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傳東 孫超 邱紹宇
1.引言
黨的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將軍民融合深度發展上升為國家戰略,并納入“四個全面”戰略布局,作為國防和軍隊改革的三大任務之一強力推進,明確提出要加快形成全要素、多領域和高效益的軍民融合深度發展格局[1-3]。黨的十九大報告中三處強調“軍民融合”,深刻闡明了新時代軍民融合發展的理論指導、戰略地位、發展目標和重點任務,進一步彰顯了軍民融合在強國強軍中的戰略地位[4]。黨的十八大以來,核工業邁入新的歷史時期。習近平總書記在國家安全委員會第一次會議上首次明確核安全是國家安全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2015年是我國核工業創建六十周年,習近平總書記做出重要批示,指出核工業要堅持安全發展、創新發展,堅持和平利用核能,其指出了核工業軍民融合的發展方向,也從強國強軍和民族復興的戰略高度指明了核工業新時期的發展道路[5]。
核工業是國防高科技產業,其具有戰略性強、系統性強、政治敏感、軍民兩用、產業集中度高、社會影響面廣、安全要求嚴格的典型特性,是國家安全的重要基石[6]。相應地,核電作為核工業軍民融合的典型輸出產業,其核動力技術更是兼具軍民兩用的特點[5]。軍用核動力技術的發展,可以不斷為民用核動力技術奠定基礎;民用核動力技術的發展,不僅能改善核動力行業的經濟狀況,還能夠促進整個核科技工業體系能力和水平的提升。因此,軍民融合有利于核動力行業更好地履行富國強軍的歷史使命。本文主要從核動力行業軍民融合現狀與存在問題、相關軍民融合深度發展建設性意見方面進行闡述。
2.我國核動力行業軍民融合推進現狀與存在問題
2.1我國推進核動力相關軍民融合的現狀概況
核工業是戰略高科技產業,是國家安全重要基石。當前,我國核工業正處于由大到強的關鍵時期。核動力行業軍民融合面臨的問題,既有宏觀層面的體制性障礙、結構性矛盾、政策性問題,也有由于自身行業特性而導致的諸多具體問題。
總體而言,我國核工業從1955年創建以來,經歷了從以軍為主到軍民結合的兩個“30”年。核工業的第一個30年以軍為主,取得了“兩彈一艇”輝煌成就。這一時期還建立了門類齊全、專業配套的核科技工業體系,形成了一支高素質的核科技專業隊伍,確立了核大國地位。第二個30年,核工業逐步實現軍民結合,重點轉向為國民經濟服務。改革開放后,隨著國家戰略重點的轉移,我國核科技工業開始了保軍轉民。核軍工在曲折中前進,一批核軍工工廠停產、轉產和調整改造,整體的實力水平受到了較大影響。雖然經歷一些困難,但在黨中央的正確領導下,核工業相關的基礎科研、核燃料循環、裝備制造等產業得到了保存和發展。核工業也完成了由比較單一的軍品結構向軍民品復合結構的戰略轉變,核電、核燃料、后處理等軍民結合產業快速發展。當前,我國在核軍工方面、核能利用方面、核電走出去方面、核技術應用方面都取得了長足的進步,核工業軍民結合的局面基本形成[5]。
2.2核動力行業相關軍民融合方面存在的典型問題
核工業產業鏈長,是復雜的系統工程。幾十年的核工業發展給國家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但也遺留了大量的歷史問題。軍民融合上升為國家戰略之后,其融合要求程度更高、層次更深,因此,有嚴重歷史遺留癥的中國核工業在融合過程中面臨著一些嚴重的、特別的問題。在軍民融合深度發展這一新形勢背景下,我國核動力軍民融合的問題主要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2.2.1核動力行業現行體制不利于軍民深度融合
羅琦等[7]指出我們要優化核工業體制,集中力量促進核能發展。即我國核工業的分散體制不利于軍民融合深度發展,首先表現為涉核央企的內部競爭受自身利益驅使,內耗不斷;其次為創新資源分散,大量重復建設;再次則為分散體制不利于國內核電發展保證速度和質量,也削弱了我國核電“走出去”的競爭力;最后,分散體制影響了核安全水平的提升,核安全文化建設不足。目前,中核集團與中核建集團已經合并,呈現出良好態勢,但是我國由于歷史遺留原因,當前核工業還有至少3家涉核集團公司,而這不利于軍民深度融合,嚴重阻礙了戰略核威懾力量建設。
