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俊
鐳射影廳在深夜販賣著港式娛樂
綠皮火車的汽笛,搬運著身體
他們連接著很多個城市,風物
和不為人知的習俗。九十年代
狂飆式的突進,為人們遺留了
一座祠堂。那時并沒有如此多
老年人跳著廣場舞。只有少數幾個
在修煉太極。這種古老的運動
和祠堂里的老人一樣,被加入
懷舊情愫的色素。喂養著少年
衰老的故事正在上演。被鐫刻的詩句
是東野先生傳奇的終審判決書。人們
習慣于在溫情的詞句中剔除苦吟的喉結
給他加上感恩的外衣。讓他在異地的墓穴中
不會因風霜而無法懷想英溪的清泉
讓他通過弱水,泅渡回第一聲啼哭
發生的地方。那被宿命論刺穿的悲涼
仍在為他陪葬。一座祠堂的豎起就能遮蓋
生命的陰影么?它的雕塑以沉默的姿態
回應這種可能性。直到日暮仍無法解答
十年后,我曾想制造應景的新聞
在母親節當天,讓離別的母子重聚在祠堂
用這動人的場景。去捂熱在時代中冷卻的
母子情。而我將動用漢字的象形意義
制造在場的煽情。這究竟是為了喚醒
內心感恩的幼獅,還是讓我成為
制造話題的獵犬?我終于割掉自己
敏銳的鼻子,不再為這捆綁的意義
送出無妄的助攻。當我停留在被荒廢的
大殿之中,金色的光芒似在成為泥塑
新的法器:如果它仍未照亮母性的意義
我們將何以面對鄉賢吟誦的深情?
你訴說荒謬的故事,如同攤開掌紋
被命理演說家翻看。鄉村的不堪
仍在藍藻般瘋長。在優雅居室的拐角
父輩的苦難在語言中反芻。秋日暖陽
也無法將他們捂熱,變成精神的枯草
穿過正在修建的草坪,我們將步入
農業的一面:那是為生計布下的棋局
每一次稗子的清理都是妙招。天氣總是
不可預知,維持著自然最后的威儀
你看不見收割機,但它真實存在
何以稻田會成為風景?同行者嗟嘆
少年時期的“雙搶”。重度勞作讓
碳水化合物和鹽分不停流失。它讓我們
回到民宿院落中的對話:即便在稻浪審美
到達頂峰之時,記憶仍能讓它瞬間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