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 旭 石 丹 孫雪蓮
(1.牡丹江醫學院圖書館,黑龍江 牡丹江 157000;2.北華大學護理學院,吉林 吉林 132013)
當前全民閱讀已經上升為國家發展戰略,它與國家軟實力的提升關系密切。圖書館作為收集、整理、收藏、提供文獻信息的機構,在提升國民閱讀素質中發揮著重要作用。近年來圖書館閱讀推廣工作蓬勃發展,有關閱讀療法的研究在界業雖起步稍早,但進展緩慢。筆者基于國內已有研究成果,采用文獻計量與主題分析相結合的方法,對20世紀90年代以來國內圖書館閱讀療法理論與實踐情況進行綜合梳理,以期為該領域研究提供借鑒。
閱讀療法屬舶來品,在國外醫學、心理學、圖情學界都已取得了一定規模的成果,但對其定義尚未達成統一的界定。王波指出,閱讀療法就是以文獻為媒介,將閱讀作為保健、養生以及輔助治療疾病的手段,使自己或指導他人通過對文獻內容的學習、討論和領悟,養護或恢復身心健康的一種方法[1]。
筆者選取CNKI中國學術期刊網絡出版總庫進行檢索,閱讀療法有多種表述方式,最常使用的檢索詞為“閱讀療法”。但筆者在文獻閱讀過程中發現,也有少數文獻使用它的近義詞進行表述,如“閱讀治療”“文獻療法”“書目治療”“讀書療法”,為保證數據搜集完整性,故檢索策略設定為:主題=(‘閱讀療法’或含‘閱讀治療’或含‘文獻療法’或含‘書目療法’或含‘讀書療法’)并含‘圖書館’,數據庫收錄時間設定為1915年至今(數據庫檢索時間為2019年5月17日),共查找到相關文獻841篇,剔除重復文獻以及期刊簡訊,數據清洗后得到有效文獻829篇。為保證調研的全面性,筆者以829篇文獻作為分析樣本??紤]到實踐進展在網絡媒體中有所揭示,本研究在文獻來源方面還適當搜集了網絡文獻以充實整體研究。
2.2.1 年代分布
筆者所獲取的829篇文獻,分布于1995—2019年之間(如圖1所示),從整體時間區間來看,研究文獻數量隨時間變化呈現波浪式增長態勢。其中2010年發表的文獻總量達到峰值,其中北京大學王波、泰山醫學院宮梅玲等人的閱讀療法研究成果,引起了圖書館界同仁的關注。近幾年相關文獻數量有所下降,但仍然保持一定熱度。

圖1 發表文獻的年代分布
研究發現,20年間有118篇相關文獻發表在CSSCI收錄的20種來源期刊(2017—2018)及CSSCI(2017—2018)擴展版收錄的6種圖書情報類期刊上(如表1所示)。

表1 在核心期刊上的發文量
2.2.2 關鍵詞詞頻統計
高頻關鍵詞能反映某主題受關注的程度。在最終選定的統計文獻中,去掉重復共獲得有效關鍵詞899個。經過數字清洗,如將參考咨詢館員、館員、圖書館員、圖書治療員等合并為圖書館員,將臨床醫學、臨床護理等合并為醫學,將網絡閱讀療法、手機閱讀療法、社區閱讀療法、臨床閱讀療法、發展性閱讀療法、交互式閱讀療法、養生閱讀療法等合并為閱讀療法,將活體圖書館,Living library,Human library,真人圖書館合并為真人圖書館后,筆者選取出現次數大于等于5次的關鍵詞作為高頻關鍵詞,共獲得高頻關鍵詞75個。經整理歸納,主要涉及以下幾個方面:(1)對象類型:有高校圖書館、公共圖書館、高職院校圖書館、醫院圖書館、中小學圖書館等,表明各種類型圖書館都有開展閱讀療法的探索。(2)學科特點:除涵蓋圖書情報學專業詞匯,較多涉及心理學詞匯,如心理健康、心理輔導、心理障礙等。此外,還涉及醫學詞匯,如精神病學、醫護人員、患者等。另有和諧社會、黨組織、服刑人員等多學科門類詞匯的出現,體現了閱讀療法研究的交叉學科的特點。與此同時,圍繞閱讀療法出現了一些衍生概念,包括曲藝療法、音樂療法、藝術療法、信息療法、心理療法、書目療法、視頻療法、工娛療法、輔助療法。
