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本文以認知語言學、心理語言學的基本觀念為理論基礎,以基于使用的路徑為研究范式,綜述了近二十年國內對頻次效應的研究。國內學者從語言技能和語法知識的角度展開,多以輸入頻次與輸出頻次相結合,主要從形符頻次的角度出發,肯定了頻次作用在二語習得中的積極作用。但其研究的不足也啟發研究者注重形符頻次與類符頻次相結合,拓寬頻次對聽力的影響研究及頻次與其他因素相結合的研究,以深入探究頻次在二語習得中的價值。
【關鍵詞】頻次;二語習得;啟示
【作者簡介】劉玥緗,陜西師范大學。
基于使用的觀點認為語法是人對語言體驗的認知組織方式,其中體驗。方式有很多種,如對頻次的體驗對語言表征的建立有很大影響(Bybee 2006)。近年來,隨著認知語言學,心理語言學及語料庫語言學的興起,語言學的研究范式發生了很大轉變,由之前的語言結構與使用分離的研究范式轉向基于使用的研究路徑。范式的轉變基于語言學家對語言的產生,加工及習得觀念上的轉變。語言能力不再是先天而生且存在于大腦中的特殊能力,而是與一般的認知能力相關。基于使用的語言習得觀重在強調學習者的語言體驗對語言習得的影響,其中語言的接觸頻次在語言習得中有重要作用。近年來,國內學者逐漸開始關注頻次在二語習得中的作用,通過實證研究探究頻次如何影響二語習得,其研究涉及口語、閱讀、寫作、語音、語塊、語法等方面,并且研究呈橫向和縱向的發展趨勢。掌握頻次在研究現狀及其發展趨勢有助于完善相關實證研究,沿發展趨勢尋求新課題,進而為頻次效應在具體的教學實踐中提供指導意義。
Harrington(2002)將頻次分為任務頻次和語言特征的分布頻次,國內研究主要集中在前者。任務頻次指個體接觸語言的經歷,其按類型可分為形符頻次和類符頻次,按路徑可分為輸入頻次和輸出頻次。
國內學者多以研究形符頻次為主。周丹丹從語言技能及語法知識的角度對頻次效應作了較為全面的研究。她的研究主要采用同一讀寫任務為實驗工具,是將輸入頻次與輸出頻次相結合的形符頻次研究。周丹丹(2006)對比了輸入頻率和輸出頻率對口語的影響。將16名英語專業二年級學生分成1個輸出組,3個輸入組,輸出組復述故事4次,輸入1次;輸入組分別輸入2、3、4次,輸出1次。結果顯示輸入頻率對故事復述的內容有較大幫助而輸出頻率無幫助,且隨輸入頻率增加,流利性和詞匯復雜性有一定進步但準確性沒有任何提高。在頻次效應對閱讀的影響研究中,翟康,梅愛詳(2015)以30名非英語專業二年級學生為受試,提供4次輸入閱讀材料的機會,發現隨頻次增加,受試的閱讀成績在進步但不是直線上升,進步的幅度隨頻次的增加而減少,到第4次時幾乎停止,且每次頻次增加對閱讀理解中的大意、細節和推理的影響不同,其原因是注意力資源分配不均。戴勁(2007)在其研究中也得出同樣的結論,輸入頻次對閱讀成績有顯著影響。在頻次效應對寫作的影響研究中,以周丹丹為主分別探究了頻次效應對文本借用,寫作的內容、結構及語言使用的流利性、準確性、復雜性的具體影響。多采用重復同一二語讀寫任務進行3次練習。研究結果顯示文本借用數量隨頻次增加而增加;頻次增加對學習者寫作的內容,語言使用的流利性、準確性及詞匯復雜性有顯著影響,對結構無顯著影響(周丹丹,鮑松青 2017;周丹丹,伊娜 2014;周丹丹 2011 )。
在語音方面,蔡晨(2018)研究了頻率對中國學生習得語言準確性的影響。以40名高一學生為研究對象,通過完成復雜度高和復雜度低的任務,得出在復雜度高的語音任務中,高頻次輸出和低頻次輸出的效果不存在差異而在復雜度低的任務中,高頻次輸出優于低頻次輸出。陳樺,孫欣平(2010)考察了輸入、輸出頻次對英語韻律特征習得的作用。實驗證明輸入頻次對學生韻律結構習得的影響顯著,而輸出頻次的作用不顯著。謝謎(2009)也肯定了練習頻率對語音糾錯的積極影響,認為輸入頻率與輸出頻率都起著重要作用,且輸入頻率作用更加明顯。近年來,學者在二語語塊習得方面也有研究。以周丹丹為主,采用同一讀寫任務,探究頻次對語塊使用的影響。周丹丹,范昆盟(2018)考察了頻次對語塊使用準確性的影響;周丹丹,張萌(2016)更全面地考察了頻次對語塊使用密度,準確性和多樣性的影響;周丹丹,徐燕(2016)從接受性知識和產出性知識方面研究了頻次對多次動詞的影響。通過實驗研究均證明頻次對語塊習得具有促進作用。
