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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女”一詞,第一次被官方收錄是在2007年,收錄于教育部發布的《中國語言生活狀況報告》。“剩女”被認為是那些超過社會普遍認為的適婚年齡卻仍然未結婚的女性。
根據某婚戀網站的近期數據統計顯示,中國“剩女”人數為3800萬。然而,從世界范圍來看,晚婚這種社會現象其實在許多國家中都存在。在美國,許多女性沒有按時結婚的概念;在日本,2013年,平均初婚年齡達到了30.3歲;在韓國,女性的獨立意識也逐漸崛起……我們應該看到,“剩女”其實是社會發展進步的另一種表現。
今天我們要談論的,是吳亞丁的新作品《剩女記》。吳亞丁說,當我們談論剩女時,我們是在談論獨立、自由、追求和價值。毋庸置疑,剩女的時代是愛情的艱難時代,但同時也是愛情更高階的時代。
這部深圳人寫的關于深圳題材的現代話劇,采用戲劇的方式,講述了幾位大齡剩女在深圳獨特的拼搏與情感故事,揭示了現代城市在改革開放過程中,城市青年所經歷的曲折而艱難的心路歷程。《剩女記》是一部五幕話劇。六個人物,只有一個場景。大量的沖突與精彩的對手戲,在各種挑釁與自衛、渴望與反擊的博弈中,漸次揭開每個人各自的生存創傷與逐步被剖析的內心。
吳亞丁把目光放到“剩女”,或許契合了深圳的現實。在現代城市,尤其是在深圳這樣的大型移民城市,關于剩女的話題,永遠沒有窮盡,大眾對它的探討屢出新意。這得益于它的話題性和多樣性。人人皆可介入,人人卻又說不盡,道不明。因為,這樣一個題材是沒有標準答案的。它像一種無法窮盡的事物常談常新。
大學畢業論文,是吳亞丁自己選定的。四年學下來,中文系的兩大門類:語言與文學,涵蓋了絕大部分課程。某日他突然想,讀了這么久的書,才發覺元代文學是他的薄弱環節。他想借寫畢業論文之機,重新深入學習和研究一下元代文學。等選題報上去,才發覺到這是一塊難啃的“骨頭”。
所幸,在父親的指點下,吳亞丁去圖書館借了明朝著名戲曲理論家臧懋循編著的《元曲選》。這本典籍,收錄了100部元雜劇劇本,不僅數量上占了全部現存元雜劇劇本的三分之二,而且是歷史上關于元曲最權威的選本。元雜劇分套曲、宮調、曲牌等多種,而且還有大量蒙元時代人們的口語摻雜其間。為了讀懂它們,吳亞丁花了大量時間。冥冥之中,他和“戲劇”結下了不解之緣。
1994年秋天,吳亞丁從家鄉來到深圳。內地的生活相對穩定,一眼就可以看到頭。吳亞丁很清楚自己不想過那樣的生活。到了深圳,在企業度過短短不到2年的時光,在1996年由于偶然的原因參加了全國公務員考試,9月份便來到羅湖區委工作。深圳,這座被匠心改革的城市,似乎早就做好迎接他的準備。
羅湖區委宣傳部的下面有個單位羅湖電視制作中心,主要拍攝電視新聞和專題宣傳片。當時吳亞丁在宣傳部工作,與之同在一幢大樓里辦公。有一年,電視中心的同事們去哈爾濱參加中央電視臺組織的中國百家電視臺學術交流活動。交流期間按照會議要求,需要拍攝一部以哈爾濱冬天為背景的電視藝術片。后期需要文字稿,他們找到了吳亞丁。
吳亞丁不曾去過哈爾濱,坦言自己寫不來。他們后來找了好幾個人寫,稿件都不適合。最后沒辦法還是找到他試試。拍片的素材不少,約有七、八個小時的磁帶長度。他辛辛苦苦地用了整整一下午看素材,時間不夠就快進。晚上回家后,寫了一篇文稿交差。
最后剪成的電視片,名叫《讀雪》。這部電視片送交大會組委會后意外地獲得了優秀采風獎,還在當年全國電視大賽年度評選中獲得銅獎,并在中央電視臺播出。更有意思的是,改革開放后中國人出國人數大增,定居海外的中國人逢年過節會都會舉辦各種慶祝活動。當時吳亞丁在網上看到,北美華人社區除夕組織的慶祝活動,《讀雪》經常被選為迎新年的朗誦節目。這篇文章的受歡迎程度,讓他既感意外,又備受鼓舞。
當時間進入二十一世紀初,一切都新鮮而生機勃勃。吳亞丁心血來潮,花了四個月的時間,寫出了他人生中的第一部長篇小說——《誰在黑夜敲打你的窗》。后來,這本書經一位朋友的推薦順利在著名的作家出版社出版。這時,離他初來深圳,已是十一年之后了。
《誰在黑夜敲打你的窗》最終的完稿,有一個極具戲劇性的場面。吳亞丁曾在一個紀錄片里描述了他在家里寫作完成這部處女作之后,輕盈的心情:“我當時從窗外看向遠處的山,我覺得自己像一片羽毛,沒有重量,仿佛要躍過去一般。”
這一年的九月,吳亞丁接到一份來自北京的函件,邀請他參加中國作協旗下雜志《中國作家》舉辦的首屆金秋筆會。作為入場券,他必須交一篇最新創作的文學作品。這年他正要動身去西藏。為此,他關起門來,在赴藏前夕,花了一整天的時間,寫出了他的第一篇短篇小說。這部名叫《一九七五年的大雪》的短篇小說,后來獲得這次首屆金秋筆會的短篇小說一等獎。
