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言明

陳? 嵐
現居成都,上世紀90年代就讀于西南大學歷史系,畢業后進入電視臺工作,2015年開始職業編劇生涯。代表作為電視劇《楚喬傳》(聯合編劇),獨立編劇的兩部原創劇集《標化人生》與《假如明天來臨》即將推出。
在中國編劇界,恐怕很少會有誰如陳嵐一般,丟掉23年的“鐵飯碗”加入編劇工作之后的第一部作品便得到如此廣泛的關注,陳嵐參與編劇的《楚喬傳》已經成為2017年的話題之作,被媒體稱為“爆款”。但《楚喬傳》之后,陳嵐卻沒有繼續寫改編,而是選擇了推出自己原創的劇本,由她執筆的兩部原創劇集中《標化女王》已經殺青、而《假如明天來臨》正在籌拍中。
傳遞正能量的女性價值觀
據陳嵐所說,《標化人生》劇名靈感來自于普通標準化考試:“這個時代不少人在個人奮斗中充滿焦慮,于是這種焦慮在生活中就化解成一個個的數據化標準,3年買車,5年買房,10年當上老板,甚至這些數字更替間隙更短。”
在當編劇之前,陳嵐有23年的職場經驗,所以在《標化人生》的職場戲上,陳嵐稱自己的職場感受實在豐富,足以讓她在寫作時信手拈來。“朋友曾經問我,職場戲的資料搜集是怎么做的。其實除了第一手的采訪之外,更多的是多年來從職場高管閨蜜身上看到的人物質感和思維方式,寫出來就是現成的了。”
不管是《楚喬傳》,還是即將推出的《標化人生》,陳嵐所寫的故事都與女性的處境息息相關。在《標化人生》中,陳嵐設置了“雙女主”的故事結構,兩位女主角一個是職場菜鳥,另一個是職場老手,她想要表現的也是職場新人如何完成自己的蛻變。在談到近些年來市場上越來越多的“女人戲”時,陳嵐認為這與現實的帶動有關。
“生產力進步到當下,女人已經是社會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但她們需要承擔的卻更多。”陳嵐認為“大女主”劇也好,女人戲也好,都是對當下社會女性愿景的反饋,“女性要獨立,要堅強,只能依靠自己,這些戲和這種社會思潮也是契合的。我認為《楚喬傳》的成功并不因為它是‘瑪麗蘇’,也不是因為有多少男人喜歡她,而恰恰是楚喬對于信仰的追求、擔當和責任。她的信念是高于愛情和個人存在的,這一點才真的打動了很多人。”
陳嵐希望自己的作品能夠傳遞正能量的價值觀。而對于市場的浮躁和亂象,陳嵐覺得客觀上的確存在,但是現在已經開始有了改變,能看到變好的趨勢。
從媒體工作到職業編劇
上世紀90年代,陳嵐從西南大學歷史系畢業后,分配到電視臺工作,當過主持人、節目策劃、導演、新媒體廣告總監,最后被調到臺里的節目交易中心做評估。二十三年的媒體工作除了給予她豐富的職場經驗外,還讓她有機會評估了成百上千個劇本,而在這個過程中,她從未放棄過寫作。
“在當編劇之前一直在寫東西,包括小說。海量的劇本評估讓我熟悉了市場,學習到了如何把握劇本的精髓,會用市場化的視角去分析劇本的賣點。”
“我錯過了網絡小說的黃金時代。”陳嵐笑稱,“后來我也考慮過,要么當編劇,要么去寫作網絡小說。”
2015年辭職之后,陳嵐自費去美國學習劇本寫作,她的老師是編劇Louisa Burns,艾美獎評委,美國編劇協會大獎的獲得者。在被問到在美國那邊學習的體會和心得時,陳嵐感慨道:“太多了。”
“其實中國的很多編劇已經開始借鑒美國編劇的手法和技巧了。”陳嵐指出,“比如很多電影已經在借用好萊塢的模式。我在美國學習到的其實也就是講故事的技巧:人物的危機、情節的反轉、如何進行資料收集,這些都讓我受益匪淺。”
陳嵐感謝自己的閨蜜、同樣是川籍編劇楊濤的知遇之恩。合作《楚喬傳》時,楊濤、嘉紋認可陳嵐的創作,就把她也拉入了劇本寫作的陣營。《楚喬傳》的創作過程非常漫長,打磨了兩年的時間,而這也正是陳嵐職業編劇生涯的開始。
“在閨蜜的邀約下,就這樣偶然又必然地走上了職業編劇之路。2015年,我覺得自己正處于創作的最佳年齡,生活閱歷、文學積淀、編劇技巧的學習都處于相對成熟的階段,所以我毅然丟掉了鐵飯碗,告別工作了23年的四川電視臺,全身心投入劇本創作。”她說。
工匠精神的詩意
陳嵐有著開放的心態,她喜歡美劇和韓劇,最喜歡的美劇是《傲骨賢妻》。對美國那些收視率極高、獲獎無數的劇集“前輩”們,陳嵐做了非常細致和專業的分析。她曾把《絕望主婦》前三集做了細致的分析,每五分鐘都要分出一場戲來做解讀,學習故事的寫法。談到素材搜集,陳嵐會搜集和保存朋友們講述的真實故事,也隨時要在手機上記下大腦中閃過的點子,這一切功課,她認為是職業編劇必經的訓練。
在2018年年末,陳嵐參與了四川省首屆青年編劇課堂的講授。在采訪中,談及新人編劇容易遇到的問題時,陳嵐說了很多。她希望青年編劇們能把自己的視野和閱讀量再擴展一些。
“名著的訓練永遠是最重要的。”她強調,“大量地讀,大量地看,大量地寫,這是我能給出的最好建議。”
寫劇本很苦。就算在不寫作的時候,生活中的一切也都可以成為寫作的素材。“你的人生閱歷是非常重要的,你的所有經歷,甚至和朋友的聚會聊天,旅游到達的所有地方,都可以成為故事的小細節。”
陳嵐也并不完全同意編劇是純粹的匠人這個說法。工匠精神可以有,但陳嵐說自己絕對不愿意成為好萊塢式的程式化寫作者,“一旦沒有創造性了,不管是寫小說還是寫劇本都會很苦。但是編劇要把自己的創造力巧妙地放置于邏輯的構思框架下。”正如陳嵐始終在劇作當中堅持的價值觀一樣,“編劇有匠人的一面,也有詩人的一面,只不過編劇的詩意不是狂放的,他們需要巧妙地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