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田兵
抗日戰爭時期,江蘇省北部泗陽地區的人民群眾面對敵人的槍口,毫不動搖,舍生忘死,救助我方干部和子弟兵,譜寫了一曲曲生動感人的軍民、干群魚水情之歌。本文記述的幾位就是他們中的杰出代表。
1942 年初,淮泗交界的土匪頭子陳如久投靠日軍,充當漢奸。他欺男霸女,橫行鄉里,肆意捕殺共產黨員和抗日群眾。
6 月的一天傍晚,新袁鎮交界村村干部、共產黨員梁金華、王乃清在村民楊立業家商議抗日自衛之事,楊大媽在門口望風。這時,漢奸陳如久帶著六七個荷槍實彈的偽軍,從莊稼地里突然竄到了楊立業家的門口。楊大媽未來得及報信,萬分著急。
陳如久見到楊大媽,皮笑肉不笑地說:“哦,我聽說你家的閨女長得太美了,特來請她跟我去做個二房。”說著就要往院子里闖。楊大媽攔在門口死活也不讓他們進屋。
幾個敵人稀里嘩啦地拉響了槍栓,企圖硬沖進來,情況十分危急。這時,正在院子里做針線活的楊大媽女兒楊桂華為了保護村干部,一下沖到門口,手握剪刀對準自己的胸口沖著陳如久大聲說:“好!我就依從你,只是不準你嚇唬我媽。現在,你快把你的人攆開,要不,我就死在這里!”
陳如久見楊桂華確實亭亭玉立、美麗動人,忙喝令手下人退到旁邊去。楊桂華趁機快步向廢黃河跑去。陳如久一邊喊“不準開槍!”一邊追了過去。這一段廢黃河蘆葦叢生,水流湍急,岸陡水深,陳如久不熟地形,追得太急,一頭墜入河中,由于不善游泳,撲騰幾下淹死了。而楊桂華因自幼會游泳,安然無恙。
就這樣,在楊桂華的機智掩護下,我們的兩位村干部終于脫險了。
1943 年,抗日戰爭進入最為艱苦時期。侵占泗陽的日寇氣焰囂張,一次又一次地對洪澤湖沿岸進行梳篦式的“掃蕩”。3 月8日,堅持在洪澤湖畔的陳圩區游擊隊接到上級命令:晚上8點,消滅盤踞在臨河鄉曹碼村的一股日寇。
這天晚上,天暗風疾,數十名游擊隊員于8點前悄悄地包圍了曹碼日寇據點。“打!”隨著隊長一聲令下,密集的槍聲、爆炸聲劃破了夜晚的寧靜,日寇被打得措手不及、死傷慘重。剩余日寇奪路向西北逃竄,游擊隊乘勝追擊。盤踞在洋河的日寇前來增援。區隊接到命令,即向東北轉移。
區隊通信員張繼貴在追擊日寇時腿部中彈,昏迷倒下。等他蘇醒時天已亮了,區隊早已轉移。
這時,洋河鎮新化村年近花甲的村民陳老漢外出發現了剛剛醒來的張繼貴,知道是負傷的游擊隊戰士后,忙把他背回家。正在做家務的女兒陳曉翠見了忙停下手中的活,幫著把張繼貴扶到床上躺下。
剛安頓好,前來“清剿”的日軍氣勢洶洶地到了他家門口。
一個扁鼻子日寇軍官跨進屋,一看到躺在床上的張繼貴,就立刻揮舞著手中的軍刀,沖著他嘰里呱啦地大叫一通。
“他是誰?”漢奸兇狠地對站在一旁的陳老漢父女吼道。
“是我女婿,病了。”陳老漢機智地回答。
這時,站在陳老漢身旁的陳曉翠對父親的隨機應變心領神會,她知道如果配合不好,這位受傷的抗日戰士就會在兇殘的敵人面前暴露出來,后果不堪設想。想到這里,她忘記了少女的嬌羞,毫不遲疑地把母親生病吃的中藥端了上來,走到張繼貴的床頭,大聲說:“孩子爸,該吃藥了。”邊說邊蹲下身子,一口一口給“丈夫”喂起藥來。張繼貴從內心敬佩這位少女的膽識和心計,主動張口等著。
扁鼻子軍官狡猾地望了望陳老漢,又狠狠地盯住了給“丈夫”喂藥的陳曉翠。陳曉翠仍然一勺一勺、不慌不忙地給張繼貴喂著藥,時而抬起手,用袖口輕輕地拭去“丈夫”嘴角溢出的中藥。
敵人看不出什么破綻,隨手抓了院中的幾只老母雞揚長而去。
為了早日治好張繼貴的傷口,陳曉翠多次步行到十幾里外的鎮上買藥,天天給他喂藥、換藥、洗衣做飯,儼然一對“夫妻”。在她的精心照料下,張繼貴的傷口很快痊愈。幾天后,張繼貴及時回到了部隊。臨走時,張繼貴認陳曉翠為自己的妹妹,感謝她的救命之恩。
1943 年9 月的一天凌晨4 點左右,屠園鄉桃園村萬籟俱寂,人們都還在睡夢中。“叭叭叭……”突然,不遠處傳來陣陣槍聲,不一會兒,有人急促地敲打村民潘士其家的前門。
潘士其和母親警覺地披衣起床問:“誰呀?”只聽門外一個人壓低聲音說:“大娘,快開門,我是新四軍啊。”潘士其的母親一聽是親人新四軍,趕緊開門,只見一個戰士拿著盒子槍,左臂衣襟上一大片血跡。“汪汪汪……”這時,村里的狗突然叫起來。這位新四軍戰士氣喘吁吁地對潘母說:“敵人追來了,快……”
還沒等戰士說完,潘母就一把拉著戰士的手說:“快跟我來!”她隨手把前門關上后,把戰士帶到院子里的山芋窖前,迅速打開窖門,說:“快進去!”這個戰士趕緊進入山芋窖里。潘母把窖門虛掩好后,又叫潘士其和自己仍舊上床裝睡。剛睡下,外面就響起了砸門聲,沒等潘母去放門,門就被十多個偽軍踹開了。
這些偽軍像餓狼一樣,一進門就到處翻箱倒柜。眼看一個偽軍就要搜到山芋窖了,潘士其突然靈機一動,將放在窗臺上的一只茶碗故意打翻在地,“當啷”一聲驚響,嚇得偽軍都立刻趴在地上。偽軍小隊長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后,氣得將潘士其拉到面前,“叭叭”打了潘士其兩個耳光,惡狠狠地說:“把他帶走。”
潘士其雖然被打,但心里暗暗高興。他想,敵人把自己帶走了,那位新四軍戰士就安全了。潘母拼命地拉著偽軍小隊長的手說:“你們把我的兒子帶走干什么?”
“叭”的一聲,一個偽軍狠狠地打了她一槍托,把她打昏在地。
偽軍將潘士其帶到偽鄉公所,拷打逼問傷員的下落。潘士其被打得死去活來,始終沒吐出半個字。第二天,在眾多鄉親的擔保下,潘士其才被放回家。幾天后,那位新四軍戰士在潘士其和潘母的精心護理下,養好傷安全返回了部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