一部心血來潮寫下的長篇小說的出版和一篇短篇小說的獲獎,讓作為國家干部的吳亞丁,從此躋身于與公務員職業之旅迥異的作家行列。
如今的吳亞丁,已然成為深圳知名作家。他現在是中國作協會員,中國電視藝術家協會會員,廣東省文學院簽約作家,并擔任深圳市作協的副主席,羅湖區作協主席,《羅湖文藝》主編。他所寫的作品,大多數也是以深圳為題材的文學作品和電視作品等。誠如媒體報道所言,他是一位“以寫深圳為己任的作家”。這所有的一切,均來自于他對深圳這座城市的關心和熱愛,來自于他對深圳社會各方面的持久觀察和思考。
當筆者詢問到對文學的前途看法如何時,吳亞丁回答說,對于“小說會不會消亡”“文學會不會消亡”的討論,其實一直都沒有停止。他說:“相信它不會消亡的人,肯定能找到自己要做的事情去做。假如你對文學有信念,你考慮的首先應該是能不能做好它。寫出好作品,才是根本,從而得到社會認可。”
在我看來,吳亞丁內心對“戲劇”的興趣一直沒有消退。他自謂直到現在,除了閱讀文學作品外,也經常閱讀那些經典的戲劇作品。遺憾的是,小眾藝術的市場沒那么大,甚至有部分經典作家的作品翻譯再版機會也少,以至于很難買到。每次去書城,他都會特意去尋找,去搜羅那些不容易收集到的經典作品。對于那些他所熱愛的作家和劇作家的作品,他始終保持著不曾消退的偏愛。
對“剩女”題材的關注,緣于作為全國一線城市深圳新起的社會現象。而寫作“剩女”題材的話劇,當然也是因為經過深入思考后的持續興趣和表達。
吳亞丁寫《剩女記》,首先是要破除大眾對“剩女”的誤解。時至今日,社會對剩女仍然抱有某種歧視的偏見與對待。其實,當全世界(包括發達國家,如美、日、歐等)的“剩女現象”(晚婚、不婚和單身主義)都呈現某種共同的潮流與趨勢時,它早已不單是中國社會的問題,更不可能僅僅是深圳這個城市的問題了。它成了這個地球的世界性現象和問題。
在吳亞丁看來,就“剩女”這個詞匯而言,不過是人們關于某種婚戀現象的通俗稱謂。所謂“剩女”,主要針對的就是女性的婚戀狀態。而深圳的“剩女”現狀,準確地說,尤為指向優質未婚女性。條件欠佳的女性,倘若“剩”下了,并沒有什么奇怪。只有那些條件優異的女性“剩”下來了,才會為社會所關注,才會成為社會的談資。
當然,還有一項更重要的判斷。究其本質而言,人們談論“剩女”這個詞匯,并沒有攜帶任何的道德評估,也沒有攜帶任何的人品劃分。“剩女”這個詞匯,從最初略含戲謔的稱呼發展到今天,已然成為一個人人接受的中性詞匯。
吳亞丁所談論的“剩女”,便是這樣意義上的“剩女”。其最突出的標志有三高:高學歷、高收入、高顏值。在他的話劇里,她們是一個優秀的有血有肉的群體。去掉“標簽”,她們的內心世界,跟普通人并沒有什么兩樣。而讓社會猶疑的是,她們如此優秀,為何沒有得到她們應該得到的呢?
在這個社會,男性“未婚”“年齡大”往往不會成為社會關注。對于女性,卻總是各種求全責備。眾所周知,這個世界的女性,基于生存和前途,人生中最主要的訴求有兩項:愛情和家庭。而所謂“剩女”這個群體,或許,恰恰就是在兩點上“不行”,這就很容易喚起人們對她們的過度關切和非議。
作為劇作家的吳亞丁關心她們,欣賞她們,認同她們。他以戲劇為手段,撥開現實的烏云,試圖讓我們看清這個世界的真實面目,看清這些可愛的“剩女”們的真實面孔。身為男性,同時作為一個創作者,他對這種社會背景下年輕女性的隱忍和委屈有著深切的同情和悲憫。吳亞丁希望觀眾通過這部戲,讓人們看到“剩女”人群內心深處的生命渴望和期待,看到剩女們內心深處的愛情之淚和希望之花。
從最初的長篇小說處女作《誰在黑夜敲打你的窗》,到后來的被讀者譽為“至今讀來仍不過時”的長篇小說《出租之城》,吳亞丁涉筆成趣,他所描寫的都是深圳。如今,這部《剩女記》也成為深圳第一部重點關注都市剩女成長與奮斗、愛情和夢想的話劇。也因此,吳亞丁又多了一個“劇作家”的身份。
目前,吳亞丁剛剛完成一套大型圖書的組織和編輯工作。
這套名為《南方敘事叢書》的文學作品集,是羅湖區文聯和羅湖區作協今年上半年著力推出的一套叢書。共有11本,作者皆為羅湖區作協的作家和詩人。作為主編,吳亞丁特意替這套叢書撰寫了一篇洋洋灑灑的總序,放在每一本著作的前面。
在這篇總序中,吳亞丁寄托了他的文學理想。
他想要盡各種可能來推動深圳文學的發展,提升深圳文學的品位、檔次和高度。他認為,我們需要把深圳的文學,放在一個更加廣闊的時代背景下來觀察、認識和推介。他更有理由相信,假以時日,深圳的文學天空,必將群星璀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