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靜詠詩/吉首大學
黃永玉藝術博物館位于吉首大學風雨湖畔,館內展出碑刻3通。我國碑刻文化源遠流長,碑刻是古代記錄文獻、圖騰的重要載體。目前國內發現的最早的文字石刻,學者或以河南安陽殷墟侯家莊發現的一件商代晚期石簋為準,這件白石雕成的簋耳上刻有器主的名字。可見,我國在石上刻字記事從出現至今,至少已有3000年歷史。由于年代久遠,文字、詞義、句法與我們現在的使用習慣有所差異,文中在難以理解處加以注釋,以供參考。本文所錄碑文內容均保留碑刻文字的原始形體,部分漫漶之處,文字不可辨認,以“囗”代之,“”表示原碑中此處另起一行,與句讀無關。為使文意更通俗易讀,除碑文原文、標題、注釋等引用原文之處,皆以現通行之簡化漢字表述。
該碑碑文為陰刻,隸書。材質為青石碑。內容不全,字跡較為模糊,碑文意難以理解,推測年代爲東漢。
現將碑文識讀、斷句、校正后移錄如下:
永元十年十月十一日,囗鄉里囗迎,/佐掾泣書言:“虎訾大道東鄉內東曲裏/以東,索渠、石伯長渠,省滿訾,追捕/盜賊囗。東多水泥,運道不通。使東曲裏萬民,保/泥窩,裏外囗囗土,增道中,卑下通利水大道。囗以為/回水不上,治大道,傳後世子孫。”時長吏/王君即使東曲裏父老馮盡,發廿食客工籌/。值寄波追之垠,卑下通水大道,以為之囗,保時將作。/吏鄧預張仲有,隨揚約束,決取瓦石亥其/宜,亦中一其以上,罰錢五百。若有寄客舍,/主皆保任,當無囗出之,不肯出者,令/主代出。不肯出,保人囗囗,道通言語,囗/段曲立。二諸囗囗有所治, 父老祭尊/囗囗囗囗通囗囗主。近不來罰甘使人平/門囗囗不囗囗囗囗囗後眾人囗囗其所/囗囗囗囗孫人囗出之囗囗囗不肯出者,眾人/囗囗囗囗上大神主囗囗囗囗言罰,日百共食,/囗囗如約來,不在治囗中囗父老/目使作疆夫。
【注釋】
①佐掾:官名,漢置,佐掾掌貨幣鹽鐵事。
②虎訾:代指盜賊。
③東曲裏:今河南省新鄉市牧野區東北部。
【賞析】
永元十年十月十一日,當地的地方官上書:盜賊橫行東鄉內東曲里以東之地,有索渠,石伯長渠,東邊多水、泥,道路不通,難以追捕盜賊。假如東曲里的鄉民齊心修建利水大道,可以造福子孫后代。長吏王君、鄧預吏張仲有共同主持此事,給食客發放工籌。后半部分泐失嚴重,難以解讀,所記錄之事大概與募集勞役、查捕盜賊以及當地風俗有關,仍待研究。
該碑碑文為陰刻,隸書。材質為青石碑。字跡較為清晰,年代爲東漢。
現將碑文識讀、斷句、校正后移錄如下:
右無任,汝南山桑,髡鉗,宣曉,囗平元年十二月十九日物故。
【注釋】
①右:專門管理服勞役的刑徒的機構。
②無任:沒有技能可供役使的刑徒,服勞役時要帶刑具。
③髡鉗:五年刑,髡,剃發,頸帶鐵鉗服刑。
【賞析】
該碑為刑徒墓碑,古代用以記錄死亡犯人名籍、生卒年月等內容的刻劃磚銘,與死者尸骨共埋。此碑學者張敏波已詳細研究,此處不再贅談,摘錄其文,以供參考:
東漢時期,統屬于將作大匠的“右校”羈押了一位名叫宣曉的刑徒,此人被判處“髡鉗”(五年徒刑),輸作洛陽工地前,在汝南郡山桑獄所羈押,于熹平元年(172年)十二月十九日死亡。文中“囗”應為“熹”字。
該碑碑文為陰刻,隸書。材質為青石碑。內容不全,字跡較為模糊,年代爲西晉。
現將碑文識讀、斷句、校正后移錄如下:
正面:

左側:
□司徒左西曹掾和夫卒。子男瓊,年八,字華孫。
背面:

右側:夫人劉氏,年五十四,字簡訓。永安元年歲在甲子三月十六日癸醜卒於司徒府。乙卯殯。其年多故,四月十八日乙酉附葬。
【注釋】
①元康五年:公元295年,晉惠帝司馬衷的年號,史稱西晉。
②體量弘簡,思識通濟:此句意為稟性氣量寬宏大度,思想學識開朗豁達。
③愍:今寫作“閔”,有體恤,憐憫之意。
④璿:通“璇”,美玉。
⑤弔:通“吊”,祭奠死者或對喪事及不幸者給予慰問。
⑥咸寧二年:公元276年,咸寧為西晉晉武帝司馬炎第二個年號。
【賞析】
碑文記錄了晉惠帝下詔為荀岳修繕墓穴之事。荀岳官拜中書侍郎,元康5年(公元295年)去世,是樂平府君荀昕的次子,享年50歲,安葬于潁川潁陰縣北邊。此時約是晉惠帝時期。同年七月十二日,下了一場大雨,墓穴崩塌。晉惠帝嘉獎其才華過人,稟性端正,下詔賜錢賜地,供其重修墓穴,并派使者戴璿吊唁。充分體現了西晉時期的喪葬文化及君臣禮儀。
黃永玉博物館展出的3通碑刻中,《張仲有修通利水大道石碑》為記事碑。此前,已有學者對《宣曉墓碑》《晉故中書侍郎穎川穎陰荀君之墓》《張仲有修通利水大道石碑》進行研究,但其以簡化漢字錄志文,深入歷史、文物學問題探討。本文從語言學、文字學角度入手,重在還原其原字形貌,釋義文字,以供讀者理解其文意。3通碑刻中,《宣曉墓碑》和《晉故中書侍郎穎川穎陰荀君之墓碑》用隸書刻于石碑,在一定程度上,彰顯了所在時期、所屬階層文字形體風貌。《晉故中書侍郎穎川穎陰荀君之墓》在一定程度上展現西晉時期的喪葬文化。《張仲有修通利水大道石碑》記錄了東曲里地區,官民齊心修通利水大道,解決盜賊猖獗問題的事跡。書寫風格上可看出篆書隸變過渡時期的痕跡,古樸稚拙,隱含篆意。《宣曉墓碑》寥寥數字,刻錄粗糙,信息不詳,連姓名都辨認不出,可見所記之人身份地位之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