當作濟困施善的女神來供奉了。是的,一位被皇帝遺忘的待詔宮女,因為一場政治聯姻,歷史把她推向千里大漠,更推向千年高度。歷史是一條河,青春也是一條河,當青春融進了歷史,等待它的不是被淹沒,而是千古流傳。王昭君,雖不曾征戰沙場,也不曾著書立說,但她用青春與美麗、柔情與眼淚而功在當時,澤被千秋。
在地宮,我們還參觀了許多歷代墨客騷人的書法丹青作品。據景點資料介紹,兩千多年來,歌頌和贊揚昭君功績和人格精神的藝術作品數不勝數。其中留傳下來的民間故事四十余種,詩詞、散曲七百余首,各類戲劇三十多種,并涌現出大批繪畫、雕塑、音樂、歌舞和電影電視等文藝作品,有的還傳到韓國、朝鮮、日本和歐美等國家。圍繞昭君出塞的歷史已經形成了一種獨特的文化現象,不僅在歷史上產生過巨大影響,直到今天仍然具有重大的現實意義。
游覽即將結束,我們又回到大墓青冢廣場。當我再次看到董必武老人《謁昭君墓》一詩時卻有了新的理解。該詩為董老墨寶,鐫刻在廣場顯著位置的一個小方亭的石碑上。詩曰:“昭君自有千秋在,胡漢和親識見高。詞客各抒胸臆懣,舞文弄墨總徒勞。”仔細吟誦琢磨,才體會到這位政治家的深邃眼光和對蒙漢人民和睦相處的良苦用心。今天,內蒙古各族人民已成了高原大漠的主人,蒙漢民族一家親已然成為時代的主題。王昭君作為民族團結的象征,恰似一面鮮艷的旗幟在高原陽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秋風送爽,長空雁叫。回眸大墓青冢,我仿佛看見遼闊的廣場上昭君與呼韓邪單于正并轡走來。
作者簡介:甄承民,江蘇沛縣人。1952年12月出生,1972年12月入伍,2000年10月轉業。曾任沛縣人武部部長、縣委常委、縣人大常委會副主任等職。多年來,從事機關應用文書寫作,喜歡閱讀,愛好文學,有通訊、報告文學、散文等散見于報刊和網絡媒體。
(責任編輯 徐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