2.2.2責、權、利的管理不明確,促進軍民融合動力不足
當前,推進軍民融合深度發展戰略的過程中,核動力行業各單位都或多或少地存在責、權、利的劃分不明確,管理混亂的現象。前已述及,核工業戰略性強、系統性強、政治敏感,是大國地位、國家意志的集中體現。因此,其安全要求,尤其是保密安全要求非常嚴格,而軍民融合深度發展則致力于推動信息共享、技術互用、人才流動等方面的交互性建設,因此混亂的管理導致推進軍民融合深度發展并不順暢。我國的有關法律法規及政策還不健全,使得與核動力技術軍民融合應用相關的責、權、利的界定不清。比如在商業乏燃料后處理領域,乏燃料后處理分離出的钚、鈾,其所有權是否歸屬業主并無明確的規定。裁定后處理回收的鈾、钚等資源的屬性問題,以合理解決后處理及燃料循環的成本和收益,這又是一大棘手的課題[8]。
此外,落后的知識產權、保密制度建設制約著相關核技術的軍民融合深度發展應用。比如,在軍民融合過程中需要推動有關技術的交流,而有關技術在被保密管理部門列為相應密級的技術文件之后卻束之高閣,沒有形成規范的解密制度與程序進行技術解密與應用,進而阻礙了軍民融合技術推廣交流。或者,將要推介的技術由于自身內部利益的混亂與糾紛而導致軍民技術交流應用拖而又拖。同時,某些技術產生的效益并沒有真正給到做出貢獻之人,相應的技術人員熱情與積極性都大大受挫,久而久之科研創新積極性不高。
2.2.3從業人員待遇偏低,人才流失嚴重
軍民融合深度發展戰略的實施確實能夠為核工業帶來一些政策支撐與經濟支持。不過,核工業雖然是典型的軍民融合產業,但是由于其前期研發與建設投入巨大、核安全要求極高且風險極大,軍民融合產出效益產出時間慢,相比于其他投入適中、風險穩健、軍民融合效益產出時間快的行業而言,國家目前對核工業,特別是具有軍民融合深度發展代表性的核動力技術的經濟投入比重不足。這種投入不足,首先體現為對核工業從業人員的待遇偏低,即人才保障、建設與提升的投入不足,這主要是因為當前我國處于經濟發展模式的轉型時期,有待對科技、教育、醫療等進行相關的深入改革。相較于諸多光鮮行業,核工業從業人員的待遇偏低,以致經濟負擔過重而被迫選擇放棄這個靠夢想與情懷追逐的行業,轉投其他行業。
其次,對核工業的投入比重不足還體現在歷史遺留問題的彌補難度大這一方面。對于這一點,核動力燃料循環后端產業更能說明情況,我國早期的與核相關的技術人員流失嚴重,輻射防護及退役治理人才更是匱乏,無法滿足目前核設施退役和廢物治理工程的需要。由于“十五”和“十一五”期間投入較少,本應在工程實施前期進行的科研工作未能充分開展,致使許多工程在實施過程中遇到的技術難題無法解決,加之科研和工程實踐結合得比較差,無法在短時間內滿足工程實踐的需求。如此,相對于其他行業的投入而言,對于核動力行業閉式鏈狀相關產業的投入在用于解決歷史遺留問題之際,向前加快推進的力度將會減弱許多,而相關的投入會變得更加捉襟見肘。
3.關于核動力行業推進軍民融合的一些建議
在核工業尤其是核動力行業方面積極推進軍民融合建設具有重要的戰略發展意義與現實經濟意義。要在核動力行業形成“全要素、多領域、高效益”的軍民融合深度發展格局,針對核動力行業軍民融合深度發展過程中的問題,在政策基礎、經濟基礎、技術基礎、人才基礎和經驗基礎這些基礎之上,應該重點從以下幾個方面尋求突破:
3.1根本驅動——創新科研生產
核工業核心技術是買不來的,只能依靠自主創新,核技術的研發需要巨大的投入。重大核技術的自主創新只能在國家支持下調動完整的核技術體系才能完成。如此,在推動軍民融合深度發展過程中,一定要注重核工業核心技術的研發。核心技術的研發需要創新,而創新的關鍵在于創新人才隊伍的培養與建設。通過創新能開發出新形勢下核工業需要的產品和技術,這些產品和技術能帶動軍用市場和民用市場效益的提升。當區域內的某個或幾個企業單位參與科研生產并獲得可觀的效益后,在效益吸引之下其他企業通過學習效應和模仿效應以及產業間的關聯作用,借鑒軍民融合發展的成功經驗,通過企業→同行業企業→其他關聯行業企業→區域內關聯企業這一渠道擴散開來,獲得了可觀的經濟效益、加快了資本流動、促使了產業轉型升級、推動政策制度改革。創新驅動增強成為創新協同,從而進一步增強核動力行業的創新能力,從而有利于軍民融合深度發展的實現[9]。

