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挺松
不要輕易地走過這朵花
它在擠走枝頭
它在擠走自己
它在擠走去年的枝頭和
去年的那朵
它在擠走我,此時的我
不要輕易地走過這朵花
它擠走的那個我
還站在原地,原模原樣
不完整的,才是春天
不完整的才是,我們愉悅過的
那么多隨處的花兒
一種一種,一叢一叢
花兒多么憂傷呀。花兒呀
憂傷最深時,是這光艷的白天
我們在語言里活著
語言左右并馴服著我們的行為
一雙襪子分出左右是后來的事情
那雙新襪子在它們不斷獲得的
語言里,獲得了各自
獲得了各自,磨合而適形的步履
一雙新襪子依從著我們
自覺傳承的語言。它們的依從
引領(lǐng)我們,就此走上無知的道路
家鄉(xiāng)那遍崗的野樹
我可是它天賦的枝枝葉葉
我可是那不斷愛上的
天空,遠(yuǎn)方,綠綠黃黃的人間
野樹漫去山路,野樹漫去云海
我可是那扎眼的一小棵
可是要等到塵霾擄去哀愁
你們散落的坡梁上
傳送我的歌謠,騰響新的人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