綜合分析,筆者從5個方面進行主題分析:(1)閱讀療法的內涵及相關理論;(2)閱讀療法在圖書館服務中的應用;(3)閱讀療法與心理健康教育;(4)網絡閱讀療法;(5)閱讀療法效果評價及書目編制。
對閱讀療法的概念有多種解釋,上述已提及什么是閱讀療法,在此不再贅述。王波強調要消除以閱讀保健取代閱讀療法、把開列書目等同于閱讀療法的認識誤區[1]。在閱讀療法之外還衍生出外延概念,華北理工大學圖書館王景文等人基于實踐提出的“閱讀療法基地”,是指各級各類圖書館、學校、醫院及閱讀研究與推廣組織等遵循人的身心發展規律,以場所、人員、文獻資源、設備等為基礎條件而建設的,規范化、系統化實施與研究閱讀療法,培養專業人才,以養護或恢復當事人身心健康為目的的、由各種閱讀療法要素所構成的有序整合的系統[2]。

表2 關鍵詞頻次統計
除了對概念展開研究,同時還涌現出一批介紹國外閱讀療法開展情況的文獻。如俄羅斯關于閱讀療法的研究最早見于1848年,當時基輔圖書館員視醫院圖書館為“心靈的藥房”。如今俄羅斯圖書館界已形成成熟且形式多樣的閱讀療法實踐經驗,包括閱讀療法實驗、對殘疾人開展閱讀治療、建立閱讀療法俱樂部等[3]。英國很早就有以閱讀書籍輔助治療精神病病人的案例,英國學者Bruce-Porter甚至認為各種類型的優秀讀物比大多數常用的處方藥更有療效[4]。此外,還有對閱讀療法有卓越貢獻的個人,如英國的閱讀療法之母——韋爾瓦·帕亭頓、阿蘭·德波頓創建的“人生學校”。對國外成熟經驗的介紹有助于拓寬國內閱讀療法的工作思路。
圖書館應用閱讀療法的實踐中,設置閱讀療法閱覽室比較常見。此外,就不同類型圖書館開展閱讀療法服務,業界具有代表性的觀點有:開展“閱讀療法”服務應成為高校圖書館拓展服務內容,開展有特色的個性化服務的一種新型服務方式[5];公共圖書館應充分重視“閱讀療法”,因為病人更希望參與對自身治療的決策,同時通過文獻的指引,會更主動、更自信地配合醫生,從而大大提高治療效果[6];圖書館應根據民辦高校學生的特點和閱讀需要,建立一個面向整體學生、以預防性質為主的發展閱讀療法實施模式[7]。醫學圖書館開展閱讀療法服務“可以作為對病員進行心理健康教育的補充”[8]。例如南京醫科大學附屬淮安第一醫院圖書館對部分患者實施閱讀療法,并對干預前后的效果進行分析,從實證研究角度為閱讀療法的實施提出合理化建議[9]。除了針對以上類型圖書館開展閱讀療法服務進行專門探討,學者們也在監獄圖書館、高職高專圖書館、少兒圖書館、軍隊院校圖書館等不同類型圖書館就閱讀療法服務展開討論。
