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胡展奮
由于四次受邀央視春晚,近年又兩次受邀國慶觀禮,加以中美深度研究的專著頻頻問世,美國聯邦最高法院出庭律師張軍在洛杉磯的華人社會是人氣爆棚的。
但凡南加州華人的公共活動——無論是洛杉磯中國總領館組織的大型紀念、志慶、峰會還是南加州僑界組織的各類大型活動,抑或“中美電影節”“北美春晚”這樣的高端盛會,主持人幾乎無一例外的是張軍,其主持風格,主流而不媚俗,諧趣而不浮滑,儒雅而不拘謹,俊逸沉穩,收放自如,因為他是法學博士,大家便謂其“博士級主持人”。很多華人直言,我們都是沖著張軍去的,他的主持本身就是節目,是晚會的眼睛。
他曾形容一位業界大咖的謙遜:成熟的麥穗總是低著頭。
他主持過多次中美電影節,每次都有見多識廣的中外演員驚嘆地調侃:我們覺得大律師您是否選錯了方向入錯了行?
作為主持人,他不僅僅用話筒嫻熟地“迎來送往”,而且以金句迭現的議論和雋永幽默的串聯馳譽美西,比如去年的中美電影節,演員吳剛出場,張軍順口就是一句:“讓我們以人民的名義向吳剛先生送上桂花酒”時,現場立刻掌聲大作;議論特朗普的稅政,他一句“我們要消滅的是貧窮而不是窮人”又贏得滿堂喝彩;若議及大師級演員的去世,他則會幽幽地說“其實死不該讓我們沮喪,死只是生的一部分”;而在挖苦文化炒作現象時,他轉過鋒芒就是一句“不過,正義也要炒作,否則就被謊言活埋”;某著名笑星吸毒,又惡意延宕官司,他一句“好死不如賴活,好字不如爛畫”又引得哄堂大笑;論及美國的自由,他認為“真正的自由并非想干啥就干啥,而是不想干啥就不干啥”……
他坦承,年少時最大的理想就是熒光燈下的生涯,至于后來讀了博,也沒想過,博士和主持會有什么關聯,但某天突然發現,主持人面對觀眾,就像美國律師面對陪審團,在美國,一名律師的官司能否打贏,取決于能否讓12人的陪審團喜歡你,你必須嘗試站在陪審團的角度,換位思考;同樣,成功的主持人總是能引發觀眾的共鳴,不同的人群,你遣詞造句,引經據典都要不同,中產有中產的共鳴;留學生有留學生的共鳴。法學和“主持”照樣相通,取決于地氣、人和、天時。因為現在的主持已經大大不同于以往的“報幕”了,最忌“不學無術”而語言無味,“因此我很晚才發現”——他說,當年的讀博對我的主持“功莫大焉”,大閱讀,大視野,大思考量,對很多名著、名言,能嫻熟運用不能不感謝當年“楊百翰”的超限訓練。 當人們覺得我“妙語連珠”時,只有我知道自己是“笨鳥先飛”,所謂“臺上一分鐘,臺下十年功”,當初第一次主持中美電影節,我得事先調取二十年來的奧斯卡頒獎致辭“惡補”,整整1個月浸淫其中,馬克·吐溫曾說他為一次重要的演講做三個星期的準備,我比他差遠,豈能懈怠呢。
中外演員看似不相關聯,但你的主持得用俚語、巧合、調侃、成語以及諧音把他們拼成一盤,現場才能活泛起來。
深秋的洛杉磯又將迎來一年一度的“中美電影節”。我說:這屆主持恐怕仍然非你莫屬,他趕緊搖頭,說:我也許是最熱情的,但我不覺得我是最合適的,優秀主持非常多,我總想有機會多多向他們學習,發聲時,何時應該咽音,何時應該胸腹聯合式呼吸……
他曾形容一位業界大咖的謙遜:成熟的麥穗總是低著頭。
今天,我把這句話送給他。