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光燦 奚少敏
摘 要:隨著鄉村振興政策的推進,鄉村文化的復興受到了越來越多的重視,各地試圖通過文化治理去改變鄉村社會精神懸浮的狀態。本研究以L鎮為例,首先指出其存在著行政成本高、治理效果差、違背法治原則等“運動型”治理特點,進而從該地區文化治理遇到的難題出發,簡述“可持續型”治理的內涵與邏輯關系,提出了從“運動型”治理模式向“可持續型”治理轉變的對策。
關鍵詞:鄉村文化;“運動型”治理;“可持續型”治理;轉變
鄉村文化治理不是一種簡單的活動,更不是一項機械的運動,它是一種持續型互動,它通過科學方法、機制保障和集中力量來解決現有的問題以滿足社會需求。當前如火如荼的鄉村振興戰略和浪潮高漲的新型城鎮化建設,使我國一些鄉村地區受到前所未有的沖擊,傳統而封閉的鄉村為突破重圍,重塑精神家園開啟了轟轟烈烈的鄉村文化復興。“運動型”治理在一定程度上對鄉村文化的復興起著積極的作用,但隨著時間推移,它的弊端開始浮出水面。以惠州L鎮為例,該地區在文化治理過程中出現“集中整治,快速成效”、對本地的稟賦實際關注不夠、缺乏耐心以及公信力降低等成效差的問題。強調多方參與、呼吁建立科學有效保障機制的“可持續型”治理應運而生,逐漸成為了政府創新治理的目標模式。
一、“運動型”治理的主要弊端
從本質上來看,盡管“運動型”治理可能在短時間內取得顯著成效,但它是一種“無規則可循或有規則不循的非常態化管理,而且在一定程度上同政府的行為隨意,政府的一些官員辦事因人而異有一定的相關性”。這種以追求政績為目的的短期投機行為在執行的過程中必定是多變的、脆弱的,并且是令人難以接受的,它的弊端顯而易見。
首先,治標不治本。政府在“運動型”治理的框架下,往往對本地的稟賦實際關注不夠,事先缺乏科學、系統的治理規劃,盲目借鑒其他地區的治理經驗,采取“頭痛醫頭,腳痛醫腳”的治理方式,造成了大量的資源浪費和高昂的行政成本。如鄉村的“農家書屋”工程在雖在基礎設備設施方面取得一定成效,但卻出現圖書、報刊內容陳舊,書籍的種類比較單一的現象,特別是貼近農民的農耕種植、養殖等方面的書籍較少。這種“運動式”的治理,往往在上級檢查或主題活動的短暫熱鬧之后又重歸于平靜,無法滿足鄉民持續性需求最終不可避免的陷入“集中治理—快速成效—問題反彈”的循環中。
其次,違背法治原則。“運動型”治理臨時性、運動性、反復性的特點與法治要求的穩定性、規范性、確定性恰恰相反。它用臨時政策、口頭指示代替長久生效的法律原則和制度規范,使得做出的決策卻與預期的效果適得其反。以L鎮中A村為例,它通過打造“鄉村文化+旅游”模式,初衷是既能讓當地特色鄉村文化得到宣傳又能帶動鄉村經濟的發展,而實際上做出的方案和結果卻不盡人意。特色的旅游村莊并沒有特色,過度的商業化包裝缺少的是深刻文化內涵,保護滯后的歷史建筑群成為社會所詬病的痛點。這種缺乏制度和規則的治理一定程度上造成了政府治理隨意性。
再者,削弱政府的公信力。除了政府自身的績效之外,歷史文化等因素對其公信力存在一定程度的影響。如果這些因素有利于增強民主合法性,則民主政體的鞏固對績效,尤其是經濟發展狀況的依賴程度就會相應減少。然而根據從廣東省扶貧辦公室發布的《廣東省2017年預算執行情況和2018年預算草案的報告》來看,部分地區在文化治理中對經濟的側重而輕視了文化的不平衡發展依然很明顯,在報告中鄉村振興資金總額高達1055億,但鄉村振興總資金中投入文化振興卻沒有明確做出預算。這種依靠經濟發展取得的政績來獲得民眾的支持無疑加劇了政府合法性在經濟方面的依賴性。而對文化治理的忽視采取某些應急之策的做法不得不讓民眾生疑:既然一治理就有效,為何平時不治理?