近年來,隨著政府對全民閱讀,書香社會的倡導,閱讀推廣工作逐漸成為圖書館的一項主流業務,閱讀療法作為閱讀推廣的組成部分,具有重要的理論意義與實踐價值。陳幼華概括了閱讀推廣的6種研究范式,其中就包括閱讀療法范式。她指出閱讀療法是一種以醫學的精度將特定閱讀內容推送給針對性讀者,以達到推動讀者心理健康發展或促進讀者心理精神疾病康復的閱讀推廣方式。與普及性閱讀推廣相比,閱讀療法在人員資質、技術水準、實施效果等方面要求更專業,因而成為一個獨特的醫學、心理學、圖情人士交叉研究的領域[10]。真人圖書館活動尤其受到關注,通過真人圖書的借閱,有助于實現閱讀治療的效果,真人圖書的一對多借閱,可就某些相似問題進行交互式的討論和調節,對讀者心理健康有顯著提升[11]。讀書會也成為比較受推崇的閱讀推廣活動,山東理工大學圖書館“閱讀療法讀書會——閱讀存款:我與閱讀的故事”活動,根據每個人閱讀的心靈感悟和切身體會,結合自己生活中有關“愛”的經歷,向傾聽者真誠地述說,釋放一下負面心理淤積,如困惑、郁悶等情緒[12]。
3.3.1 高校圖書館與大學生心理健康教育
閱讀療法是閱讀推廣與促進心理健康的完美結合[13]。大量文獻圍繞閱讀療法在大學生心理健康教育的實踐這一主題展開研究,大學生群體是高校圖書館的主要服務對象,多數年輕人初次離開父母來到相對陌生的環境,會在心理上遇到各種問題,同時也承受著一定的壓力,為其提供心理疏導是學校心理研究部門及相關輔導教師所擔負的重要責任,而閱讀療法為疏導工作賦予了新的服務內涵。圖書館可以利用豐富的館藏為大學生提供幫助。泰山醫學院宮梅玲十余年來致力于閱讀療法研究,針對大學生網絡成癮進行綜合干預、開辦書療小屋、成立大學生閱讀療法研究協會、創建閱讀療法研究基地,通過“泰山醫學院模式”的閱讀療法研究與實踐,給全國高校圖書館提供了參考模式[14]。四川大學圖書館“沐心小屋”在大學生情商提升方面成績顯著,自2014年底開始,以兩年為1個周期,針對在校學生離家、交友、戀愛、求職等心理困擾,舉辦情商訓練活動[15]。
3.3.2 醫院圖書館與病人情緒的閱讀療法干預
醫院圖書館的服務對象既包括醫生也包括患者,為病人提供溫馨的醫療環境和閱讀場所,有助于豐富病人的文化生活,通過普及醫療知識,堅定患者戰勝病魔的勇氣和決心,從而促進康復治療。圖書館為病人及家屬推薦適合他們閱讀的文學讀物,組織專家制定醫學知識手冊,圖書館還可以和有關方面的專家配合,開展咨詢服務項目,開通尋醫問藥熱線解答[16]。也可以編制通俗易懂的專題知識手冊或健康教育卡、設置健康宣傳窗、開展閱讀治療專題講座等方式為病患及家屬提供服務[17]。
網絡閱讀療法是圖書館或個人通過建立網站、專欄、博客等形式為網絡用戶提供閱讀治療服務。相對于傳統方式,網絡閱讀療法有諸多優勢:(1)不受時間限制,讀者可以向閱讀治療師隨時提問,閱讀治療師能夠提供解答方案,同時可以線上預約實現實時問答;(2)不必上門拜訪閱讀治療師,不受距離和場所的限制;(3)保護個人隱私,可以實現匿名提問,這種情況下通過線上解答能讓他們暢所欲言;(4)答案具有推廣價值,讀者可以通過自己在網絡閱讀療法平臺查看過往問答案例,尋找答案,實現自我療愈。2000年,王波率先在新浪網建立博客“書間道”,宣傳介紹閱讀療法。2006年泰山醫學院宮梅玲開通“書療小屋”,為有需要的網絡用戶提供閱讀治療服務。2009年,中國圖書館學閱讀與心理健康委員會成立。2010年,華北理工大學建立公眾號“閱療小屋”。2014年,天津大學仁愛學院圖書館建立微信公眾號“閱心書藥局”,推廣閱讀療法與詩歌療法。以上是國內網絡閱讀療法實踐的縮影。隨著智能手機的普及,包括微博、微信等移動端自媒體平臺成為當代大學生使用最多的網絡工具,有觀點指出,高校圖書館開展閱讀療法應充分利用技術優勢,解除時空限制,實現移動化、網絡化、數字化,推動閱讀療法創新發展[18]。
