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珉灃
中國古代傳統哲學的核心思想是“道”,在先秦,“道”囊括了天人、內外,后來又引申出了體用、主客,提出“天人之際”,宋明理學則概括為性與天道,其實就是《中庸》所說的天之道、人之道及其關系,關鍵在于追求自然與社會、本原與現實、本質和現象、經驗與實踐、現實與理想、客體與主體等的統一,為現實人能成為理想人,現實社會能成為理想社會進行系統的理論論證。
中國哲學有自己獨有的思想,如:本體、陰陽、精氣、精神、五行、有無、道、性、德、仁、心、中和、中庸等,無不凝結著中國古哲人的智慧。以原始、傳統的中國哲學詞匯為對象作為整個中國哲學體系研究的核心,以最為普遍性的語言表述中國哲學的思想,甚至是明確中國哲學的立場。而且,這些最為普遍性的語言,使得整個中國哲學的研究與目的是針對“自然的目的”與“人類的目的”及其辯證統一,是唯一的哲學主題與目的的定位及論述。
就中國古代道論而言,老子的“道”、孔子的“道”、《易經》提出的形而上的“道”,以及后來思想家提出的“道”其意義是混融的:它可以是《易經》所理解的“氣”,作為宇宙的太極,也可以是《老子》中所理解的宇宙根源、依據、歸宿的“道”的統一體,可以是孔子所理解的作為世間萬事萬物的根據與規范,還可以是孟子揭示的宇宙根據作為主體的“良知良能”,也是莊子的“無為”、“逍遙”境界。到宋明理學,幾乎完全揭示了形而上的“道”的意義,根據“道”所指稱的外延不同,形成了在理論思維方面比較成熟的三大派別:
一是氣學派:以張載、王夫之為代表,他們提出的是以“氣”為主的“道”。
二是理學派:以周敦頤、程顥、程頤、朱熹為代表,他們提出的是以“理”為主的“道”。
三是心學派:以陸九淵、王陽明為代表,他們提出的是以“心”為主的“道”。
這三大學術流派所揭示的“道”,都是形而上的抽象物,它們所講的學問,都屬于“道”論。一般來說,“道”論的學術思想,總是受到當時歷史社會的發展的影響與制約,產生于現實的土壤中。
三大思想流派,針對著“道”的基本問題,有著各自不同的方面:
氣學派所針對的主要是世界的根源問題,它力圖解決世界是從哪里來。人是從哪來等問題,力圖運用追根溯源的歷史思路,尋找宇宙的終極根源,從而為現實人類社會提供一個可以生生不已的客觀存在,從而從根本上給人的生存發展以深沉信心。
理學派在氣學派后出現,理學派針對氣學在“道”的結構分析不夠的不足,講出自己的“理”學思想,從而為現實世界的各種規范,為人類社會的各種準則,提供終極的“道”的根據,探討世界的很具或規范的問題。從道的高度,思考現實世界的規律、人類社會的秩序。
心學派也是在理學派后出現,思考和探索理學家所說的“理”世界是那么絕對、無限、永恒、和諧而現實世界又這樣的相對、有限、短暫、矛盾,形而上的世界與形而下的世界對立太盛難于現實的統一,心學家用主體與客體辯證統一的思路,提出了“心即理”的命題,來解決人類如何可能認識和把握真理的問題。心學思想的優點,就是能結合現實的實際情況,從現實的具體問題中,揭示人內在的本性,揭示人的“真我”。
心學思想在氣學家看來,抽象的“大我”的樹立過于理想主義色彩,忽視經驗實踐,所以,荀子批評孟子甚于批評諸子,王夫之批評陸王甚于批評程朱,導致的結果,就是道論思想在中國古代思想和哲學發展上,呈現出“氣學→理學→心學→氣學…”的歷史循環。
從《周易》的“氣”,到老子的“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從孔子的“克己復禮”、“仁”,再到孟子和莊子,是先秦時期“氣學→理學→心學”的第一個循環。
戰國中后期開始《易傳》、荀子、黃老之學,兩漢之際宇宙論領域發展和魏晉玄學,佛家提出的“至理”,唐代韓愈的道統論,則是“氣學→理學→心學”的第二次循環。
宋明理學時期,先有張載等人的氣學,后又程朱理學,最后陸王心學出現,明末清初,天崩地解,王夫之的“氣”和顧炎武的“實理”則是中國思想史上“氣學→理學→心學”第三次大循環。
“道”論是中國哲學的優秀傳統,包括以人性全面實現的圣人、明明德于天下的大同理想信念,以仁義道德為人性內涵的精神家園核心要素,是前賢努力思考和解決道問題的歷史收獲,灌注于文化中,是中華文化成為唯一沒有中斷自然發展進程的核心要素,在天人合一、以人為重的“道”的支持下,中國文化具備了化野蠻為文明的綜合文化能力,體現出頑強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