國內關于類符頻次的研究極少。周正鐘于2018年在《外語界》上發表的輸入與輸出頻次對二語語塊產出性知識習得的影響研究中設計了60個不同的句子作為輸入和輸出材料,在不同語境的輸入和輸出訓練后進行測試,結果顯示輸入頻次與輸出頻次對語塊習得都有促進作用,但作用的持續性不同。關于形符頻次與類符頻次相結合的研究,國內學者也有涉獵。周丹丹(2014)在研究頻次對語塊習得的影響時,設計了不同類型的輸入材料,考察其對接受性知識和產出性知識的不同影響。結果證明類符頻次比形符頻次更有利于新構式的習得。魏梅,王立非(2011)也設計了兩種類型頻次的不同閱讀任務,肯定了頻次對短語學習的促進作用。張一平,杜鵑(2011)將66名英語專業的學生分為3組,1組為控制組,另外兩組分別為形符頻次組和類符頻次組,考察頻次對口語產出的影響,結果與前兩項研究相反,認為同一內容重復對口語流利性產生更顯著的影響。
在國內研究中,大多將頻次作為單一自變量,少數將頻次與其他因素相結合對二語習得進行研究。蔡晨(2018)將頻次與顯/隱性教學模式結合研究對語音準確性的影響。許瑩瑩,王同順(2015)研究頻率、一致性及水平三個因素對二語語塊加工的影響。魏梅,王立非(2011)在自變量中增加了任務類型因素。戴勁(2007)增加了輸入方式因素。
從上述研究中可以看出國內研究大多聚焦于單一類型頻次研究上,形符頻次占多數,形符頻次和類符頻次兩者結合的研究較少。形符頻次和類符頻次在二語習得中有其各自重要作用。形符頻次加強語言的記憶表征,有助于語言固化;類符頻次促進語言創造性,使學習者在多情境中表達交流。在今后的研究中,可以完善對兩類頻次相結合的考察,彌補單一頻次研究的不足。
國內研究多涉及二語習得中語言技能的口語,閱讀和寫作的技能,對聽的技能涉及頗少。語言學習中,四項技能的習得缺一不可,聽力作為一種接受理解性技能,在交際表達中十分重要,而我國二語學習者聽力能力薄弱的問題也是研究和教學中需要思考和解決的。頻次能否提高學習者的聽力能力以及如何影響聽力能力也是在基于使用的研究范式下值得思考的問題。
在國內研究中,有學者嘗試將頻次與其他因素,諸如教學模式,任務類型,輸入方式及學習者水平等因素相結合來研究二語習得,這將是頻次研究發展的前進方向。頻次在語言習得中固然重要,但語言習得是一個復雜而艱難的過程,尤其在二語習得中,紛繁復雜的因素在習得過程中起作用。單方面研究頻次難以滿足二語習得的需要。文秋芳(2003)對Ellis“頻次決定語言習得”的觀點進行了批判,認為其決定論不能全部解釋二語習得的過程。頻次與其他因素相結合的研究可以更加全面客觀的為二語習得提供指導意義。
隨著基于使用的研究范式的興起,國內研究者又重新將目光轉移到頻次對二語習得的作用上。以認知語言學,心理語言學為理論基礎,通過對本土學習者的實證研究發現了頻次作用的重要性,并將其具體如何影響語言技能和語法知識進行了深入的探討,拓寬了我們對頻次效應的認識,并對教學產生了重要的指導意義。國內對頻次的研究還處于起步階段,研究者依舊有廣闊空間在此領域探索前行。
[1]Bybee, J. From usage to grammar: the minds response to repetition[J]. Language,2006.
[2]Harrington, M. & S. Dennis. Input-driven language learning[J]. Studies in Second Language Acquisition,2006.
[3]蔡晨.教學模式和頻率對中國學生習得語音準確性的影響[J].現代外語,2018.
[4]陳樺,孫欣平.輸入、輸出頻次對英語韻律特征習得的作用[J]. 外語研究,2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