自90年代初,閱讀療法被引入到國內以來,學者們相繼開展了一些探索,但30年來,雖然我們從單純的理論研究逐步向實踐過渡,但是真正了解或接觸閱讀療法的人是十分有限的,社會對其認同度并不高。有觀點指出,閱讀療法的干預效果會受到家庭背景、是否獨生子女、來自農村或城市三方面因素的影響[19]。也有研究探討閱讀療法對監獄服刑人員的有效性及影響其實施效果的因素進行深入討論,同時開列合適的書單[20]。針對失戀、童年創傷引發抑郁的閱讀療法書進行分析及配伍[21,22]。
通過文獻梳理,國內圖書館閱讀療法研究呈以下特點:①研究文獻數量。目前相關發文量保持一定數量,但整體增幅放緩,反映出圖書館閱讀療法問題研究進入整合期,缺乏新思路;②研究內容轉變。從閱讀療法的概念、原理、作用機制等方面的理論探討,向網絡環境下運用科學方法探索閱讀療法創新模式轉變。③研究方法的選用。包括案例分析、共詞分析、內容分析、SWOT分析、引文分析、聚類分析、回歸分析、德爾菲法、文獻計量法等。
(1)國外經驗引進不足。閱讀療法在世界很多國家得到了較快發展,英國、俄國、德國、荷蘭、芬蘭、日本等國家的閱讀療法在研究和實踐方面都取得了長足的進步,20世紀50年代至70年代更是進入到一個高潮階段[1]。但就當前已發表文獻情況而言,除了對美國、英國、俄國少量的經驗介紹,對其他國家地區的經驗引進還不足。隨著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閱讀療法勢必會得到人們的認同并將受到廣泛重視和歡迎。業界有必要學習并推廣國外成熟經驗,使閱讀療法本土化,并在國內的土壤上迅速生根開花。
(2)停留在理論積累階段,實踐研究較少。自1999年至今,發表在核心期刊上的相關文獻僅一百余篇,且研究成果以閱讀療法理論探討為主,思辨性研究占主體,實證研究不足。我國閱讀療法實證研究正呈現迅速增長態勢,距離學科成熟期仍有較大的發展空間[23]。當前國內開展閱讀療法實踐的力量較為薄弱,用實證、實驗方法研究閱讀療法的文獻相對匱乏。究其原因,一方面人們對此不夠重視;另一方面,缺乏專業人士為有志于投入這項事業的館員提供專業化指導,明確開展閱讀療法工作的實施方法。
(3)在教學中嵌入閱讀療法課程。高校開展閱讀療法工作,可以考慮將閱讀療法相關理論、方法納入到學生課程體系中,作為通識教育的一部分。首先可以在醫學院校引進此類課程,在取得一定成效的基礎上逐步在全國高校范圍內推廣普及。課程應當由圖書館館員以及心理學教師共同承擔。當代大學生面臨各種各樣心理問題,面臨著學習就業的壓力,相關機構有必要幫助他們掌握閱讀療法,給他們開列書單來緩解其所面臨的壓力。當前,泰山醫學院已經為本科生開設了6個學時的“閱讀療法”理論教學和30個學時的課外實踐,并取得良好效果。
(4)尚不具備推廣條件。閱讀療法的研究尚未形成規范、統一且系統的研究體系。國內參與閱讀推廣的實踐團隊面向不同的癥候群,有必要形成面向不同人群的開展閱讀療法工作的指導,為從事閱讀療法工作的館員提供面向不同讀者群體的指導意見。近年來,閱讀推廣工作在圖書館落地生花,蓬勃發展,閱讀療法與閱讀推廣本身存在一定的內在關聯,可以借助閱讀推廣工程推廣閱讀療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