二、“可持續型”治理的內涵與邏輯
“可持續型”治理作為鄉村文化治理創新的目標模式,是遵循一系列制度、規則的結果。它是一種服務鄉村,服務鄉民為主體治理方式,也是一種長效性的治理態度、治理思維和治理手段。它在邏輯上涵蓋了長效治理、制度治理和多元治理等理念。它主張整合政府自上而下的權威力量和社會組織自下而上的集體精神,為鄉村文化治理提供了一種切實可行的治理方案。它的具體邏輯體現有以下幾方面。
(一)長效治理
鄉村文化治理是一項復雜的系統性工程,不能僅憑短期的眼下的治理來解決所有問題。“運動型”治理著重政府治理的收益,在產出既定的情況下,在短時間內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財力,從而迅速打造“新農村示范片”,而能否獲得長期效果則成為了未知數。“可持續型”治理在重視政府治理收益同時更重視治理質量,它是一個靠與鄉民長期的互動來解決社會實際需求的過程,它是一個依靠全局性思考、戰略性規劃、持久性互動、系統性治理方式,最終實現向長效治理的轉變。
(二)制度治理
在鄉村文化治理的過程中,政府作為治理的主體要改變以往帶有強烈意志性的、口號式的、短期的方式,要運用穩定的、規范的、確定性高的制度規則,并以此作為文化治理重要手段和依據。“可持續型”治理體現了治理過程中制度性、規范性的邏輯,它讓鄉民更清楚地認識到政府治理措施中的依據從而增強了行動合法性。更為重要的是,基于制度保障的“可持續型”治理不僅可以有效地防止政府隨意制定或改動治理措施,還能避免政府做出的決策與預期的目標相去甚遠的情況出現。
(三)多元治理
現代治理理論認為,公共治理并不是政府的專利,治理機制的有效性不完全取決于政府的權威和制裁,公共秩序的建立是相互影響的行為者積極互動的結果。“可持續型”治理強調在治理過程中要多方參與,強調主體之間是相互協作的關系,追求共同的文化效益,弱化了過去政府和鄉民之間管理與被管理之間的關系,是一種多元主體溝通協商的治理方式。
三、向“可持續型”鄉村文化治理轉變與機制創新
在轟轟烈烈的鄉村振興戰略下,政府想實現文化治理效益的可持續性,就不得不思考傳統的治理模式是否依然能在文化領域發揮能效的問題。如果想要通過公共文化服務去回應鄉民們的多元需求,則應該提高基層文化治理能力,推動其向“可持續型”治理模式轉變。
(一)構建制度保障機制
文化治理要擺脫對傳統模式的依賴,就必須構建制度保障機制。首先,確保政府治理的法治化和規范化,關鍵在于建立行之有效的制度、規則,使政府在治理過程中有法可依,鄉民在事后有法可究。用明文條例,嚴格地、合理地約束政府的權力、政府的規模、政府的行為等,從而保障鄉民們的合法權益。其次,文化治理過程中必須要有詳細的規劃、科學的程以及明確的目標,應該杜絕出現隨意和盲目制定政策的現象,防止出現與鄉民意愿相悖的情況。再次,政策實行的過程中必須對外公開并保持透明度,自覺接受鄉民的監督,這既可以提高鄉民們對鄉村事務的參與意識、監督意識,又能在政策實施過程中營造出良性互動的治理氛圍。
(二)構建多元參與治理機制
實現文化治理的多元參與,需要把治理方式從過去以控制、管理鄉村為主體轉變為以服務鄉村、服務鄉民為主體,并使其在治理中發揮主導作用;同時對接整合好外部的社會力量和內源式組織的優勢,來彌補政府的缺陷;充分發揮鄉民的主觀能動性,提高鄉民的主人翁意識。如此一來,傳統的鄉村文化,包括其自然風光、村落氛圍、村規民約、傳統工藝等物質與非物質文化、鄉民的道德觀念、價值觀念、審美觀念、宗族觀念、宗教信仰和集體理性,村干部的工作作風與個人風格,不是歷史經驗的隨機產品,而是作為一個意義整體而聯絡在一起,并構成了一個可以理解的關系網絡。在這個體系中,政府、鄉民、公共組織中三者互相加強監督,在治理過程中物盡其用,各盡其職,共享文化治理成果,從而有效克服集體行動中“理性無知”和“搭便車”的問題。
(三)建立考核評價機制
“可持續型”治理的考核評價機制應該摒棄過去以追求績效為目的短期投機行為,建立并完善政府績效考核指標體系,采用定性考核與定量相結合、官方評價與民間評價相結合的考核方式,對鄉村文化的治理績效做出客觀、全面的評價。讓政府及時的意識到治理過程中的不足,精準對接鄉民的實際需求。惠州市L鎮的X村,通過多種形式的調查,設置文化需求意見箱,呼吁鄉民集思廣益,對該村的公共文化服務做出評價并提供建議。一方面精準對接鄉民們的實際文化需求,另一方面以公眾的滿意程度作為出發點,提高了政策的合法性。在政策的制定過程中形成成果共享、風險共擔的治理體系,實現公共文化利益的最大化。
結束語:
在鄉村振興的大戰略下,鄉村需要振興的不僅僅是經濟,更重要的還有文化,鄉村文化治理是建設鄉村的關鍵一步。在這一過程面臨著各式各樣的問題中,機械的將傳統的治理模式運用到文化治理領域是導致文化治理不能順利進行的一個重要因素。而“可持續型”治理自身蘊含的治理邏輯和多種治理機制順應了時代的需求,具無可比擬的優越性。這提示著當前政府需要加快向創新治理模式的轉變,朝著提高政府的治理能力出發,將“可持續型”治理模式運用到實際生活中去,從而更好地振興鄉村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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