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aobinHe

英國人PattiAndrew和佛羅倫薩的緣分早早開始。“我沒怎么提起過這一段,其實我畢業后其中一份工作就是給一個佛羅倫薩品牌工作,從2000年開始,我就從倫敦非常頻繁地到訪佛羅倫薩。托斯卡納地區的工藝非常出名,我曾經效力的很多品牌和公司都用到這些手藝,所以這20年間我都是佛羅倫薩的常客,現在,我是這里的居民了。”
在Ferragamo這個起源于佛羅倫薩的品牌里,Paul Andrew在2016年以女裝鞋履總監的身份加入,—年后升職為女裝創意總監,今年2月再進—步,被任命為統管男女裝的創意總監。早前品牌在PittiUomo期間,破天荒得到批準,在佛羅倫薩黃昏時分的Piazza Dellasignoria(領主宮前的領主廣場,入口處是大衛像的復制品,左側為海神噴泉),舉辦了一場仿如電影般帶有夢幻氣息的2020春夏時裝秀。
GQ:昨天的大秀,你自己感受如何?
PA:一系列的第一次!我作為男女總監后的第一季,Ferragamo在誕生地佛羅倫薩第一次辦秀,也是這個Piazza Dellasignoria廣場第一次批準了時裝秀,特別讓人感覺謙遜,同時也壓力山大啊——下一季要怎么辦?老天爺。
GQ:當你還是個學習鞋履專業的學生時,SalvatoreFerragamo先生已經是這個領域的傳奇人物了,我好奇他在當時你眼中是個怎樣的人。
PA:我一直他視為天才,他生前的創作非常超前,發明了許許多多鞋型、率先采用了許多材料來制鞋,對任何鞋履設計師來說都是一個榜樣,所以能在他創立的這個品牌里成為創意總監,是個巨大的責任感,當然也是dreams come true的時刻。
GQ:我有點好奇,在Ferra-gamo這個以工藝著稱的品牌里面,工匠們的手藝是如何去支撐起你的創意的?
PA:非常幸運,Ferragamo給了我這樣的機會,能和意大利其中一部分最為杰出的手工匠人一起工作。非常有趣的是,當你帶著想法、帶著手稿去見他們,你自己對成品已經有相當清晰的想法,但他們還是能帶來更大的價值,比如提議一種縫線手法、用上某種你意想不到的切割手法,讓創作變成一種創意的往來互動,我在Ferragamo的作品都是這么建造出來的。我和匠人們在同一個地方工作,一個電話,兩分鐘內他就可以出現,然后我們就面對面討論。而Guillaume Meilland之前就是男裝的主管,我和他緊密合作,他是系列里不可或缺的人物。



GQ:有這么豐富的品牌史料庫對任何設計師都是一個寶藏,但同時產生了一個小難題:你怎么去篩選,然后結合自己的看法,來創造出帶領品牌往前走的方向?
PA:必須一步一步走吧,畢竟史荊庫里有15000雙鞋呢。每一季,當我走進鞋庫、打開鞋盒,當中的某些款式會在那一季對你“說話”,比如說縫線的手法,比如說鞋跟的安裝手法,但是關鍵在于,不是要復制這些概念或復刻某雙鞋,而是用這個作為靈感做些新東西。比如這—季,我看到了—雙蕾絲和酒椰纖維做的編織鞋,還有—些材料像繩索一樣的鞋,這些靈感最終都變成了這季的鞋以及一些女裝成衣。Kimo這款鞋對系列有很特別的影響,是Ferragamo先生當年去京都看到藝伎腳上的涼鞋和襪子后的創作,我覺得用在今天的男人身上應該會很有趣,所以打造出了新樣子:后面帶拉鏈的柔軟麂皮套靴,套在綁帶涼鞋一樣的結構里。
GQ:那從大的方面來講,這個系列你的出發點是什么?
PA:這個系列的出發點,是我對當前男性時尚所處可怕時期的一個回應:當你走進奢侈男裝品牌店,卻只能買到帽衫、logoT恤、牛仔褲,我覺得我做了一個跟這種方向背道而馳的系列。街上穿球鞋的人那么多,我不覺得這個趨勢會怎么逆轉,但是對于我和Ferragamo來說,我們要賦予球鞋更加精良的質量,集合傳統、科技、創新,因為今天的男性已經完全接受了這些服飾帶來的舒適,所以我要如何創作出跟運動感服裝同樣舒服的衣服,但剪裁精良、面料也更傳統。

GQ:許多品牌做丑丑的巨大球鞋,你從沒跟風,大家追捧年輕力量時,你請了各種年齡的男人來走秀。
PA:我的做法更多是一種向前的力量吧,其實算不上先鋒。我很熱衷于參與到真實的顧客中去,這一季我在廓形和色彩上往前走,你看到袒露了更多肌膚的款式,也有更多修身的廓形。這么說來,也可能是我最近一起玩的朋友給了我靈感,比如說這次我們時裝秀請來的嘉:賓,Cole Sprouse、Dylan Sprouse兄弟、EvanMock,他們是直男,但并不拒絕自己性格中女性化的一面——我第一次碰到Cole時,他還擦了指甲油。千禧一代越來越看淡性別刻板印象,我看到了新一代身上的這種自信、對于打扮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