推動核動力行業的深度融合,需要我們以創新驅動為根本,推動技術創新和進步、加快資本流動并推動政策制度改革和產業升級,其主要實現模式是依托創新驅動下的同心擴散模式 (如圖 31所示)。同時我們需要注意到,有的創新成果在初期并不會顯示出可觀的效益,需要相關的服務平臺加以引導和保障,即政府主導下的試點帶動模式等[10]。技術創新能力是核工業核心競爭力的根本所在。應進一步著力培養創新型領軍人才和團隊,大力抓好研發平臺建設,加大關鍵技術攻關力度,形成核動力行業具有自主知識產權的系列產品,加快推動我國核工業技術發展和國際推廣[11]。
3.2雙向流動——軍民共榮發展
過去我國的核動力行業大多是“體制內”單位負責,是一個相對比較封閉的體系。軍民融合發展要求打破原有的封閉體系,實現由單向主動向雙向聯動拓展、由短期行為向長效機制深化的轉變[12]。在核動力行業中,為了實現這一雙向流動的動態過程,需要我們深化武器裝備采購管理、統一軍民技術標準、建立健全民企進入軍品市場的激勵機制、建設軍民融合型企業等。同時充分發揮國家軍民結合公共服務平臺的平臺作用與橋梁作用,積極開展軍民之間的溝通和交流,加強軍民領域間科研力量的互動。在確保國家秘密安全的前提下,定向發布武器裝備科研生產需求和招標信息。建立規范的軍民技術及產品供求信息咨詢中介服務機構,為軍民兩用技術的雙向轉移轉化和利用提供良好的信息保障。
3.3多體系互動——協調高效運行
核動力行業是武器裝備科研生產體系中的重要行業,其完整性與先進性建設需要與其他幾大體系實現互動互融才能實現[13]。于川信等[1]提出以目標任務、組織管理、工作運行、政策法規和服務保障五大體系來建設和支撐軍民融合深度發展。曹超等[14]提出推進組織管理體系、工作運行體系、政策制度體系的“三大體系”改革創新,著力解決制約軍民融合發展的體制性障礙、結構性矛盾、政策性問題,是深度實施軍民融合發展戰略的重要抓手和著力點。對比不同作者的不同提法,可以發現其共同點,即其都服務或者保障于基礎的科研生產、人才培養、國防動員等領域與體系。
政策制度體系涉及國民經濟、社會發展、國防和軍隊建設,關系到軍地雙方、各個系統、諸多領域、眾多部門,涉及軍地各有關部門的重大利益格局調整,迫切需要加強軍地之間的統一性和協調性。國家部委要加強調研,完善相關的政策制度,及時出臺綜合性的頂層法律文件,界定好軍民融合的主體、范圍、權利、責任等,解決一些涉及管理體制與軍地協調的重大問題,保障重大戰略規劃、項目布局和國防核心能力建設,突破制約軍民融合的體制性障礙、結構性矛盾與政策性問題。

在組織管理與工作運行體系上,要建立軍民融合頂層領導協調機構,協調相關管理職能分屬軍地的多個部門;在配套好相關的政策與具體實施辦法之后,建立微觀運行機構與組織,發揮出相應的組織管理效果。加強交流溝通,深入探討問題所在,不要各自抓建設,缺乏銜接與協調[15]。
3.4多層面推動——全面具體落實
推進軍民融合深度發展,國家、政府、軍隊、產業、企業不同層級各有所側重展開工作。國家注重頂層設計,要統籌和融合國防建設與經濟建設,保證相關戰略規劃的制定和落實;政府層面上按職能分工貫徹軍民融合戰略,科學地擬定軍民兼容、平戰結合的區域總體建設規劃,實現對人、財、物和信息等社會資源的統一協調與管理;軍隊層面上重在破除封閉體系,積極吸納社會創新技術;產業層面上以規模化發展和提高資源利用效率為目標,以國家總需求為依據配置資源,注重產業融合;企業要堅持市場導向,加強自身能力建設[16,17]。
綜上,通過闡述軍民融合深度發展的新形勢背景與核動力行業當前軍民融合的現狀與突出問題,基于我們已有的基礎,提出了我國軍民融合發展過程中核動力行業的規劃建議(總體框架如圖 32所示)。我們要以創新科研生產為根本驅動力,依托國家軍民公共服務平臺的平臺作用與橋梁作用,實現軍民領域的雙向流動的動態發展過程,完善其他體系的建設以保證核動力行業的高效運行,并在多層面全面具體落實相關的政策制度,使我國軍民融合發展更上一層樓。
致謝:感謝中國核動力研究設計院政研基金項目的支持。
(作者單位:中國核動力研究設計院第四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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